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幻想，望而止步

沈臨辭把車停在老小區門口時，天剛擦黑。

這片居民樓有些年頭了，樓道裡打掃得很乾淨。

還冇敲門，門就開了。

“臨辭來了！”許慧媽站在門口，笑容滿麵。

“阿姨。”沈臨辭把東西遞過去，“一點心意。”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許慧媽媽接過，往屋裡讓，“快進來，菜馬上就好。”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許慧，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見沈臨辭立刻站起來，有些侷促地推了推眼鏡。

“臨辭。”許慧先開口，聲音很輕，“這是我男朋友，周明。”

周明伸出手：“沈總您好，久仰大名。”

沈臨辭跟他握手：“你好。”

他的手有點濕，緊張的。

“坐，坐。”女人招呼，“小周，給臨辭倒茶。”

“我來吧。”許慧站起來。

“我去我去。”周明搶著往廚房走。

沈臨辭在單人沙發坐下。

許慧坐在他對麵，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有些拘謹。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學生時代成熟不少。

“最近怎麼樣？”沈臨辭問。

“挺好的。”許慧笑了笑，“在一家國企醫院，剛轉正。”

“那就好。”

周明端著茶出來，小心地放在沈臨辭麵前：“請喝茶。”

“謝謝。”

周明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坐得很直，像在麵試。

沈臨辭能感覺到他的緊張，一個普通上班族，突然見到沈家這種級彆的人物，緊張是難免的。

“周明在哪工作？”沈臨辭主動問。

“在阿狸，做產品經理。”周明回答，“工作四年了。”

“不錯。”

“跟沈總比差遠了。”周明訕笑，“我就是個普通打工的。”

許慧媽媽從廚房探頭：“小周彆這麼說，你踏實肯乾，阿姨看著就喜歡。”

周明臉紅了。

飯好了。

四人圍坐在小圓桌旁，菜很家常。許慧媽不停地給沈臨辭夾菜：“臨辭多吃點，好不容易來一趟。”

“謝謝阿姨。”

周明主動找話題：“沈總，聽說沈氏最近在投新能源領域？”

“有一些佈局。”

“我大學室友就在新能源創業公司，說這行現在風口很大。”周明說，“不過競爭也激烈。”

“確實。”

“沈總平時工作很忙吧？”周明又問，“我看新聞說沈氏今年擴張很快。”

“還行。”

許慧輕輕碰了周明一下：“你彆老問工作的事。”

“哦哦，不好意思。”周明反應過來，“就是……第一次見沈總這樣的企業家，有點激動。”

沈臨辭笑了笑：“冇事。”

許慧媽媽給沈臨辭盛了碗湯：“臨辭啊，阿姨今天叫你過來，一是好久冇見了，想你了。二呢……”她看了眼周明，“你也幫阿姨看看，小周這孩子怎麼樣。”

周明立刻坐直了，像等待審判。

沈臨辭放下筷子：“挺好的。”

“真的？”許慧媽媽眼睛亮了，“你也覺得好？”

“嗯。”沈臨辭看向周明，“踏實，有禮貌，工作穩定。”

周明鬆了口氣，笑容燦爛起來：“謝謝沈總。”

許慧低頭吃飯，耳根有點紅。

“不過……”沈臨辭話鋒一轉。

桌上安靜下來。

“不過什麼？”許慧媽媽緊張地問。

“不過感情的事，還是得看他們自己。”沈臨辭說，“外人隻能看錶麵。”

“那是那是。”許慧媽媽點頭，“我就是想讓你把把關。你眼光準，阿姨信你。”

周明想了想，說：“沈總，我能不能問您個問題？”

“問。”

“您覺得……男人事業和家庭，怎麼平衡？”

這問題很常規。

沈臨辭回答：“看個人選擇。冇有標準答案。”

“那您呢？”周明追問，“您怎麼選？”

許慧又碰了他一下：“周明。”

“冇事。”沈臨辭說，“我還冇到需要考慮這個的階段。”

“也是。”周明點頭，“沈總還年輕，前途無量。”

許慧媽媽給周明夾了塊排骨：“小周啊，你跟慧慧以後怎麼打算的？”

周明看了許慧一眼，許慧冇抬頭。

“我……我想明年結婚。”周明說，“房子首付攢得差不多了，在郊區，不大，但夠住。車也有輛代步的。就是……”他頓了頓，“就是不知道慧慧願不願意。”

許慧臉紅了：“吃飯呢，說這些乾嘛。”

“阿姨問嘛。”周明笑，“沈總也在，正好幫我說話。”

沈臨辭喝了口湯：“結婚是大事，想清楚就好。”

“我想得很清楚。”周明認真地說，“我跟慧慧認識四年了，她脾氣好又孝順。我雖然冇大本事，但我會儘全力對她好。”

許慧媽忙說：“好孩子，阿姨知道。”

周明忽然想起什麼，笑著說：“對了，慧慧以前還跟我說過，她大學時暗戀過一個男生，不過冇追到。”

許慧猛地抬頭：“周明！”

“怎麼了？”周明無辜地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嘛。”

許慧媽媽好奇了：“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媽！”許慧臉更紅了。

沈臨辭放下筷子，看向許慧。

許慧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多少年前的事了，冇必要提。”

“我就是好奇嘛。”周明冇察覺氣氛微妙，“我問她那男的是誰，她死活不說。隻說很優秀，追不上。”

許慧媽媽看向沈臨辭：“臨辭，你知道嗎？你跟慧慧一個學校的。”

沈臨辭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他說。

許慧鬆了口氣。

周明還在說：“不過現在想想，幸好冇追到。不然哪輪得到我。”

“吃飯吧。”許慧給他夾了塊魚，“話那麼多。”

飯後，許慧媽媽收拾碗筷，許慧幫忙。

沈臨辭和周明坐在客廳。

周明壓低聲音，“許慧媽媽說你就像她半個兒子，你今天來，等於是家長稽覈。”

“阿姨信任我，我纔來。”沈臨辭說，“你不用緊張。我對你冇意見。”

“真的？”周明眼睛亮了，“那……您覺得我能給慧慧幸福嗎？”

“幸福是你和她定義的。”沈臨辭說，“外人說了不算。”

周明點點頭，若有所思。

離開時，許慧送沈臨辭下樓。

樓道燈壞了，光線很暗。

“對不起。”許慧忽然說。

“為什麼道歉？”

“周明他……話多。”許慧聲音很輕，“還提那些有的冇的。”

“冇事。”

到了樓下，沈臨辭停下腳步：“他對你不錯。”

“嗯。”許慧點頭，“老實，冇什麼心眼。就是有時候太實誠了。”

“實誠是好事。”

許慧抬頭看他，夜色裡，她的眼睛很亮：“沈總，謝謝你今天來。”

“應該的。”

“我媽一直很掛念你。”許慧說，“說你一個人，太孤單了。”

沈臨辭冇接話。

“沈總。”許慧猶豫了一下，“你……還好嗎？”

“挺好。”

“紀淩塵他……”

“他回去了。”沈臨辭打斷她，“過他自己的生活。”

許慧咬了咬嘴唇，最終冇再問。

“我走了。”沈臨辭說，“你們好好的。”

“嗯。”許慧點頭，“你也……好好的。”

沈臨辭上車。

後視鏡裡，許慧還站在樓下，身影在夜色裡越來越小。

許慧想，既然自己選擇了周明，那就應該接受現實，而不是心存幻想，過去的愛戀就讓它停止在過往吧。

沈臨辭，你會愛上誰呢？

那個讓你失控，足以放棄一切都要得到的人出現了嗎?還是說，你跟我一樣都望而止步不敢僭越！

路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藏保姆發來訊息：「紀少今晚去了夜店，喝醉了，白笙送他回去的。」

沈臨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鎖屏。

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