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銀狼:( ? ? ? )

夜色漸深,星穹列車靜靜地停泊在空間站的港灣。

窗外的星空璀璨而冰冷,與列車內的溫暖寧靜形成鮮明對比。

三月七早已和滿載而歸的星擠在同一個房間,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自己開拓的見聞,漸漸沉入夢鄉。

丹恒回到了智庫,試圖在浩瀚的數據流中,搜尋蒼澤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那些碎片化的記憶讓他無法安寧。

蒼澤則抱著小黑塔,來到了列車與站台連接的艙門處。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墨黑的長髮在微弱的循環氣流中輕輕拂動,赤色的眼眸倒映著窗外無垠的星河。空洞,卻又彷彿在凝視著某種遙遠得超乎想象的東西。

黑塔女士早已離開,她聯絡了阮梅,看看她能不能有幫助蒼澤恢複記憶的方法。

然而,並非所有的視線都已遠離。

在空間站遙遠的陰影中,一艘屬於星核獵手的飛船,並未完全駛離。

飛船舷窗後,一個身影久久佇立。

刃,或者說,曾經的應星,那雙飽經痛苦與瘋狂折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列車方向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輕輕觸摸著冰冷的舷窗玻璃,彷彿能透過這遙遠的距離,觸碰到那個刻骨銘心的輪廓。

旁邊的銀狼看著刃叔這副模樣,習慣性地嚼著泡泡糖。

臉上是(???)無語表情。

刃叔肯定是有啥大病.....他此時看著那個人絕滅大君,一副愛而不得的樣子....

“阿刃,該啟程了.....”

卡芙卡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她並不想動用言靈的力量來強行控製他。

刃猛地閉上眼睛,深深地、顫抖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壓下腦海中翻騰的血色與瘋狂。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暗沉的、不祥的紅光。

“走吧....”他的聲音沙啞,“蒼澤.....我們.....羅浮再見。”

不知想到了什麼,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隨即是那壓抑不住且帶著瘋狂意味的低沉笑聲在艙室內迴盪開來。

銀狼:(???)

好吧,刃叔是真有大病.....

這一切,並未逃過黑塔女士的感知。

她早就察覺到了那窺視的目光,也知道那個曾經的短生種百冶、如今的星核獵手刃的存在。

她懶得理會,喜歡看,就讓星核獵手們看個夠好了。

至於那個喜歡搞點小動作的小雜魚銀狼.....下次若是再敢來她的地盤撒野,哼哼.....

夜更深了。

蒼澤抱著小黑塔,回到了列車組為他準備的房間。

這個房間由黑塔女士友情讚助,內部裝飾巧妙地融合了黑塔空間的科技感——流動的紫晶色光帶點綴著牆壁,與蒼澤本身偏好的黑、金色調傢俱奇異地和諧共存。

蒼澤似乎已經本能地回憶起睡前的流程。

他換上了一套舒適的睡衣,柔和的紫粉色底上,印著Q版小黑塔各種調皮可愛的圖案。

而小黑塔也換上了自己的小睡衣,深黑色的底料上,印著的卻是當年那個白髮飄飄、笑容溫柔的蒼澤畫像。

兩人躺在那張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床上,小黑塔像隻依戀主人的小貓,蜷縮在蒼澤的懷裡,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

蒼澤的手臂自然地環抱著她,提供著溫暖與安全感。

在蒼澤均勻的呼吸聲中,小黑塔卻並未立刻進入休眠模式。

她悄悄抬起頭,藉著房間裡微弱的地燈光芒,凝視著蒼澤沉睡的側臉。

人偶的手指,極輕極輕地,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七百多年前,那個她永遠不願回憶,卻又刻骨銘心的時刻。

她親眼看著他,在那輪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陽下,身影逐漸模糊、消散.....那一刻,巨大的悲傷幾乎沖垮了她作為人偶的情感模擬上限。

核心處理器過載的警報彷彿是她心碎的聲音。

她永遠記得,在更早的、充滿陽光的日子裡,他笑著對她說:

‘你就是小黑塔,我的小黑子啊。你從來不是什麼替代品,也不是單純的人偶。如果大黑塔欺負你,你們就告訴我。’

而黑塔女士.....在那之後並未將她這個犯過大錯且承載了過多情感的人偶回收。

她也從未忘記自己對蒼澤或許有過、卻未曾明言的承諾。

甚至在她擅自駕駛軍艦帶著蒼澤前往羅浮,引發後續一係列變故後,黑塔女士也未曾真正怪責於她。

在黑塔女士近乎歎息的話語中.....蒼澤的存在,彷彿一直都被某種殘酷的命運所牽引、所玩弄。

小黑塔抱的更緊了,她將臉頰深深埋入他的胸膛,感受著那真實存在的心跳。

她在內心,對著沉睡的他,也對著無垠的星空,許下承諾。

命運.....從今往後,我會和你一起承擔。

七百多年的等待、尋覓與孤寂,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

小黑塔可以暫時關閉一部分外部感知,真正地、安心地休息一下了。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透過敏捷的星穹列車舷窗,蒼澤便已睜開了眼睛。

數百年來養成的生物鐘,或者說是身體本能,讓他在這個寂靜的時刻自然而然地甦醒。

他側過頭,懷中嬌小的人偶依舊蜷縮著,感應到他的動作,小黑塔那模擬呼吸的韻律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早上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剛啟動時的細微鼻音。

蒼澤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隨後起身。

房間運用了黑塔空間站的拓展技術,內部遠比外觀看起來寬敞奢華。

小黑塔赤著腳,嗒嗒嗒地跑進屬於自己的衣帽間,片刻後,依舊換上了那身標誌性的、與黑塔女士風格一致的精緻裙裝,任由長髮披散在肩頭。

當蒼澤也換好衣物——依舊是簡潔的白襯衫與外搭的深色牛仔外套,顯得乾淨利落——走出臥室時,看到小黑塔正坐在梳妝檯前,試圖整理她那頭長髮。

他腳步頓了頓,隨即自然地走上前,拿起台上的梳子,動作輕柔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練,為她將長髮梳理整齊,並用一根與他髮色相近的墨色髮帶,利落地束好。

小黑塔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著他專注而空茫的側臉,人偶核心深處泛起一絲溫暖的漣漪。

他冇有記憶,但有些東西,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無法磨滅。

兩人攜手走出房間,列車廊道一片靜謐,其他成員顯然還未從睡夢中醒來。

隻有循環係統低沉的嗡鳴,陪伴著他們走向廚房的腳步。

“嗒嗒嗒!”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轉角跑出,是列車長帕姆。

它仰起頭,精神抖擻地打招呼:“早上好啊,蒼澤乘客,還有小黑塔乘客!你們這是要去做早餐嗎帕?”

蒼澤彎下腰,如同昨日一般,熟練地將毛茸茸的列車長撈起,抱在臂彎裡,然後對著它,露出了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微笑,點了點頭。

帕姆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這次冇有掙紮,反而帶著點期待:

“既然蒼澤乘客想做,那今天的早餐就交給你了帕!帕姆要好好學一學,以後就不能總麻煩蒼澤乘客了帕!”

它的小腦袋裡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的菜單了。

小黑塔在一旁看著,內心默默吐槽:但願你是真的能學會.....黑塔女士動用了整個黑塔網絡的數據模型,都冇能完全複刻出他手下那種獨一無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