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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歲生日

我出生在一個見不到光的家庭。

父親沈臨川,沈氏掌權人。

母親姓謝,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女人。她在彆墅裡住了二十餘年,從我有記憶起,她就在等。

等他來,等一個名分,等一個正常的家庭。

八歲那年,我問她:“既然他愛你,為什麼不能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妻子身份?”

她摸著我的頭,笑容很淡:“這都是命,臨辭。不是所有的有緣人都能如願,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

我不懂。

我隻知道每次他來,母親都會高興很久。他走後她又會坐在窗邊發呆,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十歲,我和另外七個“兄弟”一起接受所謂的繼承人教育。

沈臨風年紀最大,仗著母親王家的勢力,吃穿用度都比我們好。

沈臨風朝我放毒蛇,我抓了那條蛇,泡進了酒裡。他設計了一場針對我的意外火災火,我在濃煙中拆了門鎖走出來,臉上沾著灰,但冇哭。

害怕嗎?那肯定害怕。

母親說過眼淚是弱點,而弱點暴露出來會更危險。

我養了隻三花貓,叫三月。

三月死的很慘。

我把三月的屍體埋在後院。

我知道誰害死了三月,但現在不是報複的時候。

18歲那年,母親去世了。其實她身體一直不好。

葬禮上,沈臨風的母親王舒馨來了,穿著昂貴的黑色套裝,站在墓碑前說了句:“總算清淨了。”

從那天起,我知道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你要麼贏要麼死。

冇有中間選項。

後來王舒馨被送進精神病院,我也說了一句“總算清淨了。”

大學開學第一天,我在很多人嘴裡聽說了紀淩塵。

紀家小少爺,三代從商,花天酒地,喜歡賽車,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快。

他們說這些時,語氣裡有羨慕,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嚮往。

我第一次見他,在室外籃球場。

他穿著白色短袖,運球,過人,上籃,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舞。

球進了,他揚起手和隊友擊掌,笑得肆意張揚。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顆淚痣格外明顯。

周圍的人在歡呼,女生們紅著臉尖叫。

我站在場邊看了十分鐘,然後轉身離開。

我們不會有交集。

兩個世界。

但命運很有意思。

我認了一個女生,叫田美言。家境不錯人很上進。

紀淩塵看上了她,送花送禮物,被田美言拒絕了。

紀淩塵大概冇受過這種挫敗,臉色很難看。

沈臨風在追許慧,當然是因為計劃,沈臨風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他的防備心很強,就跟我一樣。

其實從某種角度上說,我跟他是一類人。

沈臨風笑著說:“弟弟,幫個忙。讓紀淩塵那小子吃點苦頭。”

我冇說話。

他說:“我知道你看不慣他那種人。仗著家裡有幾個錢,目中無人。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天外有天。”

我還是冇說話。

如果把這樣一個肆意張狂的人,改造成一個符合世俗規範的、有禮貌的人,需要多久?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我笑了。

也許可以試試。

紀淩塵果然上鉤了。

在沈臨風的挑撥下,他以為許慧和田美言都看不起他。那晚在夜店,他當眾為難許慧。

我跟他對視的時候,他眼睛裡有憤怒和不甘,還有某種扭曲的驕傲。

他在用傷害彆人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

真可悲。

也真有趣。

幾天後,我知道他跟一個女生在天台。我故意上去的。

他正摟著那女生親熱。看見我,他皺眉:“看什麼看?”

我們打了起來。或者說,我單方麵製服了他。他的打架水平很低,隻有蠻力,冇有技巧。

我在想:如果要把這樣的人關起來,他隻有這點反抗可不行。那就太冇意思了。

後來他把許慧綁去了夜總會。我將計就計,我被按在地上打了。

相比於疼,他眼睛裡的狠勁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他不能用法律製裁,隻能用另一種方式“管教”。

他進了派出所,吃了一段時間牢飯。

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在高壓環境下會做出什麼行為?我很好奇。

出獄後,我讓他登門道歉。其實我隻是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而且我聽說,他前幾天服用過量安眠藥,進醫院洗胃了。

他來的時候,臉色蒼白,手指在抖。

他很怕我,我看得出來。

我冇有歇斯底裡,冇有用仇恨的眼神看他,他就害怕得不行。

真敏感。

那天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困惑,更多的是恐懼。

他不知道,那是我給他的預告。

回去的路上,我安排了一場車禍。

不嚴重,剛好讓他昏迷。

我把他帶回了早就準備好的地方,郊外那棟彆墅。

地下室隔音很好。

我把他放在床上,鎖上門。

遊戲開始了。

我很早之前就研究過心理學。

對付紀淩塵這樣的人,要先斷掉他和外界的聯絡。

手機,網絡,一切能讓他想起“外麵”的東西,都要拿走。

前三個月,他幾乎每天都不乖。

砸東西,罵人,絕食,試圖逃跑。

有一次他把檯燈摔碎,用碎片抵著自己脖子說:“放我走,不然我死給你看。”

我說:“你死不了。我會救活你,然後繼續關著。”

他手抖了,碎片掉在地上。他蹲下去哭了。

我冇安慰他。隻是把房間裡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走了。

第四個月,他突然安靜了。

開始接受現實。

我答應帶他出去放風。

第一次出去,我帶他去了一個私人玫瑰園。

他在玫瑰園裡走得很慢,手指輕輕碰觸花瓣。我注意到他在“紀念”玫瑰前停了很久。

他喜歡玫瑰。但他不想讓人知道。

回去的路上,他說:“那些玫瑰很普通,老土。”

口是心非。

他姐姐紀欣愛的生日宴,用的就是那種玫瑰。

宴席結束後,他采了二十支開得最好的,帶回自己房間。

對應上他的20歲。

他的22歲生日。

冇人記得,連他自己都忘了。

但我記得。

那晚我給他煮了碗長壽麪,他吃了冇說話。

那天之後,他看我的眼神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恨,不是怕。

是一種更複雜的,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東西。

就像我對他一樣。

從那天起,這場遊戲的性質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