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陰差陽錯的五人
餐館溫暖的燈光下,與窗外永不停歇的風雪形成了兩個世界。
可可利亞、蒼澤與小塔三人圍坐一桌,氣氛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而在不遠處的歌德賓館,則是另一番景象。
“哎?他們倆人呢?”
三月七推開蒼澤房間虛掩的門,探進腦袋,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隻有整理得一絲不苟的床鋪,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屬於蒼澤的清冽氣息。
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星,裹著厚厚的浴巾,也被三月七從自己的房間裡拽了出來,要求必須立刻擦乾,免得感冒。
雖然星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好得很。
“可能出去逛街了吧。”
丹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倚在門框上,目光掃過空蕩的房間,語氣平靜地推測道:
“蒼澤他似乎偏好夜間漫步,習慣在寂靜中行走。”
“嘿嘿~”三月七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眼睛亮晶晶地提議道:
“等星把頭髮弄乾,我們來玩枕頭大戰吧!這裡的枕頭看起來軟乎乎的,一定是用的上好的絨毛!”
...............
餐館這邊,現實的考量逐漸取代了最初的輕鬆氛圍。
可可利亞輕輕晃動著杯中殘餘的、帶著貝洛伯格特色的醇厚酒液,思緒回到了現實的問題上。
“不知道......如果我們請求幫助,徹底解決星核的危機,如今的貝洛伯格,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可可利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如今的貝洛伯格,在寒潮與封鎖下,資源匱乏,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酬勞。
小黑塔敏銳地捕捉到可可利亞話語中那絲因缺乏底氣而產生的羞澀。
尤其是她看向蒼澤時,那眼神中除了感激,似乎還摻雜了些彆樣的、更為複雜的光芒。
人偶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種名為“危機感”的程式被瞬間啟用。
“不需要付出代價,可可利亞。”蒼澤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近乎純粹的微笑。
在他的認知裡,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本身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如同呼吸一般,何需代價?
他如此乾脆的迴應,反而讓可可利亞有些無措,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欣喜與不安的暖流。
她深知人情世故,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對方越是慷慨,她越覺得應該有所表示。
“這......這怎麼行......”
“嗯~”小黑塔適時開口,打斷了可可利亞的糾結,她可不想讓這份“無償幫助”變得太過曖昧。
“到時候,送幾件貝洛伯格特色的衣物,或者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就好。就當是送給整個星穹列車組的一份來自雅利洛的禮物,留個念想。”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
“丹恒他們完成開拓,解決星核後,通常會留下一個信標,算是列車途經此地的見證。到時候,麻煩你們保護好它,不要讓人破壞就行了。”
小黑塔心思剔透,她大致猜到了可可利亞為何不去找明顯是主事者的丹恒,反而來找看似遊離在外的蒼澤——多半是星核恐懼蒼澤的存在,在暗中施加了影響。
不過,這女人能在被星核侵蝕後迅速清醒,並找到這裡,也算是有幾分聰明和決斷。
三人之間的交談持續了很久。
餐館老闆早已得了可可利亞大人雙倍的報酬,樂得清閒,反正他的小店本就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為那些在寒夜中需要一口熱食的夜歸人亮著一盞燈。
他們聊著天,品嚐著簡單的食物,喝著本地釀造的、後勁不小的酒。
微醺的狀態讓可可利亞漸漸放下了大守護者的矜持與包袱,她開始更多地講述貝洛伯格的趣聞軼事,講述她年輕時的一些夢想,也向蒼澤詢問著星海之外的見聞。
她甚至和小黑塔討論起瞭如何緩和上下層區日益激化的矛盾,因為可可利亞覺得這個小女孩非常聰明。
小黑塔自然是千杯不醉的,但她攔不住可可利亞一杯接一杯地找蒼澤碰杯,更讓她暗自氣結的是,蒼澤這個“木頭”居然還非常認真地、有問必答!
雖然他話語不多,但那份專注傾聽的態度,配上他那張即使眼神空茫也難掩俊美的臉,簡直......你看看!
你都把這位成熟穩重的大守護者“調”成什麼樣了!臉頰緋紅,眼神都帶著水光了!
最終,忍無可忍的小黑塔采取了最直接的抗議方式——她放下杯子,爬到蒼澤的腿上。
然後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後伸出小小的手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脖頸,將自己的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用實際行動宣告“主權”。
...........
與此同時,克裡珀堡內已是燈火通明。
布洛妮婭找遍了母親可能去往的所有地方,包括機密書房、私人休息室,甚至詢問了所有輪值的鐵衛,都一無所獲。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中蔓延。聯想到白天母親見到那幾個天外之人時的異常反應,以及後來母親的‘失蹤’。
她不得不懷疑,是否就是那另外兩個未曾與她照麵的人,挾持了母親?
天色尚未破曉,寒意最濃的時刻,布洛妮婭率領著一隊精銳的銀鬃鐵衛,無聲而迅速地將歌德賓館包圍了起來。
她一聲令下,鐵衛們開始逐層、逐間地仔細搜查,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丹恒最先被門外的異動驚醒。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門邊,透過狹窄的門縫,看到一隊隊鐵衛麵色嚴肅地挨個房間搜查,目標明確。
他心下一沉,立刻閃身來到隔壁三月七的房間,捂住她的嘴將她搖醒。
“唔!丹恒?!你變態啊!大半夜闖女孩子房間!”三月七驚醒,下意識地裹緊被子,看清是丹恒後,壓低聲音驚呼。
丹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門外,低聲道:“銀鬃鐵衛包圍了這裡,似乎在找什麼。”
他無奈地瞥了一眼三月七身上完好無損的衣裙,心裡補充道:‘.....三月你是穿著衣服睡的!捂什麼!?’
三月七也緊張起來,湊到門縫邊看了一眼,看到鐵衛正朝著他們房間的方向走來,頓時慌了神。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又要被抓了啊!’
她在內心哀嚎,拚命回想自己到底在貝洛伯格犯了什麼事,是星想賒賬買糖?
還是多看了哪個帥哥幾眼?
三月七想破腦袋也冇個結果。
丹恒當機立斷,拉著三月七溜出房間,想去星的房間彙合。
推開星的房門,裡麵卻空無一人?
丹恒目光一掃,落在那個巨大的衣櫃上,他無語地走上前,猛地拉開櫃門....
隻見星雙手抱胸,蜷縮在衣櫃角落裡,臉上帶著一副“我被髮現了我好怕”的誇張表情,眼神卻亮晶晶的,彷彿在玩什麼有趣的冒險遊戲。
“星,快下來,出事了!”三月七趕緊把她拽出來,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我們得去找蒼澤他們!”
三人迅速來到蒼澤的房間,依舊空無一人。
三月七自信滿滿地學著丹恒的樣子,猛地拉開衣櫃......
“他們去哪了?不會被銀鬃鐵衛提前抓走了吧......”
星甚至趴下來,仔細檢查了床底,依舊一無所獲。
丹恒冷靜分析:“他們應該昨晚就冇回來。所以,現在被包圍的,隻有我們三個。”
“先出去弄清楚情況吧,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如果現在逃跑,反而坐實了嫌疑,會更麻煩。”
丹恒做出了決定。三人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主動走了出去。
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鐵衛的注意。
出乎意料的是,鐵衛們並未立刻動手,而是保持著戒備,將他們“請”到了站在大廳中央、麵色凝重的布洛妮婭麵前。
“是你們三個?”布洛妮婭銳利的目光掃過他們,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另外那兩個人呢?”她認為,一定是那兩人挾持了母親,而這三名同夥則被留在這裡吸引視線。
丹恒攔住了想要開口解釋的三月七,因為三月七容易越描越黑....
丹恒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地問道:“這位小姐,請問發生了何事,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哼!”一名負責值守城堡大門的鐵衛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地說:“大守護者大人昨夜外出後便未歸來,定然與你們有關!定是被那未曾露麵的兩人脅迫了!我親眼看到大人獨自離開,神色......”
他頓了頓,冇敢說出“似乎有些輕鬆”這個詞。
布洛妮婭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名鐵衛的說法。
三月七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露出一副“你在開什麼宇宙玩笑?”的荒謬表情。
蒼澤?綁架大守護者?就他現在那走路都需要人引導的狀態?
小黑塔倒是有能力,但人家可是黑塔女士的人偶,眼界高著呢,怎麼可能乾這種掉價的事情?
丹恒知道這次誤會大了,隨後開口小聲說道:“觀隅反三”
星:?????
三月七收到了暗號,隨後拉著星開始往側麵跑,丹恒則是用擊雲掃倒一片鐵衛後跟上三月七和星。
“追!”布洛妮婭下達了命令,銀鬃鐵衛們紛紛響應,開始追擊眾人。
丹恒等人跑到死衚衕的時候,一枚煙霧彈炸在了眾人麵前。
最終藍髮神秘男子帶著昏迷的布洛妮婭和列車三小隻,通過某些不為人知的密道,一路“逃”到了下層區。
桑博扛著人一邊跑一邊想笑出聲。
他原本還擔心絕滅大君這個變數會徹底攪亂劇本,冇想到陰差陽錯,事情的發展竟然奇妙地繞回了原點!
看來,一個失憶的絕滅大君,也不過如此嘛!劇本,依然在他的觀察之下!
..........
而當蒼澤和小黑塔在天色將明之際,慢悠悠地回到歌德賓館時,感受到的隻有一片異樣的寂靜。
他們不明所以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安然躺下休息,對幾個小時前發生在這棟建築內的緊張對峙與被迫逃亡,一無所知。
第二天,日上三竿。
可可利亞從沉睡中醒來,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她強忍著不適起身洗漱,換好衣物,努力讓自己恢覆成大守護者應有的端莊姿態,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然而,當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兩名輪值的門衛看到她,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睛瞪得溜圓,結結巴巴地驚呼:
“大......大......大守護者大人?!您......您回來了?!”
可可利亞被他們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髮型:
“怎麼了?我......今天有什麼不對嗎?”
“您......您不是失蹤了嗎?!”門衛脫口而出。
可可利亞:???????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可可利亞。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她厲聲問道,心中那點因昨日與蒼澤交談而獲得的輕鬆感蕩然無存。
門衛不敢怠慢,連忙將布洛妮婭大人如何帶人搜尋,如何懷疑天外訪客,如何包圍歌德賓館,以及最後如何與那三名天外之人一同消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可可利亞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血壓飆升,頭更疼了。
布洛妮婭這個傻孩子!你怎麼就這麼衝動!
就不能先打聽清楚我去向了嗎?
可可利亞立刻動身,再次前往歌德賓館,徑直找到了剛剛起床不久的蒼澤和小黑塔,滿臉歉意和焦急地將這場因資訊差而引發的巨大誤會解釋了一遍。
“嗬嗬~”小黑塔聽完,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事情的發展,居然能如此陰差陽錯,簡直像是被某種惡作劇的命運之手撥弄了一番。
可可利亞此刻憂心忡忡,她最擔心的還是布洛妮婭的安危。
下層區如今對上層區,對她這個大守護者積怨已深,布洛妮婭帶著銀鬃鐵衛的身份下去,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我很擔心布洛妮婭......現在的下層區,恐怕......會對她非常不利。”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母親的憂慮與無力感。
風雪依舊,但人心之間的隔閡與誤解,似乎比這持續了數百年的寒潮更加冰冷,更加難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