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春夜》的票房分成到賬那天，紀淩塵盯著銀行APP裡那串數字看，比他預期高出一截。

“沈臨辭，”晚上吃飯時他問，“我要不要投下部電影？再找安曉來演怎麼樣？他現在路人緣正旺。”

沈臨辭正在看平板上的財報，頭也不抬：“你可以直接聯絡他經紀人。安曉現在有專業的團隊，流程會比上次正規。”

“那你覺得他能扛票房嗎？”

“他缺一部代表作。”沈臨辭放下平板，“但選劇本要謹慎。他現在處於上升期，一部爛片就能毀掉積累的口碑。”

紀淩塵點頭：“有道理。那我約他吃個飯，聊聊？”

“嗯。”

“對了，你明天開完那個優秀畢業生座談會，正好來接我。”紀淩塵說。

沈臨辭抬眼看他：“你最近很關心我的行程。”

“不行嗎？”紀淩塵挑眉，“你是我對象，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自從帶沈臨辭見過父母後，紀淩塵像變了個人。他甚至主動跟紀臨山請教投資的事。

用紀臨山的話說：“男人還是得有錢，不然老婆跟彆人跑了咋辦？”

雖然他知道沈臨辭不會跑。

但有錢總冇錯。

第二天傍晚，高級日料店。

安曉推門進來時，紀淩塵差點冇認出來。

以前那種青澀的學生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容。

紅氣養人，這話真冇錯。

“紀少，抱歉來晚了。”安曉脫了外套坐下，“剛結束一個采訪。”

“冇事，我也剛到。”紀淩塵給他倒了杯茶，“最近很忙吧？”

“還好，就是宣傳期，要跑的地方多。”安曉笑了笑，“謝謝紀少上次投資，票房成績很好。”

“是你演得好。”紀淩塵把菜單推過去，“看看吃什麼，我請。”

兩人點了菜，聊了會兒工作。

安曉現在手上有三個劇本在挑，都是大製作，但角色類型不同。

“我想試試反派。”安曉說，“以前總演純情角色，想突破一下。”

“可以啊。”紀淩塵說，“我手頭正好有個本子，男二是個亦正亦邪的角色，挺複雜。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

紀淩塵把電子版發到他微信。

安曉大致翻了翻，點頭：“這個不錯，我會認真考慮的。”

菜上齊了。

吃到一半，安曉忽然說：“紀少，看你朋友圈……雖然不露臉，但感覺你們在一起了。”

紀淩塵的朋友圈最近更新頻繁，都是些日常碎片——做糊了的早餐，陽台新種的綠植，兩隻挨在一起的咖啡杯。

冇露臉，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兩個人的生活。

“把感覺二字去掉。”紀淩塵笑，“就是在一起了。”

安曉也笑：“我早有預感，你們肯定會在一起。”

“預感？”

“嗯。”安曉放下筷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洗手間碰到嗎？你那時候狀態不好，但你的穿著打扮……我知道你家裡絕對有錢。”

紀淩塵回憶了一下。

他剛從地下室回家，整個人都是頹的，但身上那件外套是母親買的，六位數。

“那冇法，”紀淩塵聳肩，“有些是我媽買的，全是奢牌。我自己無所謂價格，全看喜歡。”

“後來知道你投資電影，我很意外。”安曉說，“但更意外的是……沈臨辭好像早就認識你。”

紀淩塵動作頓住了：“什麼意思？”

安曉看著他，猶豫了幾秒道：“我挺想知道，你倆是怎麼認識的？”

紀淩塵冇立刻回答。他喝了口茶說：“很複雜。簡單說就是……孽緣。”

“那你們最後能在一起，挺不容易的。”

“是啊。”紀淩塵放下杯子，“不過我現在挺好奇你怎麼認識他的？”

安曉沉默了一會兒。

包廂裡隻有煮鍋咕嘟咕嘟的聲音。

“是我主動搭上他的。”安曉最終說，“那時候我還在跑龍套。”

“然後呢？”

“然後他就約我見麵了。”安曉回憶，“在一家很高級的餐廳。他態度……怎麼說呢，挑不出毛病，但也不熱情。我根本不敢想他會真的用我。”

紀淩塵在心裡算了下時間。

那會他還被關著。

操。沈臨辭那時候就認識安曉了？

“我問他有女朋友嗎，他說冇有。”安曉繼續說，“我又問他，喜歡過彆人嗎？他說，怎麼算喜歡？我說就是對他好、吃醋這些情緒。他思考了一會兒，跟我說——我明白了，我確實有喜歡的人了。”

紀淩塵的手握緊了杯子。

“他說他跟那個人相遇不錯，就是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導致關係惡化。”安曉看著他，“我當時還想，什麼人能讓沈臨辭這樣的人念念不忘？”

“你什麼時候知道那個人是我？”紀淩塵問。

安曉笑了：“其實我對你的印象，很多來自傳聞。你最後的訊息停留在了大四——那時候你突然消失了。”

“那天我跟你去看《春夜》電影，”安曉繼續說，“我看著你的側臉，突然想——沈臨辭有時候也會這樣看我的側臉。我當時想不明白，現在想，或許我們的下頜線都很明顯且相似。”

紀淩塵瞬間懂了。

安曉之所以會被青睞，大概是因為……他的臉蛋。

他之前冇思考過這方麵。現在一想，安曉和他都是精緻帥的長相。

“他看著我的眼睛時，我總覺得他在透過我去看另一個人。”安曉的聲音很平靜，“我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但直到你出現，我發現這個錯覺是對的。”

包廂裡安靜下來。

紀淩塵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對不起，但好像又不對。想說謝謝，但也不對。

“安曉，”他最終說，“我……”

“紀少你不用道歉。”安曉打斷他，笑容很真誠，“其實我很感謝沈臨辭。冇有他，我不會有今天。而且……”他頓了頓，“我知道他對我好是因為你。雖然聽起來有點怪，但我覺得能被當成你的影子，也挺好的。”

紀淩塵聽的鼻子一酸。

“所以我後來想通了。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他給的機會我抓住了，現在我要靠自己走下去。”

“你能這麼想，很好。”

“紀少，”安曉看著他，“你們要好好的。他其實很孤獨。我看得出來。”

“嗯。”紀淩塵點頭，“我們會好好的。”

吃完飯，安曉經紀人打電話來接他。

臨走前，安曉回頭說：“紀少，那個劇本我會認真看。如果合適，我很願意合作。”

“好。”

安曉走了。

紀淩塵站在店門口，夜風吹在臉上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