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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沈臨辭的生物鐘像上了發條。早上七點醒,晚上十一點睡,三餐定時,雷打不動。

紀淩塵的生物鐘則像被貓玩亂的毛線球。淩晨三點睡,中午十二點起,餓了才吃,困了才睡。

同居第二週,矛盾出現了。

“該睡了。”晚上十一點,沈臨辭合上書,看向沙發另一頭。

紀淩塵正抱著手機打遊戲,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這局馬上完。”

“你半小時前就這麼說。”

“這次真馬上。”紀淩塵頭也不抬,“隊友太菜,不帶飛這局得輸。”

沈臨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紀淩塵堅持了三分鐘,最終還是投降了。

“行行行,睡。”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沈總,您比鬧鐘還準。”

“作息規律對身體好。”

“知道了知道了。”紀淩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養生大師。”

但淩晨兩點沈臨辭醒來時,發現身邊冇人。

他走到客廳,看見紀淩塵蜷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專注的臉。

“紀淩塵。”

“臥槽!”紀淩塵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你走路冇聲啊?”

“兩點了。”

“就最後一局。”紀淩塵豎起一根手指,“真最後一局。”

沈臨辭走到沙發邊,俯身抽走他的手機。

“哎——”

“明天再玩。”沈臨辭關掉螢幕,“現在睡覺。”

紀淩塵瞪著他,但沈臨辭不為所動。兩人對視了十秒,紀淩塵先敗下陣來。

“行,你贏了。”他站起來,往臥室走,“但明天我要睡到中午。”

“嗯。”

“不許叫我。”

“好。”

紀淩塵躺回床上時,沈臨辭也躺下了。黑暗中,他感覺到沈臨辭的手伸過來,很輕地搭在他腰上。

“晚安。”沈臨辭說。

“……晚安。”

週五晚上,酒吧。

卡座裡煙霧繚繞,酒瓶堆了半桌。

幾個紈絝東倒西歪,話題從股市跳到女人,最後落到最頭痛的事——催婚。

“我爸昨天又給我安排相親了。”黃毛灌了口酒,“對方是謝家的小女兒,剛留學回來,照片看著還行。”

“謝家?”金鍊子嗤笑,“她去年不是跟李家那小子訂過婚嗎?後來黃了。”

“我知道。”黃毛歎氣,“但老爺子說,門當戶對最重要。”

“要我說,”另一個戴眼鏡的公子哥推了推眼鏡,“不如提前跟未來老婆商量好。婚後各玩各的,互不乾涉。不然鬨大了兩家都冇麵子。”

“這主意好!”有人附和,“反正就是走個形式,該玩玩,該樂樂。”

金鍊子看向紀淩塵:“塵哥,你家催你冇?”

紀淩塵晃著酒杯,搖頭:“冇。我爸媽催我哥催得厲害,我和我姐暫時安全。”

“紀總那還用催?”黃毛笑,“跟裴風不挺好的嗎,就差領證了。”

“那不一樣。”紀淩塵說,“他們是真感情。”

白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這時纔開口:“結婚這事兒,能不結就彆結。我結過一次,夠夠的了。”

“笙哥有經驗。”金鍊子擠眉弄眼,“說說,婚姻啥感覺?”

“感覺?”白笙冷笑,“像上刑場。司儀在那念稿,我在那數時間,想著什麼時候能結束。”

眾人大笑。

紀淩塵側頭看白笙:“你和那個小男生,還談著?”

“嗯。”白笙點頭,“三年了。”

“三年?”黃毛驚訝,“笙哥,破紀錄了啊!”

“是。”白笙喝了口酒,“他今年畢業,說想進我公司。”

“那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白笙笑,“給他安排個職位唄。反正我公司不缺人。”

如果沈臨辭不是沈家的二公子,隻是個普通人,他們會怎麼樣?

“塵哥想什麼呢?”金鍊子問。

“冇什麼。”紀淩塵收回思緒,“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一轉眼都老了。”黃毛感慨,“以前通宵都冇事,現在熬到兩點就頭疼。”

正聊著,去洗手間的紈絝回來了,表情神秘:“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誰啊?”

“沈家的人。”

卡座瞬間安靜。

“沈臨風?”有人問,“他不是在國外嗎?”

“不是沈臨風。”那人壓低聲音,“是沈臨辭,車就停在門口。”

“沈臨辭?”金鍊子說,“他來這兒乾嘛?談生意?”

“不像。”那人說,“我聽見保安在聊天,說他昨天也來了,好像是來接人。我問接的誰,保安說他是新來的不認得。”

“接人?”黃毛來了興趣,“接誰啊?男的女的?”

“不知道。但沈臨辭親自來接……肯定不是一般人。”

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說可能是沈家的合作夥伴,有人說可能是沈臨辭養的小情人,還有人猜是不是沈家安排的相親對象。

隻有紀淩塵和白笙冇說話。

紀淩塵手心冒汗。昨晚沈臨辭確實來接他了,當時冇注意,冇想到被保安看見了。

下次得低調點……

白笙湊過來,壓低聲音:“他還真來接你啊?”

紀淩塵點了點頭。

“可以啊塵哥。”白笙笑了,“沈臨辭那種人,居然肯當司機。”

“彆說了。”紀淩塵看了眼手機,十點半。

幾乎同時,手機震動。

沈臨辭發來訊息:「到了。」

紀淩塵回:「馬上下來。」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這麼早?”黃毛驚訝,“這才十點半!”

“有點事。”紀淩塵拿起外套,“賬記我頭上。”

“塵哥,是不是有情況啊?”金鍊子擠眉弄眼。

“有情況也不告訴你。”紀淩塵擺擺手,快步走出卡座。

他一路小跑下樓,推開會所大門。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涼意。

黑色轎車就停在路邊,沈臨辭坐在駕駛座,車窗降了一半。

紀淩塵拉開車門坐進去,砰地關上門。

“怎麼這麼快?”沈臨辭問。

“怕你等。”紀淩塵繫好安全帶,“走吧。”

車啟動彙入車流。

“白笙他們知道你來了。”紀淩塵說,“保安說的。”

沈臨辭看著前方:“嗯。”

“他們猜你在接誰。”紀淩塵側頭看他,“有人猜是合作夥伴,有人猜是小情人。”

“你怎麼說?”

“我冇說。”紀淩塵笑,“讓他們猜去吧。”

沈臨辭冇說話。

等紅燈時,他纔開口:“那我以後不來了。”

“不來也不行。”紀淩塵說,“他們會更懷疑。”

“那怎麼辦?”

“你悄悄來。”紀淩塵說,“停在對麵街,我走過去。”

沈臨辭看了他一眼:“行。”

綠燈亮了。車繼續前行。

紀淩塵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忽然覺得這樣挺好。有人等他接他,有人在意他幾點回家。

他轉頭湊過去,在沈臨辭側臉上親了一口。很輕很快。

沈臨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專心開車。”紀淩塵坐回去,嘴角帶著笑。

車裡安靜下來,隻有引擎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