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女化蒼澤.
羅浮仙舟,微風拂過天台,帶著煙火人間的暖意,卻吹不散五人之間那沉澱了七百年的寂靜。
姬子和瓦爾特已帶著給帕姆的餐食先行返回列車;
星和三月七則興致勃勃地拉著銀狼與卡芙卡,在羅浮逛了起來;
流螢也已離去,她回到匹諾康尼繼續執行.....那被創爛的劇本....
最終,留在天台上的,是鏡流、應星、景元、丹恒,以及蒼澤。
丹恒本欲離開,腳步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絆,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五人圍坐,沉默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過往的傷痕與此刻難得的安寧。
直到蒼澤的聲音輕輕劃破這片寧靜。
“白珩姐.....她還活著。”
一句話,石破天驚。
鏡流和應星猛地轉頭,眼中瞬間爆發的狂喜幾乎要滿溢位來,但緊隨其後的,是飲月之亂留下那刻入骨髓的傷痛。
景元看向蒼澤,身為將軍的冷靜讓他習慣於等待更確切的下文。
而丹恒——或者說,他體內那份屬於丹楓的記憶——正劇烈地翻騰著,幾乎要衝破身軀,隻想問出那個名字的下落。
蒼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心口,那裡的衣物之下,是新生的、由阮梅重塑的心臟,此刻正平穩地跳動著。
“當年.....我與白珩姐同歸於儘的那一刻,身為大君的我,潛意識裡動用權能,將她的靈魂剝離,藏在了這裡。”
他能感受到,那片屬於他的意識深處,一個溫暖的光團正在沉睡,如同被精心嗬護的火種。
“蒼澤~!該如何做,才能讓白珩回來?”
應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甚至搶在了鏡流之前。
鏡流冇有說話,隻是挽住蒼澤手臂的力道,無聲地收緊了幾分。
景元依舊沉默,但大腦已在飛速運轉,權衡著一切可能與代價。
神策將軍的職責,讓他必須保持最後的清醒。
蒼澤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閉上雙眼。
意識沉入深處,一股柔和而精純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溫潤地滋養著那片靈魂。
意識之海中,白珩感受到了那熟悉又溫暖的力量,長長的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周雖空無一人,但她無比確信這是蒼澤在呼喚自己。
“小蒼澤~是你嗎?”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與哽咽,蒼澤能主動為她灌注力量,這無疑說明——鏡流他們,成功了!
“白珩姐~是我”蒼澤的意念溫和地迴應:
“我們回來了,在羅浮。你想.....出來看看嗎?”
“真噠可以嘛~?”白珩的聲音充滿難以置信的喜悅。
“蒼澤你不會付出什麼代價吧?”
“不會的白珩姐~你放心~”
七百年來,她如同一個旁觀者,看著蒼澤在痛苦中自我毀滅,若非蒼澤以自身力量庇護,她的靈魂早已消散。
“隻是.....”蒼澤的意念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害羞:
“就是.....請不要用我的身體,做太奇怪的事.....咳咳....”
“哎?”白珩有些不解,但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羞赧。
現實世界中,驚人的變化正在發生。
在其餘四人驚愕的注視下,蒼澤的形體開始轉變。
原本利落的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如月華流瀉,直至腰際。
他身體的輪廓變得柔和,胸前衣物被悄然撐起.....
景元、應星,乃至暫時以龍相示人的丹恒,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隨即觸電般移開,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受到衝擊的震撼。
鏡流也愣住了,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麵容,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當“蒼澤”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眸卻煥發出截然不同的神采——靈動、狡黠,帶著白珩獨有的、永不磨滅的活力。
“鏡流!應星!景元!還有丹楓!我回來啦~!”
屬於白珩的、清亮而帶著一絲嬌憨的聲線,從蒼澤的口中響起。
她第一個動作,就是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身旁的鏡流,眼眶泛紅,身體因重回世間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鏡流徹底懵了,下意識地回抱住“他”,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算是怎麼回事?我夫君呢?
應星死死盯著那張臉,那獨一無二的聲線讓他再無懷疑。
“白珩.....是你麼?”
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渴望觸碰,卻又不敢唐突。
景元和丹恒依舊維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這資訊量屬實有些過大,讓他倆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是我~是我~應星!”白珩鬆開鏡流,笑著看向故人。
鏡流這才猛地回神,她立刻雙手捧住那張已變得柔美的臉龐,仔仔細細地端詳。
瞳孔顏色未變,髮色也依舊是那片雪白,但眼神、表情、聲音,無一不在宣告著,此刻住在這具身體裡的,是她闊彆七百年的摯友!
景元和丹恒也終於從震驚中掙脫,圍攏過來。
“嘿嘿~這就是小.....小蒼澤的身體!?”
白珩後知後覺地低頭,驚訝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驚人的起伏,隨即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猛地一變,伸手往下一探——
“丸辣丸辣!小蒼澤怎麼變成女的了!?這可怎麼辦啊!?”
她驚慌失措地跳腳,意識空間裡蒼澤可冇提還有這種“副作用”啊!
就在這時,蒼澤的意識重新接管了部分控製權,聲線恢複了平日的溫柔,開口解釋道:
“相由心生。我的毀滅命途混雜了豐饒、巡獵、記憶力量特質,身體會根據主導靈魂的性彆特征.....
由豐饒之力自動進行適應性修補.....等我完全收回控製權,自然會恢複原狀。”
解釋完畢,蒼澤的意識便再度隱退,回到意識深處,與一直靜觀其變的黑髮蒼澤並排盤坐,共同維持著白珩顯形所需的力量。
並通過眼睛看著外麵的一切。
黑髮蒼澤嘴角勾起一抹屑屑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自己:
“喂,你就不怕景元來一句:‘兄弟,你好香啊’?”
白髮蒼澤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無奈道:“.....你想點正常的。景元.....乾不出這種事。”
“哈哈哈~.....”黑髮蒼澤低笑著,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外界那有趣的光景。
“嘿嘿~原來是這樣啊~嚇死我啦~”
白珩手放在大凶器上,長舒一口氣,隨即有些彆扭地轉過身,整理著被撐得有些緊繃的衣襟。
鏡流無奈又寵溺地上前幫忙,心中暗想:
若蒼澤剛纔不及時解釋,她恐怕真要以為剛找回的夫君就要以另一種方式失去了.....
整理好儀容,白珩重新轉過身,頂著蒼澤修長的身量,雙手叉腰,努力擺出一副奶凶的模樣,瞪著應星和丹恒。
“哼~應星~你可知錯?”
應星看著好友頂著一張混合了蒼澤與白珩特征的臉,用如此熟悉的語氣質問自己,表情一時有些繃不住.....
但應星還是老老實實地低下頭,悶聲應道:“.....嗯。”
見他這副任打任罰的模樣,白珩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白珩扭頭看向丹恒。
“白珩.....你說吧。”
丹恒維持著龍相,默許了自己此刻“丹楓”的身份。
他擁有丹楓的記憶,感受著丹楓的情感,享受著丹楓未能守護的羈絆.....
而且,他本身也非常在乎蒼澤。
暫時成為丹楓,他心甘情願。
“謝謝你,丹楓~”
白珩冇有多說任何責備的話,她深知,自己某種意義上,亦是那場悲劇的受益者。
丹恒看著她,心中那屬於丹楓的沉重枷鎖,似乎“哢噠”一聲,鬆動了一些。
他意識深處並未有具體言語,隻迴盪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快波動。
“呼~”白珩最後看向如今隻比自己高一點點的景元,眼中滿是心疼與溫柔:
“這些年來,辛苦你啦,小景元~”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景元柔軟的白髮。
這個曾經需要她踮腳才能完成的動作,如今變得如此輕鬆。
景元的眼眶瞬間紅了,但他強忍著冇有讓淚水落下,他著些許釋然的笑容說道:
“白珩姐.....我冇事的。”
看著這張屬於蒼澤、卻洋溢著白珩笑容的臉,七百年的堅守與孤獨,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小鏡流~”
白珩調皮地拉長語調,低頭看著如今比自己矮上不少的鏡流。
鏡流先是一怔,隨即瞭然一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她突然伸出手,精準地襲向蒼澤身體腰側的癢癢肉。
“哈哈哈~!鏡流你玩賴!不準偷襲!”
白珩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一邊躲閃一邊反擊。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嬉笑打鬨,丹恒、景元和應星相互對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應星難得地冇有再給丹恒冷眼,而是默默斟滿了三杯酒,率先舉起。
丹恒微微頷首,舉杯相迎。
景元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邊打鬨的“二人”,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真正輕鬆的笑意,舉起了酒杯。
清脆的杯盞碰撞聲,敲碎了七百年的隔閡。
三人仰頭,將杯中辛辣而醇厚的液體一飲而儘。
這杯酒,等了七百年,終於再次.....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