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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VIP]

20:05, 會議室裡。

“證據保全和刑事立案準備同步進行,我要你們準備好所有報案材料,並聯絡秋葉晴人方, 如不立刻停止對流的侵害,我們將起訴立案。聯絡東京最頂級的律師事務所, 請他們立刻派人過來, 你們負責配合支援專業律師的工作。”二階堂女士迅速指揮法務部進行下一步行動。

“我們已經聯絡妃律師事務所了,她馬上就到。”法務部說。

“嗯。”二階堂女士點頭, 又轉頭對自己的秘書說, “你打電話給流的醫生, 叫他立刻來一趟……”

秘書:“0.0?”

二階堂女士纔想起來,這些事情以前都是直井拓人在做,自己的秘書並不知道醫生的聯絡方式。

二階堂女士:“……”

二階堂女士:“算了,你把我的血壓藥拿來,我打給醫生。”

琥珀川流蜷縮著趴在辦公桌上,蓋著一條毛毯, 很安靜, 看起來顯得很小一隻。

“醫生你好,我現在派人去接你,對, 不僅是胃病, 可能還有心理上的……發生了一些特殊狀況,想必你已經看見了……”二階堂女士一邊打電話,一邊接過了玻璃杯,吞服血壓藥, 又看了看法律部起草的律師函,對他們說, “已經發酵幾個小時了,不能再拖了,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得先麵向公眾發一個嚴正聲明……”

已經是週末的晚上八點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在忙碌,外賣堆在會議桌上都已經冷掉了,也冇有人有空吃上一口。

“……要不然算了吧。”

“排球協會發了聲明嗎?……廢物。沒關係,我們不用管他們。”二階堂女士吩咐完,纔像突然聽見似的,轉頭問琥珀川流,“你剛剛說什麼了嗎?”

“……我說,要不然算了吧。”琥珀川流感到自己的聲音非常遙遠,像是在深深的海底中,胸腔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像溺水一般深而急促地呼吸,緩緩抬起頭來,淚水漣漣地問二階堂女士:

“優子阿姨,這也是我的報應嗎?”

二階堂女士一瞬間彷彿被雷劈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而她還冇有來得及對這句話有所反應,下一刻,她則更難以置信地,看向琥珀川流身後,睜大了眼睛:

“你怎麼……”

一張工卡被人夾在雙指尖,隨意地向前一擲。

他的指尖修長,手臂有力,做這一個動作非常利落、帥氣。

工卡落在會議桌上,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精準地停在二階堂女士眼前,工卡上「直井拓人」的字樣和證件照清晰可見。

二階堂震驚地看了看他,什麼也冇說,立刻把這張重要證據交給技術部。

“你剛剛說什麼算了?”他站在琥珀川流身後,問。

*

20:08,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琥珀川流背對著他坐著,微微動了一下,肩頭和脖頸牽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下一秒就頓住了。

這是一個下意識想要回頭的動作。

但是他頓住了,或者說死死地忍住了。他保持著微微向前蜷縮的姿勢,脖頸修長,皮膚在燈光下很蒼白,泛著淡青色的血管脈絡,顯得更不堪一折,整個人像是一叢搖搖欲墜的蘆葦。

“琥珀,你剛剛說什麼算了?”佐久早聖臣垂眸,平靜地又問了一遍,“看著我,告訴我。”

琥珀川流再也忍不住,像是一件瓷器支撐到最後一刻,終於轟然破碎。

他深深、深深地低下頭,胸腔無法控製地劇烈起伏,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急促而紊亂的呼吸,和滾燙的、一顆一顆砸在桌上的眼淚。

法務部有幾個年輕的小姑娘,看見這一幕,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二階堂女士走到佐久早聖臣麵前,佐久早聖臣已經準備好接受她的憤怒和質問,但她歎了口氣,隻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們先談談吧。”她的聲音十分蒼老,“我去抽根菸。”

*

20:05,地下停車場。

黑尾鐵朗給拿著佐久早聖臣手機的幾個人發訊息:

【成功潛入事務所,你們可來。】

黑狼隊四個人相互看了看。

“去嗎?”明暗修吾問,“領導們還在隔壁呢。”

“他們在乾什麼?”日向翔陽問。

“不知道,商量吧。”

日向翔陽噌噌噌地跑出去,又噌噌噌地跑回來:“好了!解決了!”

明暗修吾不明所以地問:“你解決什麼了?”

日向翔陽:“我把領導們的房間反鎖了!快快快我們快走!”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差點跌倒了。

宮侑反應迅速,拿著手機、抓著木兔光太郎就跑,留下明暗修吾一個人:“加油啊隊長!守住他們!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吧!”

“彆攔我們!”木兔光太郎大喊,“你攔我們連你一起鎖了!”

木兔光太郎開車,宮侑坐在副駕駛座,日向翔陽一顆橘色的腦袋從後排中間的縫隙裡探出來,車裡放著反派登場的BGM。

“我感覺就我們幾個好像不夠。”宮侑翻著佐久早聖臣的手機,“得再喊靠譜的人一起來。遇到了困難找誰?”

日向翔陽說:“找研磨。”

木兔光太郎:“找赤葦!”

“……”宮侑嚴肅地說,“不,找媽媽。”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睛:“赤葦就是我們梟穀的媽媽啊。”

*

20:10,佐久早聖臣和琥珀川流來到另一間休息室裡。

佐久早聖臣垂眸看著他,冇有說話,緩緩把一張紙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那是填到一半的《內部事實確認和選手意向調查》。

琥珀川流揉了揉眼睛,勉強從朦朧的視線裡看清楚了那些問題,和佐久早聖臣填的答案。

1、您與琥珀川流先生目前的關係狀態是?

√交往中

□已結束

□其他(請具體說明)

2、您與琥珀川流先生的關係存續時期,是否與以下時期重疊?

√V.LEAGUE2085-19賽季期間

√日本國家隊集訓及世界盃比賽期間

√其他公開活動及球隊集體活動期間

3、您對與琥珀川流先生之間的關係的未來規劃是?

□計劃結束此關係

□計劃保持此關係,但暫緩公開

□計劃將此關係發展為正式婚姻

佐久早聖臣當著他的麵,擰開筆帽,在最後一項上,落筆。

琥珀川流反應過來,死死按著他的手。

“你不是同意了嗎?”佐久早聖臣問他,“六月,在海邊,不記得了嗎?”

琥珀川流說不出話,不停地搖頭,一顆一顆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你不說話,那我幫你說了?”佐久早聖臣俯身,把他圈在自己懷裡,抬起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你害怕事情變得複雜了,你害怕因為你的關係影響到我。”

琥珀川流睜著眼睛,點頭。

“但是我一點也不害怕,我也不管他們說什麼。”佐久早聖臣問,“難道你認為,你喜歡的人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退縮嗎?”

琥珀川流頓住了。

“他會嗎?”佐久早聖臣繼續問,“你喜歡的人,他是怎麼樣的人?”

琥珀川流轉身抱住他,腦袋埋在他的脖頸間,哭得喘不過氣來。

“不會……”

他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第一句話。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20:12,二階堂優子站在吸菸區抽菸。

窗外下著雨,這樣的夜晚,令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VIP病房。

雨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電流的聲音。

“超手扣球!井闥山再次拿下……滋啦滋啦……來到賽點……滋啦滋啦……”

“井闥山的10號主攻手……滋啦滋啦……”

琥珀川流弓著腰坐在病床上,頭髮淩亂地散著。

護士推著換藥車進來,又被她打發出去了。

“……優子阿姨,這是我的報應嗎?”

少年琥珀川流很輕很輕地問她。

“是因為我去打排球了,媽媽不喜歡,所以帶來了報應嗎?”他抬頭看著她,哽嚥著說,“那我不打排球了……我以後都不打排球了……我以後都會記住媽媽說的,乖乖聽你的話……”

那時候我回答什麼了呢?二階堂優子想。

好像什麼也無法回答,隻能抱住他。

這是她最好的朋友,留在世間的孩子。

琉璃子冇有聽她的勸阻,還是生下了他。生下之後事情並冇有變好,反而越來越糟了。

十幾年前,她握著琥珀川流的小手,告訴他:“要聽優子的話,不要像媽媽一樣,你要乖乖聽優子的話。”

“……你還要,成為最閃亮的明星演員,這樣媽媽在天上,就也能看見你了……”

那時候琥珀川流還很小,二階堂優子也很年輕,傑伊斯事務所甚至不存在。

她在心裡立誓要變得強大,強大到再也不會有任何事情傷害他,什麼都不可以。

二階堂優子又吸了一口煙,向著夜幕緩緩吐出菸圈。

仍然是夜晚,另一個夜晚,她第一次看見他帶著佐久早聖臣回家。

“不要提到我媽媽!”琥珀川流大喊,“就是你害了她!”

她說,我救了她,我也救了差點被送去福利院的你。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去當演員,也不會遇到那個人。”琥珀川流說,“然後,她也就不會生下我。”

那時候琥珀川流的語氣,直到現在仍然令她心悸。

他像是很累、很累,用儘了力氣。

“……要是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要是你阻止了她,我冇有被生下來,就好了。”

直井拓人離開之前,隻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

他問,你有冇有感覺到,琥珀川哥其實一直都不快樂?

二階堂優子按滅了菸頭。

在那一瞬間,她的心裡下了決斷。

*

20:35,會議室外一陣嘈雜。

“什麼人?!”

“抱歉,我們冇有攔住——”

門口站著的兩個保鏢,冇能攔住四個孔武有力的小夥子。

“要比肌肉嗎?”木兔光太郎對保鏢說,“哈哈,我可不會輸給你的!”

“流流!臣臣!我們來了!”宮侑大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來但我們還是來了!”日向翔陽說。

“我們現在代表排球協會和天照國家隊。”黑尾鐵朗提醒他。

“對對,我們現在代表排球協會和天照國家隊,和你們溝通來了。”日向翔陽說。

二階堂女士:“………………”

“誰帶你們上來的?”二階堂優子震驚地問。

“我。”

一個女性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二階堂女士越過他們抬頭看去,一位乾練、利落的女性向她走來,那黑色的捲髮看起來似乎有些熟悉。

她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二階堂女士。

“二階堂女士,您好,這個case妃律師交給我了。”她說,“我是佐久早真央。”

20:35,佐久早真央推開休息室的門。

“小流,聖臣。”她說,“彆擔心,媽媽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直接完結吧,中間就不斷章了,等我寫完了一起發上來,估計明天寫不完

應該都解釋得差不多了,就差徹底解決了

13章小流和二階堂吵架,15章助理小哥勸架(唯一的一件好事,但他還是會去坐牢,爭取減刑)

43章小流已經對小棗說過病房裡的事,這裡通過二階堂的回憶補充了關於“報應”的PTSD,小流當時冇有說,但是39章拿媽媽相片給小棗看的時候有寫到小流其實心有餘悸,希望媽媽可以接受並照顧小棗,不要因為自己“不聽話”而又操縱天意(bushi)傷害他。

所以目前輿論這件事給小流帶來的心理傷害遠大於現實的傷害,才說出了算了吧(小棗:乾掉他們

黑狼隊兄弟們:收到

41章提到小棗的媽媽是律師,小流那時候也喊了媽媽

所以其實是,有一個夢魘中的媽媽,有另一個來拯救他的媽媽

大概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