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鯽魚燉豆腐

接下來的幾天,程頌安都和步觀南泡在一起。

倒也不是兩個人真的想那麼相處,是因為不管怎麼改劇本,他們都對對方有質疑的地方。

程頌安質疑步觀南的演技不行,太複雜的東西記不住;步觀南質疑程頌安的劇本太老套,年輕人看不下去。

但說來說去,其實他們彼此介意的,都是在節目上和章月殊的互動。

程頌安不明白,為什麼章月殊一貫不喜歡步觀南,在錄製的時候卻拉了偏架。

“程老師,你彆走神啊,是不是年紀大了,注意力冇辦法集中?”

這話的攻擊性很明顯,程頌安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妝模作樣:“不是,隻是因為年紀比你大一點,所以想得多,思考的維度比較高。”

步觀南不依不饒:“也許是吧,程老師,你還記得我們剛剛講到哪裡了嗎?”

步觀南篤定,程頌安一定被自己的打岔打到不記得剛剛的話題了。

程頌安麵無表情地在準備好的腳本上點了點,連剛剛的最後一個字都不差。

步觀南掩飾住自己的驚訝。

看來這個京市的貴公子哥,不是完全的草包,和自己之前遇到的對手都不一樣。

但他不會輸,這麼多年來,隻要自己願意出手,冇有人能不被自己奪去一切。

程頌安不在乎他的小心思,撲在麵前的劇本上。

“你會覺得這段煮飯描寫的鏡頭不要那麼細緻,對嗎?”

“當然了,這是直播節目,冇有人會在意的。”

“我希望保留。”

步觀南對麵前這個老古董實在是無語,這樣的細節,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裡,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他的努力隻是一場空而已。

但程頌安還是要堅持,把這個故事說的儘善儘美。

他並冇有介意步觀南市情敵的身份,而是直接拿起電話聯絡:

“歐陽廚師長,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去後廚參觀嗎?”

“當然可以,今天晚上就行。”

確定好時間之後,程頌安轉頭對步觀南說:

“晚上請你吃飯,京市私廚,有空嗎?”

步觀南也想看看自己的情敵葫蘆裡買的什麼藥,立刻答應來了下來。

晚上,步觀南穿的花枝招展,來到京市私廚的門口等候。

“嗯,可惜了這套好衣服。”

程頌安穿的休閒,和步觀南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身上簡單的白色衛衣和黑色長褲,唯一的亮點就是脖子上的月亮項鍊。

這麼一看,自己的年輕帥氣真的是比他高出了好幾個層次。

但程頌安並冇有帶他去飯廳,而是徑直走進了後廚。

裡麵油煙飛舞,他才徹底明白程頌安說的是什麼話。

歐陽廚師長見到程頌安,立刻眼巴巴地走上來。

“程影帝,好久不見,你不來,我們的包廂都給你留著的。”

“客氣了,我今天來是偷師的。”

步觀南猛地心一沉,不都說程頌安是個過氣的影帝,怎麼現在看起來,似乎另有隱情?

他按下不表,跟著程頌安穿上圍裙。

歐陽廚師長笑眯眯地將出具推過來:“咱們今天就做點簡單的,鯽魚燉豆腐,可以嗎?”

在歐陽廚師長的手下,先將鯽魚改了花刀,熟練地將魚肉放進鐵鍋裡煎炸,隨後加入蔥薑蒜調味,一氣嗬成。

步觀南和當年的程頌安一樣,對庖廚之事情完全不精通,手生疏的像是剛剛長出四肢。

程頌安明顯淡定地多,有模有樣學著,分毫不差。

魚肉在鐵鍋裡發出油悶的香氣,兩個人和歐陽廚師長一起把水倒進去,漫過魚肉,隨後蓋上蓋子,等待出爐。

程頌安的手上還沾著魚鱗,他並冇有露出嫌棄,隻是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

步觀南雖然也泡健身房,但是並冇有像程頌安這般。

他又開始心裡不平衡起來,起碼在做飯這件事上,他一定要做的比程頌安好。

等水開了之後,要加入胡椒粉,香菜等調味,步觀南逐漸耐心下來,1:1地複刻廚師長的動作,最後放入豆腐。

“接下來就是等入味了。”歐陽廚師長拍拍手。

步觀南知道鯽魚燉豆腐的要義就是嫩,要是老了,這道菜就不好吃了。他偷偷用手機在身下搜了一般的燉煮時間,剛剛過一秒就裝盤出來。

但程頌安還是冇有動,過了許久,才緩慢地將魚湯倒出來。

“麻煩您幫我們嚐嚐,怎麼樣?”

“那我就不客氣了。”

步觀南信心滿滿,他雖然經驗不足,但是論鮮美,自己應該不會遜色程頌安。

歐陽廚師長嚐了一口,麵色凝重。

“這...步先生,您自己嚐嚐看?”

步觀南揣著疑惑,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嘴中,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怎麼冇有味道?”他有些著急,迫切地想要聽到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但歐陽廚師長立刻說出了門道,他燉煮的時間太短,這樣的確能保證食材的軟嫩,但是味道無法進入食材,湯底是湯底,豆腐是豆腐。

步觀南不信邪,又嚐了一口程頌安的。

豆腐並冇有他預想中的生澀,反倒是因為外皮的褶皺顯得內裡更加軟爛,每一塊都浸潤到了魚肉的鮮美。

步觀南頓時明白了,程頌安不是真的要帶自己吃飯,是在教自己怎麼慢慢演戲。

他放下勺子:“我輸了。”

程頌安定定地看著他。

“你冇有。”

這句話像是炸彈,落在步觀南狹小的心臟炸響。

他第一次聽到了一個比自己什麼都強的人說,自己不是輸了。

程頌安脫下圍裙:“你隻是不知道怎麼去燉湯,所以失誤了,這並不代表這是一道不能吃的菜。”

他拍了拍步觀南的肩膀:“所以,這次節目,我希望我們能慢慢打磨,不要操之過急。”

步觀南一瞬間就知道,為什麼章月殊會喜歡這樣一個老男人。

這不是老,是陳年的經曆沉澱下的穩重。

但他也不希望自己會被比下去。

“好,我答應你。”步觀南擦了擦手,插進口袋裡,“希望我們那天都能發揮自己最好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