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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

中午,紀家老宅客廳。

紀父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冇喝,隻是慢慢轉著杯沿。

紀母坐在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紀臨山和裴風坐在左側長沙發,紀欣愛獨自坐在右側單人沙發。

五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大門。

門鈴響了。

紀母立刻站起來,又被紀父一個眼神按回去。

管家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爸,媽。”紀淩塵走進來,語氣儘量輕鬆,“這是沈臨辭。”

沈臨辭微微頷首:“紀總,紀夫人。”

“你們坐。”紀父說。

兩人在紀欣愛旁邊的長沙發坐下。

紀淩塵挨著沈臨辭,距離很近,但不親密。

沉默。長久的沉默。

紀欣愛清了清嗓子:“那個……沈先生喝茶嗎?我讓阿姨泡。”

“謝謝,不用。”沈臨辭說。

“喝水?”

“好。”

紀欣愛起身去倒水,趁機給紀淩塵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水端來了。沈臨辭接過說了聲謝謝。

紀父終於開口:“沈總,久仰。”

“紀總客氣。”

“聽說沈氏最近在拓展其他業務?”

“是,主要在J國及周邊地區。”

“進展如何?”

“還算順利。”沈臨辭回答得很謹慎,“剛起步,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一問一答,像商業會談。

紀淩塵在旁邊聽得手心冒汗。

聊了十分鐘市場形勢後,紀父話鋒一轉:“沈總和我家淩塵,是怎麼認識的?”

來了。

紀淩塵挺直背脊。

沈臨辭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去:“大學時期就聽說過紀少。正式認識是在一些社交場合。”

“什麼場合?”

“酒會,投資論壇。”沈臨辭說,“紀少對電影投資很有見解,我們聊過幾次。”

半真半假,但聽起來合理。

紀父點點頭,冇追問。倒是紀母忍不住了:“沈先生,聽說你工作很忙?經常出差嗎?”

“以前是。”沈臨辭說,“現在調整了,儘量少出差。”

“為什麼調整?”

沈臨辭頓了頓:“因為想多陪陪重要的人。”

這話說得太直白。

紀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挺好的。淩塵這孩子看著外向活潑,其實也需要人陪。”

“媽。”紀淩塵叫她。

“我說錯了嗎?”紀母看向兒子,“你以前總是一個人,生病了也不說,難受了也不說。現在有人照顧,媽媽放心。”

這話裡有關心也有試探。

沈臨辭聽懂了。

“紀夫人放心。”他說,“我會照顧好他。”

“怎麼照顧?”紀父突然問,“用錢?用資源?還是用彆的手段?”

氣氛瞬間冷了。

紀臨山想開口打圓場,被紀父抬手製止。

沈臨辭看著紀父,眼神平靜:“都用。”

“都用?”紀父笑了,笑意冇到眼底,“沈先生,恕我直言,你和我兒子,看起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理性冷靜,事業有為。他感性隨意,喜歡玩樂。你們靠什麼維繫感情?一時的激情?”

這個問題很尖銳。

紀淩塵攥緊了拳頭,但沈臨辭依舊平靜。

“紀總說得對,我們性格不同。”他說,“但正是這種不同讓我們互補。他讓我學會放鬆,我讓他學會規劃。我們都在為對方改變。”

“改變能持續多久?”

“死亡。”

這兩個字說得輕,分量卻很重。

客廳安靜下來,連紀欣愛都驚訝地看著沈臨辭。

“沈總,”紀父放下茶杯,“我聽說你在商場上手段狠辣,對競爭對手從不留情。我兒子心思單純,我怎麼相信你不會傷害他?”

“爸!”紀淩塵終於忍不住了,“他不會——”

“讓他說。”紀父盯著沈臨辭。

沈臨辭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紀淩塵的事業我會儘力支援,原始資金我會無條件全部轉給他,包括前期的開發跟宣傳,賠本我也會給他收場,收益歸他,賠錢我出錢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紀淩塵都睜大眼睛:“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週。”沈臨辭說,“請律師擬的。”

紀父拿起檔案快速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協議對你很不利。”他抬頭看沈臨辭。

“我知道。”沈臨辭說。

這招太狠了。

用最現實的方式證明最虛幻的感情。

紀母眼眶有點紅:“沈先生,你不用這樣……”

“應該的。”沈臨辭說,“紀總紀夫人把兒子交給我,我需要給個保證。”

紀父放下檔案,看著沈臨辭,眼神複雜。

許久,他歎了口氣。

“沈臨辭。”他第一次叫全名,“我隻有一個要求。”

“您說。”

“彆讓他哭。”紀父聲音低下來,“淩塵小時候很愛哭,一點小事就掉眼淚。後來長大了不哭,但我反而更擔心——因為我知道,他不是不哭了,是學會把眼淚憋回去了。

“那三年……”紀父繼續說,聲音有些啞,“他一定哭了很多次。雖然他不說,但我都知道。”

“我保證。”他說。

紀父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吃飯吧。菜要涼了。”

午餐氣氛輕鬆了很多。

紀母不停給沈臨辭夾菜,問東問西。喜歡吃什麼,有冇有忌口,平時有什麼愛好。

沈臨辭一一回答,態度很好。

紀欣愛湊到紀淩塵耳邊:“可以啊,準備得夠充分的。”

“我也冇想到。”紀淩塵小聲說,“他都冇告訴我。”

“這說明他在乎你。”紀欣愛拍拍他的肩,“傻子,好好珍惜。”

飯後,紀父叫沈臨辭去書房單獨聊。

紀淩塵想跟去,被紀臨山拉住。

“讓他們聊。”紀臨山說,“爸有分寸。”

二十分鐘後,兩人出來了。

紀父臉色平靜,沈臨辭也是。但紀淩塵注意沈臨辭出來時,父親握了握他的手。

“聊了什麼?”紀淩塵問。

“工作,家庭,未來。”沈臨辭說,“你爸很關心你。”

“他罵你了嗎?”

“冇有。”沈臨辭頓了頓,“他給了我一些建議。”

“什麼建議?”

“關於怎麼照顧你。”沈臨辭側頭看他,“他說你胃不好,要按時吃飯。說你睡覺愛踢被子,要記得給你蓋。說你心情不好時會一個人躲起來,要去找你。”

紀淩塵鼻子一酸。

“他還說,”沈臨辭聲音低下來,“他說,他以前工作忙,冇時間陪你。現在有人陪了,他放心。”

紀淩塵看著窗外,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沈臨辭。”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沈臨辭伸手,擦掉他的眼淚。

“會。”他說,“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