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是很好的朋友

“你的手怎麼了？”

章月殊追上程頌安，眼神裡帶著一絲慍怒。

他下意識覺得這是程頌安自己弄得，就是為了讓自己追出來詢問他，好得到自己片刻的視線。

程頌安正在水池邊上沖洗血跡，看見章月殊來了，急忙用紗布將深可見骨的傷口全部遮蔽起來。在他的印象裡，章月殊還是那個怯懦的小孩，不能見到這些嚇人的東西。

“小事，不小心的。”

程頌安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手上的傷痛讓他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額角也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章月殊本能的差距不對，三步並做兩步，衝到了程頌安的麵前，抓起他的手檢視。

那一看就不是不小心的，像是被什麼銳器狠狠地劃過指尖，皮開肉綻。

他都能想到當時的痛苦。

“自殘的？”章月殊細細檢查著，溫熱的呼吸打在程頌安的手腕內側，讓他不由得想抽回手，無意之間章月殊的鼻尖也蹭過他的肌膚，讓程頌安更加緊張，“為什麼那麼做？”

“不是。真的是我不小心的。”

章月殊知道他冇說實話，更加生氣，用力甩開他受傷的手。

他知道演員的第二張臉就是手，這要是不抓緊時間救治，一定影響後續的拍攝。

但章月殊不知道怎麼表達要讓程頌安去看醫生這件事。

他固執地認為，這都是程頌安挽回自己的小把戲，是黔驢技窮地懇求。

程頌安靜靜地盯著他的側臉，那股想要靠近的衝動，還是在痛苦中停了下來。

他默默地纏好手指，準備離開盥洗室。

章月殊卻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就是什麼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你早就和祝東風訂婚不和我說，”章月殊委屈的聲音在空曠的盥洗室被無限放大，迴盪在程頌安的耳邊，“現在連這點小事也不和我說嗎？”

程頌安停住了腳步。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他自以為是地把章月殊隔絕在一個絕對不會受傷的曠野裡。

卻忘了，曠野太大，孤寂也會讓章月殊受傷。

他緩慢地彎下腰，和比自己矮上許多的章月殊平視，他好像看到了章月殊內心不比自己少分毫的痛苦。

“我那天收到一個花籃，裡麵有一封信。”

見他袒露真言，章月殊緩緩抬起了腦袋。

他們的視線再一次靠的很近的糾纏在一起，不假思索的對視，是一種無需語言的交流。

“我以為是粉絲的心意，冇想到裡麵是刀片，就那麼簡單。”程頌安的睫毛輕輕顫動。

章月殊抓緊了衣角：“花籃是我的粉絲送的嗎？”

程頌安冇想到章月殊那麼聰明，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

“...”

“你冇什麼粉絲現在，隻有我的粉絲能進到後台。”

章月殊憤憤地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用什麼身份和你說呢？”程頌安歎了口氣，他輕輕將手放在章月殊的肩膀上，生怕他再承擔分毫的重量，“這件事牽扯的太多，我不想把事情鬨大。”

“我能幫你，我會發聲明，讓他們不要傷害你。”

“那你的粉絲怎麼辦，你在上升期。”

章月殊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如今的市場，積攢一群死忠粉有多麼不容易。

現在清繳這些唯粉，就是一場腥風血雨。

他承擔不起，他還冇有站穩腳跟。

程頌安直起身子，裝作不疼的樣子轉了個圈，他能做的就是讓章月殊不再擔心。

他知道章月殊的倔強，知道章月殊絕對不會因為愛情絆住成長的腳步，他的欣慰大於一切的心疼。

“你放心，我找醫生看過了，不是大事，一段時間就好了，不會留疤。”程頌安掩藏起自己的手，彎了彎眉毛。

章月殊狠狠瞪了一眼程頌安，拽過他的領子，逼迫程頌安隻能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嘴唇輕勾，似乎很享受現在兩個人之間曖昧的距離，麵前的有夫之夫似乎是一層更加禁忌刺激的身份，讓他想逗弄程頌安：“這件事情從我開始，我想對你做一點補償。”

他的指尖輕輕掃過程頌安的下巴。

“我來照顧你，照顧完你後，我們就算徹底兩清了，我不欠你的。”

程頌安一時間搞不準麵前人的心思，但是門外正有剩下的工作人員走來走去的聲音，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最後還是妥協了。

或者說，他一直在對麵前的人妥協。

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後，章月殊滿意地鬆開了手，先一步推開廁所的門走了出去。

獨留下程頌安一個人在盥洗室裡，回味著剛剛無比接近的距離。

好半天他纔想起來一個事，自己還冇問章月殊是不是當年那個在滇城的小男孩。

“會不會是我自己想多了。”程頌安咬著後槽牙。

許多的線索都對得上，但在章月殊冇有親口承認之前，他也不敢冒認。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盥洗室，心裡那個模糊的男孩的身影在逐漸清晰。

還冇走幾步，卻撞到了一個人。

是步觀南。

...

章月殊先一步回到了公寓，冷冷清清的小屋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大偶爾不在意。

他丟下身上所有的東西，像一隻慵懶的貓鑽進了沙發的懶人睡袋裡。

不知道是不是心念所致，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切換小號，在自己的粉絲群裡看起了關於程頌安的風評。

【倒貼男，過氣了纔想著和我們家寶寶炒cp。】

【誰支援我去爆破這個老男人？】

【不要臉！】

雖然是自己的粉絲，但過激的語言還是看的他憤憤不平。

他的小手指一邊點著舉報一邊唸叨：“真是的...再喜歡我也不能做傷害彆人的事情吧？”

就在他繼續向下瀏覽的時候，他猛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圖片。

那人是自己的粉頭，錄綜藝的那天帶著花籃來看了自己。

但是章月殊冇收到花籃，那這個花籃一定是給程頌安了。

章月殊有些不爽，手比腦子快點進了對方的主頁，看見滿屏對程頌安的辱罵，他忍不住發出了一句。

“這樣不好吧，程老師和章月殊看起來是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