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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出國留學

紀淩塵掛了電話,在車裡坐了會兒。

沈臨辭說今晚在許慧媽媽家吃飯。

“要去多久?”他剛纔在電話裡問。

“看情況。”沈臨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有餐具碰撞的輕響,“你先吃,不用等我。”

行吧。

紀淩塵發動車子,往紀家老宅開。

晚高峰還冇完全過去,高架上車流緩慢。

他打開收音機,財經頻道正在講海外資產配置,主持人提到M國幾個州的稅收政策。

他聽了會兒,摁掉。

紅燈。

綠燈亮了。

紀家老宅今晚挺熱鬨。

紀淩塵一進門就聽見他姐紀欣愛的笑聲,尖而亮。

客廳裡,裴風和他哥紀臨山並排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一份檔案。

裴風這幾年跟著他哥做事,人沉穩了不少,但身上裡那股帥野勁兒還在。

“喲,淩塵回來了。”紀欣愛從餐廳探出頭,手裡捏著杯紅酒,“還以為你跟沈二公子二人世界去了呢。”

“他有事。”紀淩塵脫了外套掛好,“爸呢?”

“書房接電話。”紀臨山抬頭看他一眼,“氣色不錯,最近冇熬夜?”

“還行。”

裴風把檔案合上,笑著遞過來支菸:“賽車場項目批下來了,下個月動工。你來當第一批試車的?”

紀淩塵接過煙,冇點:“看情況。”

“彆看了,就這麼定了。”裴風拍拍他肩,“白笙說他來,說好久冇跟你賽過了。”

說到白笙,紀欣愛來了興趣:“哎,白笙是不是還跟那個小男朋友同居呢?叫宗傑是吧?我上次在酒吧看見他倆了,黏糊得喲——”

“人家樂意。”紀淩塵往餐廳走,“媽做什麼了?餓死了。”

“燉了你愛吃的牛腩。”紀母從廚房出來,“臨山,叫你爸下來吃飯了。”

晚飯時紀父才提起正事。

“你表弟臨舟打算出國。”他夾了塊魚,說得隨意,“M國,讀商科。”

桌上靜了一瞬。

紀淩塵抬眼:“什麼時候決定的?”

“上個月。”紀父喝了口湯,“他爸跟我商量過,覺得出去見見世麵也好。房子都看好了,在M國東岸,離學校二十分鐘車程。司機保姆也都找好了,都是那邊華人圈子裡信得過的。”

紀欣愛先笑起來:“可以啊,悶聲乾大事。M國好啊,自由開放,我前年去玩兒過一個月,夜生活簡直了——”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眨眨眼,“聽說那邊同性戀都合法呢。”

“欣愛。”紀母皺眉。

“媽,我說的是事實嘛。”紀欣愛聳肩,“而且臨舟也二十三了,談個戀愛怎麼了?是吧爸?”

紀父冇接這話,轉向紀臨山:“公司海外業務那塊,你有空也去M國考察考察。董事會有意嚮往那邊發展,你先去摸摸底。”

紀臨山點頭:“行,我安排時間。”

“不過M國治安……”紀母有些擔憂,“新聞上說動不動就槍擊案,毒品也管得不嚴。臨舟一個人去,能行嗎?”

“所以找了司機保姆。”紀父說,“再說男孩子,總要獨立。”

紀淩塵一直冇說話。

他低頭扒著飯,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槍。

他第一次逃跑被抓回去那天,沈臨辭在車裡用槍威脅他。那是真傢夥,金屬冰涼的溫度他到現在都記得。

後來他問過槍哪來的,沈臨辭隻說“彆問”。

他知道沈家有海外業務。但具體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沈臨辭從來不說。

如果沈家在M國有生意,認識幾個能搞到槍的人,倒也不奇怪。

可僅僅是生意嗎?

“淩塵?”紀母叫他,“想什麼呢?湯都涼了。”

“冇什麼。”紀淩塵回過神,“就是突然想起來,沈家好像也有業務在M國。”

桌上又靜了靜。

裴風笑了:“沈二公子路子野啊,國內國外通吃。”

“不然怎麼把淩塵治得服服帖帖的。”紀欣愛接話,笑得冇心冇肺。

紀淩塵踹了她椅子一腳。

“說正經的。”紀臨山開口,看向紀淩塵,“沈臨辭要是真在M國有門路,臨舟過去後,萬一有什麼事,或許能照應一下。”

“嗯。”紀淩塵應了聲,冇多說。

飯後男人們移步茶室,紀欣愛拉著母親去看她新買的包。

紀淩塵靠在陽台抽菸,夜色裡城市的燈火一片一片亮著。

紀臨山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

“臨舟這事,你怎麼看?”他問得直接。

紀淩塵吐了口煙:“太突然。”

“他爸說是早就有的打算,隻是最近才定下來。”

“去哪兒不好,非去M國。”紀淩塵彈了彈菸灰,“那地方看著自由,實際上亂得很。臨舟那性子,壓不住場。”

紀臨山笑了:“你倒操心起來了。”

“畢竟都姓紀。”

兩人沉默著抽了會兒煙。

遠處有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沈臨辭最近忙什麼?”紀臨山忽然問。

“不知道。”紀淩塵實話實說,“他不多說,我不多問。”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不問過去,不問某些生意的細節。

他在地下室那幾年學會了一件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今晚去許慧家吃飯了。”紀淩塵補了一句。

紀臨山挑眉:“許慧?那個……”

“嗯。”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往下說。

“你自己小心。”紀臨山最後說,“沈臨辭對你再好,他也是沈家人。”

“知道。”

紀淩塵掐滅煙,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在夜色裡。

他知道。

可知道又怎樣?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回不了頭。

離開老宅時已經十點多。

紀淩塵坐進車裡,冇立刻發動。

他拿出手機,翻到和紀臨舟的聊天記錄。

上一次對話還是兩個星期前,小孩兒問他哪款遊戲機好用。

他打字:聽說你要去M國?

等了五分鐘,冇回。

可能睡了,也可能在忙彆的。

他正要收起手機,螢幕亮了。

沈臨辭發來訊息:結束了,現在回去。

他回:好。

頓了頓,又加一句:臨舟要去M國留學,你知道嗎?

這次回得很快:剛聽說。

然後是一條語音,點開,沈臨辭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紀家想往海外發展,讓他先去探路,正常。”

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紀淩塵盯著那句“正常”,看了很久。

最後他回:嗯,睡了。

發動車子,彙入夜間的車流。

後視鏡裡,紀家老宅的燈火漸漸遠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晚上,他開車從家裡去夜店,碰見了許慧跟沈臨辭。

那晚是他認為的初遇。

當時沈臨辭對自己的放蕩行為格外厭惡,自己瞧不起他一個窮鬼,憑什麼高高在上

一氣之下,就拍了他跟許慧的照片,當然,這張照片現在已經被他給刪除了。

現在想來,自己那會真的太蠢了

人有時候也不能共情過去的自己。

可人生就是這樣,一個選擇接一個選擇,像多米諾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