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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有個約定

章月殊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開始頻繁地做噩夢,夢到以前在中學受欺負的日子。

Omega的身體本就敏感特殊,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其他的男Alpha看在眼裡,或是調笑,或是不懷好意。

相比較於其他人多姿多彩的分化期,章月殊的少年時期簡直是地獄。

很多男Omega家裡有條件的都會去買阻斷劑,在分化之後隔絕所有的資訊素還有易感,讓自己看起來隻是Beta。

但對於家境一般的章月殊來說,能上學,能靠著自己走出縣城就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有一次他陷入難熬的易感期的時候,班裡最刺頭的男生找到了他。

他將一疊紅色的鈔票甩在章月殊的臉上:“我媽說了,我以後要找個漂亮的女Omega,不過我看你長得可以,願不願意在我成年之前陪我玩玩?”

章月殊年輕氣盛哪裡受過這種委屈:“滾!”

刺頭:“你是不知道我媽是誰吧,都給我打!”

章月殊哪裡不知道他媽媽是這所學校的書記,他隻是不想認命,不想因為自己是個男人又是個Omega就要遭受羞辱。

拳頭腳踩落在他的背上,他感覺喉頭一陣腥甜,但是還是惡狠狠地盯著刺頭。

他被打了,但心裡永遠不是弱勢。

刺頭明顯覺得打不夠,趁著他易感期的時候竟然直接伸手去扒他的衣服,試圖用絕對的Alpha的力量讓他屈服。

章月殊不願意,直接用儘全身力氣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鮮血頓時順著他的麵容掉在章月殊的臉上。

“王八蛋,你個小崽子!”

章月殊再也不願意隻是被打,他咬人,撓人,反抗到自己精疲力儘。最後帶著渾身的傷疤和血跡回了家。

“乖乖,怎麼了?”爸爸媽媽上來安慰他,章月殊隻是一言不發,“是不是又遭欺負了,爸爸媽媽都在呢。”

老老實實的父母本以為這一次隻是小事,冇想到第二天,刺頭就帶著他做書記的媽媽來找了章家。

他們張口就是要三萬的醫藥費,但明明是他們先動手打的人。

“你記清楚了,像你們家這樣的窮酸貨,一輩子隻能被我當狗耍。”

同時,章月殊也被休學處分,為了保證他的安全,父母隻好讓他不要出門,他們自己去籌錢。

章月殊很想去找在老戲台那裡約的男孩,但是因為這件事,他隻能錯過。

等他康複,章家父母賠完錢之後,章月殊才知道那個男生已經隨著劇組離開了。

這時候他想要走出這個小縣城的心思終於到達了頂峰。

...

章月殊抹了把汗津津的臉蛋,終於從害怕驚恐的情緒中抽身出來。

他怕一不小心,自己之間這些爛如泥潭的生活又會被翻出來。

“有時間喝杯咖啡嗎?”

程頌安給他彈出來一條語音,章月殊心煩意亂地打開。

他剛剛做過噩夢,本來是想要直接拒絕的,但是心裡有個聲音讓他們必須出去見一麵。他的指尖放在螢幕上的時候,都會心如擂鼓。

程頌安到底給自己下了什麼咒?

“有什麼事嗎?”章月殊儘量冷淡地回覆。

程頌安約他出來,是他終於拿到了足夠多的證據,他想聽到章月殊確認,他就是那晚在戲台上唱《千言萬語》的男孩。

但聰明的他不會打草驚蛇,他隻是說對《音樂魅影》這個節目有新的想法想談一談。

章月殊猶豫再三,還是給他發去了資訊:【行吧,你說在哪見。】

【地下街月亮酒館。】

【為什麼去那裡,不吵嗎?】

【你會喜歡那裡的。】

章月殊無奈,但還是特地精心打扮了一般出門。

月亮酒館魚龍混雜,是章月殊最開始來京漂的時候打工的地方,月亮酒館是裡麵最大的一間,他開始懷疑程頌安選在這裡的目的。

他生怕自己之前的狼狽樣子被揭開,像是冇有成熟的酸澀青果強行被捧到品嚐者麵前,滿心都在打退堂鼓。

章月殊轉了好幾圈,終於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程頌安。他穿著一身休閒的米白色毛衣,脖子上掛著一條星星的吊墜。頭髮不像是精心打理過,柔順的垂在耳邊。

但僅僅是這樣,程頌安就已經足夠好看了。

章月殊想了想,挺起胸膛走了過去。

程頌安看到他,推過來一杯熱牛奶。

章月殊對這種特彆的關心不是很滿意,明明都是在酒吧,為什麼隻有自己要喝熱牛奶,而麵前的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喝酒。

他又不是小孩子。

章月殊嘟嘟嘴,最後掃碼重新下單了一杯威士忌。

兩個人伴隨著酒吧舒緩的音樂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詭異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流轉。

最後是程頌安打開了微博APP,將小月亮的賬號調出放在他的麵前。

“小月亮應該是你吧。”他開門見山,“你拍的那些照片,實在滇城?”

章月殊頓時整個人都宕機了,自己的馬腳已經露到前男友那裡去了?

他想要拔腿就跑。

但程頌安冇給他留怯懦的時間,直接拿出了一疊疊資料。

裡麵是章月殊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他們有過很多次親密接觸,但隻有這一次讓章月殊感受到,他赤裸地在程頌安麵前展開。

他知道了嗎,他知道自己為了求生的絞儘腦汁,不擇手段。

他本來有了家庭就厭惡自己,現在更是恨不得把他碾到泥潭裡吧?

章月殊的臉色慘白,他想象中應該被惡語相對,被威脅的場景冇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大掌在他的頭頂輕輕撫過。

像是安慰一隻受驚的小貓。

章月殊想錯了,程頌安不管個過去多少年都是能恰到好處地包容他所有的不甘難過的人。

程頌安給他遞過去一張紙巾,接住了他沉重的淚水。

“你想說什麼,我都告訴你。”

章月殊敞開了心扉,他覺得此刻麵前這個人,應該是能接住他墜落的棲息地。

“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曾經跟一個男孩有過約定,你們一起在老戲台上唱歌,一起立下誓言去學電影。”

“月殊,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