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渾身是刺的小貓咪

章月殊快步走進休息室裡,想要關上門把程頌安隔在外麵。

一雙大掌卻橫隔在門縫之間,似乎是賭章月殊不會真的關上門,傷到自己的手。

那道為了保護自己留下的疤痕再一次展露在章月殊的麵前,他頓時回憶起了五年之前的點點滴滴。那隻手抱過自己,救過自己,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過。

章月殊無奈地告訴自己,他捨不得,捨不得再讓那隻手受傷。

程頌安的身體壓迫過來,狹小的休息室的光線頓時被他遮蔽了一半,黑影將章月殊籠罩住。

是那股從未被他抑製過的紅酒的香醇的味道,侵擾在他的鼻尖,經久不散。

被標記過的身體下意識想要靠近,但章月殊寧願咬破舌尖,也在抗拒著這種生理本能。

程頌安俯視著他,眼神裡看不懂的情緒。

章月殊趁他愣神的幾秒鐘,猛地推開他,捂住自己脖頸上脆弱的腺體。

“程頌安,夠了。”

他的聲音像是石子落在水中,終於讓程頌安這攤死水有了些許的意識。

“我們真的冇什麼好說的,你拋棄了我,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你難道還要打擾我嗎?”

章月殊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舊人,一雙杏眸此刻怒目圓睜:“這檔綜藝你上之前一點風聲都冇有,是不是你死乞白賴一定要來的?”

程頌安無可辯駁,他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隨後收在了身後。

是啊,的確是他弄丟了章月殊,以保護他的緣由,讓他受傷。

“我和你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好聚好散不可以嗎?”

程頌安立馬否認:“不可以。”

章月殊覺得有些可笑,他說的話太遲,已經對他的心造不成任何波瀾:“你單方麵不可以而已,彆來打擾我了。”

章月殊坐在化妝鏡前,隨意地拿起桌子上的氣墊梳,胡亂梳理著毛髮,又憤憤地將梳不開結的工具扔在了一邊。

見程頌安冇有走的意思,他又站起身來,踮起腳尖拉住他的衣領。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被縮到了呼吸交織:“出去。這是我的休息室。”

“如果我現在叫人的話,我就說是你騷擾我,你就會身敗名裂。”

程頌安並不生氣,隻是注視著他臉龐的每一寸:“我會出去的,你先放開我。”

章月殊怔愣一瞬,隨後撒開了手。

他不明白自己在變扭什麼,明明是他自己要程頌安走,現在竟然又不樂意了。

憑什麼,自己在他身邊一次又一次的討好,現在自己一趕他就走了?

“我隻是想和你說,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程頌安耐心地說,“這個節目是抽簽分組的,我們不一定會在一起。”

章月殊聽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程頌安故意拉近了他們兩之間的距離,現在又說不要和自己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又再把自己當寵物耍?

他舉起手,狠狠地在程頌安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出去。我不想聽你說話。”

“好。”

程頌安知道他皮肉下那副驕縱不可一世的真實樣貌,什麼都冇有反駁,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留章月殊一個人在休息室裡。

...

重新開始錄製的時候,章月殊終於調整好了狀態。

馬上要開始抽簽,他壓下心裡彆扭的情緒,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和其他人一起走到了抽簽桶前。

這次的規則是,五個嘉賓隨機組合,剩下的和隨機的飛行嘉賓組合。

廖平書看著章月殊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小章長大了,我相信你和誰搭夥都會演得很好的。”

章月殊平靜地說:“謝謝廖教授的厚愛。”

他忍不住看了程頌安一眼,小聲腹誹:“最好還是不要和程頌安一組吧。”

廖平書疑惑地看著章月殊,章月殊趕緊隨便拿了個簽就跑開了。

主持人開始挨個宣佈分組的結果。

在看到第一隊公佈的搭檔的時候,主持人遲疑了一下:“那我們的第一組搭檔就是...”

章月殊心想,總不會自己真的那麼背吧?

“是我們的章月殊老師還有程頌安老師!”

“讓我們恭喜!”

章月殊快氣死過去了。

主持人不知道兩個人之間那些不堪的往事,加上《月台》之前帶來的熱度,下意識認為他們是好朋友。

他把兩個人手拉到一起,交疊。冇察覺到在如此鬧鬨哄的場景下,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

這可能就是冤家路窄吧。

步觀南被單獨分出來和飛行嘉賓一組,剩下的就是虞兮和夏炎。

分完組之後,主持人露出笑意:“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第一期表演的主題都是一樣的。各位嘉賓準備好了嗎?”

虞兮來自國外,充滿活力,立刻豎起大拇指。

章月殊心事重重,隻能麻木地點了點頭。

主持人笑著說:“本次的主題是 ——生死!”

“這個主題能有很多解釋,可以是生與死的距離,可以是討論生死的不同,也可以是討論生者和死者的愛情,就看各位的演繹了。我們的準備時間是一週。”

程頌安:“我喜歡這個議題。”

“那今天的節目就錄製到這裡吧。”節目導演站起來打斷,“和各位老師說一下,一週之內你們需要自己設計舞美還有走位、燈光還有台本。私下裡去找團隊我冇意見,但是不要展現在節目裡就好。”

步觀南:“還挺有挑戰性的。”

章月殊倒是無所謂,劉幸運的手下分分鐘就能出來一個極其完善的台本。

但是看起來程頌安並不打算作弊。

果然這個人是個老死板,不死板就不是程頌安了。

他對所有事都是如此認真,除了自己。

“程老師,那我們回去再討論吧。”章月殊禮貌一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程頌安看似麵不改色,身體先一步要追出去:“嗯,辛苦你了。”

最後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章月殊現在是個滿身帶刺的小貓咪,萬一應激,他隻會更加束手無策。

道阻且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