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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人的故事

餐廳是紀淩塵提前兩週定的,靠窗位置,能看到江景。

沈臨辭坐下時掃了眼環境,點頭:“選得不錯。”

“那是。”紀淩塵得意道。

服務員遞上菜單。

兩人正商量著點什麼,紀淩塵餘光瞥見門口進來兩個人,動作頓住了。

“怎麼了?”沈臨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門口站著紀臨舟,身邊是那個陳硯池。兩人似乎在說什麼,陳硯池微微側頭聽著,嘴角帶著笑。紀臨舟也笑著。

“我表弟。”紀淩塵說,“還有那個陳硯池。”

沈臨辭記得這個人。

“要打招呼嗎?”沈臨辭問。

“得去。”紀淩塵站起來,“你等我一下。”

他朝那桌走過去。

紀臨舟先看見他,眼睛亮了:“塵哥?這麼巧。”

“臨舟。”紀淩塵點頭,目光轉向陳硯池,“陳先生,又見麵了。”

陳硯池起身,伸出手:“紀少,真巧。這位是……”他看向紀淩塵身後。

沈臨辭也走過來了,站在紀淩塵旁邊:“沈臨辭。”

“沈總。”陳硯池握手,“久仰。”

四人站著有點尷尬。

紀淩塵看了眼桌上的兩副餐具,挑眉:“陳先生今天不忙?還有空陪我弟弟吃飯。”

這話說得有點衝。紀臨舟趕緊解釋:“塵哥,我今天下午去司法局影印檔案,一個檔案夾不夠放呢。影印完正好在門口碰見陳先生,他就送我回了家,又送我去公司送檔案。正好到飯點了,我就想請他吃個飯,謝謝他。”

“這麼巧?”紀淩塵看著陳硯池,“陳先生正好在司法局附近?”

陳硯池微笑:“去辦點事。碰見臨舟是緣分。”

“既然碰到了,要不要一起?”陳硯池提議,“我讓服務員加位置。”

“不用了。”紀淩塵拒絕得很乾脆,“我們訂了位置,菜都點好了。你們慢慢吃。”

他拍拍紀臨舟的肩:“吃完飯早點回去,彆讓吳帆擔心。”

這話是說給陳硯池聽的。

紀臨舟點頭:“知道了塵哥。”

回到自己桌,紀淩塵臉色不太好看。

沈臨辭給他倒了杯水:“擔心你表弟?”

“那個陳硯池,看臨舟的眼神不對。”紀淩塵壓低聲音,“上次家宴我就覺得,他太關注臨舟了。”

“紀臨舟不是有交往對象嗎?”

“有是有,但……”紀淩塵皺眉,“吳帆太老實了,鬥不過陳硯池這種老狐狸。”

沈臨辭看了眼那桌。

陳硯正在給紀臨舟倒酒,動作很自然,但身體微微傾向對方,是一個帶有占有意味的姿態。

“需要提醒吳帆嗎?”沈臨辭問。

“先不急。”紀淩塵說,“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整頓飯,紀淩塵吃得心不在焉,不時往那桌瞟。沈臨辭看在眼裡,冇說什麼。

吃到一半,紀淩塵站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在餐廳深處。

紀淩塵進去時,正好看見紀臨舟在洗手檯前洗手。

“臨舟。”

“塵哥。”紀臨舟抬頭,從鏡子裡對他笑。

紀淩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那個陳硯池,你跟他很熟?”

“不算熟。”紀臨舟擦乾手,“就見過幾次。不過他人挺好的,幫過我忙。”

“他幫你什麼了?”

“就……一些工作上的事。”紀臨舟說,“他認識的人多,給我介紹過幾個客戶。”

紀淩塵靠在洗手檯上,看著他:“臨舟,哥跟你說句實話——我不喜歡那個陳硯池,你離他遠一點。”

紀臨舟愣了一下:“為什麼?”

“直覺。”紀淩塵說,“他那個人,太會裝了。表麵溫和有禮,骨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你太單純,玩不過他。”

“塵哥,我冇那麼傻。”紀臨舟笑了,“我知道分寸。”

“知道就好。”紀淩塵頓了頓,“對了,你跟吳帆最近怎麼樣?”

提到吳帆,紀臨舟眼睛亮起來:“挺好的。上週去見他爸媽了,他爸媽人很好,對我也很好。”

“他爸媽知道你倆的事?”

“知道。”紀臨舟點頭,“吳帆很早就跟他們說了。他爸說,隻要我真心對吳帆好,他們就支援。”

紀淩塵心裡鬆了口氣。有家人支援,至少吳帆那邊是穩的。

“那就好。”他說。

紀臨舟認真點頭,“塵哥,你跟沈總還好嗎?”

“好著呢。”紀淩塵笑,“就是他管得嚴,不讓我熬夜打遊戲。”

“那是為你好。”紀臨舟說,“沈總看著就很靠譜。”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一起走出洗手間。

回座位的路上,紀淩塵看見陳硯池正看著他們。

更可疑了。

回到自己桌,沈臨辭問:“聊了?”

“嗯。”紀淩塵坐下,“提醒他了,但他好像冇太當回事。”

“紀臨舟不傻。”沈臨辭說,“他會判斷。”

“希望吧。”紀淩塵喝了口水,“對了,你之前說陳硯池在投AI項目?”

“嗯。”

“查過他背景嗎?”

“查過。”沈臨辭說,“明麵上很乾淨。華裔,父親是華裔企業家,母親是老錢家族的大女兒。自己名校畢業,順利繼承家業,冇什麼汙點。”

“太乾淨了。”紀淩塵皺眉,“人怎麼可能一點汙點都冇有?”

沈臨辭看了他一眼:“就像你以前,表麵上看很像紈絝。”

“……那不一樣。”紀淩塵說,“我是真紈絝,他是裝君子。”

沈臨辭笑了:“這麼確定?”

“確定。”紀淩塵說,“我看人很準的。”

“比如看我?”

“你?”紀淩塵挑眉,“你是我看走眼最厲害的。所以我後麵纔會咎由自取。”

那桌,紀臨舟和陳硯池也吃得差不多了。

紀臨舟起身去結賬,陳硯池冇搶,隻是安靜地等著。

等紀臨舟回來,他才站起來,很自然地幫紀臨舟拿外套。

兩人朝門口走去。

經過紀淩塵這桌時,紀臨舟揮了揮手:“塵哥,沈總,我們先走了。”

“路上小心。”紀淩塵說。

陳硯池也點頭致意:“二位慢用。”

他們走後,紀淩塵看著窗外。

陳硯池的車就停在路邊,是一輛蘭博基尼。他給紀臨舟開車門,手很紳士地護在車門框上。

“裝得真像。”紀淩塵嘀咕。

“如果他是裝的,早晚會露出馬腳。”沈臨辭說,“如果不是,那就是你多慮了。”

“希望是我多慮。”紀淩塵轉回頭,“不過臨舟有吳帆,應該不會……”

“感情的事,外人說不清。”沈臨辭打斷他。

紀淩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

服務員來上甜點。紀淩塵點了提拉米蘇,沈臨辭隻要了杯黑咖啡。

“不吃點甜的?”紀淩塵問。

“你吃就行。”

紀淩塵挖了一勺提拉米蘇,遞到沈臨辭嘴邊:“嚐嚐。”

沈臨辭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口吃了。

“怎麼樣?”

“很甜。”

“廢話,甜品不甜還叫甜品?”紀淩塵笑,自己又挖了一勺,“不過確實有點膩。”

窗外,江上遊輪的燈光倒映在水麵,波光粼粼。

紀淩塵看著夜景,忽然說:“沈臨辭。”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吧?”

“哪樣?”

“就這樣。”紀淩塵說,“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過日子。”

沈臨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會。”他說。

很簡單的回答,但紀淩塵聽懂了。

這是承諾。

“那就好。”他反握住沈臨辭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夜色漸深。

窗內,燈火溫暖。

這座城市裡還有無數故事正在發生。

比如紀臨舟和陳硯池。

比如白笙和宗傑。

但那是彆人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