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臥底任務失敗,陸沉在爆炸中銷聲匿跡,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我不死心找了他三年,直到在山區的一家小學看見了他。

可此時他正摟著另一個女人。

我這才知道,他不僅失憶了,還喜歡上了彆人。

前世,我不顧陸沉的意願,強製讓催眠專家喚醒他的記憶。

可他記憶恢複那天,那個藏他三年的女人割腕自儘。

從此我與他之間橫亙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婚後十年,我們形同陌路。

可當我們在邊境雨林被毒販圍剿時,他卻用血肉之軀為我擋下子彈。

臨終之際,他攥著我染血的手,低聲道:“小滿,若有來生,彆讓我恢複記憶,成全我和她……至少,我能贖清欠她的罪。”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終於明白不該用過去的愛意捆綁、拖累他一生。

再睜眼,我回到找到陸沉的那一日。

這次,我選擇放棄喚醒他的記憶,讓曾經的愛人奔向他的月光。

……

1

“袁隊,警方已經聯絡上了神經科最權威的催眠專家,陸隊很快就能恢複記憶的。”

一樣的時間,此刻重新在這裡上演了一樣的故事。

隻是這一次,我心中並冇有上一世的驚喜與急切。

“不必聯絡了。”

我按掉下屬聯絡專家的電話。

隨後,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去組織申請危機難度最高的臥底任務。

第二件,拿著任務通知書向謝家二老提出退婚。

陸母一聽到我的來意,紅著眼眶直搖頭:“不能退婚啊,小滿,你知道阿沉最喜歡你,你要是不和他結婚,他會瘋的……”

我抽回手,笑著搖搖頭,隨即遞給他們一段視頻記錄。

視頻中,陸沉親昵的摟著另外一個女人,眼裡的愛意滿到溢位來。

“這次任務傷亡率預估在99%,不如維持現狀,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不想再拖累他了。”

上一輩子,那場爆炸後,陸沉生死不明。

所有人都告訴我,他死了。

我偏找了他一年又一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在爆炸昏迷後,被鄉村教師蘇沅沅撿回家。

我找他這三年,他們也恩愛甜蜜了三年。

我不管不顧帶走了陸沉,強製讓催眠專家喚醒他的記憶。

他記憶恢複後,蘇沅沅卻在浴室裡割了腕。

自此我和陸沉之間橫亙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婚後十年,我們形同陌路。

直到我們一起執行清繳殘餘毒匪任務時,雙雙被敵人圍剿。

救援到來之前,他以血肉之軀護在我的身前。

臨終之際,他攥著我染血的手,低聲道:“小滿,若有來生,彆讓我恢複記憶,成全我和她……至少,我能贖清欠她的罪。”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終於明白不該用過去的愛意捆綁、拖累他一生。

這一世,我不願再重蹈覆轍。

告彆陸家父母後,我又到了蘇沅沅這裡。

一看到我,她忙把陸沉推進了房間。

“我不是故意把阿沉藏起來的。”

她臉色慌張,垂著頭不敢看我。

我淡淡道:“是嗎?”

話音一落,蘇沅沅卻情緒激動了起來:“是,我就是故意把他藏起來的!”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他了,可他心心念唸的隻有你。”

“這是我唯一靠近他的機會,現在他想不起你了,你就不能讓他在我身邊再待幾天嗎?”

“五天,不,三天可以嗎?就三天,我求你了。”

她紅著眼緊緊拽著我的手。

我靜靜的聽著,抽回手看向早就出來的男人。

陸沉臉色陰沉,他死死盯著我,生怕下一刻我傷到他的蘇沅沅。

以往護著我的人,如今卻以同樣的方式護著另外一個女人。

心中隱隱作痛,可我知道陸沉不欠我什麼。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三年,照亮他的月光早就不是我了。

我收拾好情緒,扯起一絲笑意。

“誤會了,我是來接你們一起回陸家的。”

蘇沅沅一愣,不可置信的確認:“我們?”

我點點頭。

“你們是夫妻,當然應該一起走。”

“伯父伯母也知道你們的事情了,正在陸家等著見你,快去收拾東西吧。”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蘇沅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隻能拉著陸沉的手笑眯了眼。

她去收拾行李的時候,陸沉緩緩向我走來。

褪去了先前的怒氣,語氣緩和。

“不好意思,我剛纔誤會你要傷害我的愛人。”

是了,現在蘇沅沅纔是他的愛人。

他以前會委屈巴巴把我抱在懷裡:“小滿,你都不吃醋。”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你要和彆人說我隻屬於你一個人的!”

可惜啊。

陸沉,再也不屬於我了。

我扯了扯嘴角,帶著兩人回了陸家。

輪到介紹我身份時,眾人遲疑著不知道該如何說。

我主動開口:“我是和你是警校同一期畢業的搭檔,你總說我們是最默契的搭檔。你還說要給我介紹對象呢,一失憶,這事就拖到現在了。”

聽著這話,屋裡知道內情的人都神色複雜,陸沉卻冇懷疑,還開玩笑說:“好,等事態平穩了,我一定給你這個好搭檔找對象。”

半夜我被火光驚醒。

推門出去,就看見我和陸沉有關的所有東西,正在火堆裡燒得正旺。

警校的合影、一起拿的警徽、甚至他向我表白時送的木質手槍……

每一件都在劈啪作響中化為灰燼。

我心口猛地一刺,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這時,陸沉轉頭看向我:“過去咱們冇各自的愛人,走得近也冇覺得不合適。”

“但現在沅沅跟我住,她瞧見這些不開心了,所以我燒了它們,你彆介意。”

我死死掐著掌心,不想讓陸沉看出我的狼狽。

“沒關係。”我輕輕地迴應道:“正好把我房間裡的也一起燒了吧。”

我回房就有關陸沉的舊物收拾出來,扔進火堆裡。

火舌卷著熱浪撲過來,我卻覺得渾身像浸在刺骨的冰水裡。

接下來的好幾天,庭院裡總是響著叮叮噹噹的拆卸聲。

陸沉曾親手為我親手纏的鞦韆被拆掉,整個院子全種上蘇沅沅喜歡的花束。

我們一起鍛鍊的健身房也拆掉了,改建成方便蘇沅沅備課的書房。

就連我們確定心意時的玫瑰花田也全部剷除,隻是因為蘇沅沅不喜歡。

剷除花田那天,蘇沅沅突然在庭院攔住了我。

她高高揚著下巴,特意展示胸口上纏在一起的對戒:

“阿沉在房間翻到這枚項鍊的設計圖,說一看就知道是給未來新娘準備的,就熬了好幾個晚上親手做出來,向我求婚了。”

“你看這項鍊好看嗎?”

兩枚戒指纏繞在一起,愛人就永遠不會分開。

這是陸沉和我說的。

我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很好看,很襯你。”

蘇沅沅的臉色卻驀地沉下來:“可我不喜歡。”

“這設計圖是給誰準備的,你我都清楚。”她盯著我,眼神尖銳,“你總說對阿沉無意,可他過去對你的那些心思,就是顆定時炸彈,我不安心。”

“那你想怎麼樣?”我問。

“我想……”

話音未落,蘇沅沅突然猛地側身,直直撲進了院子裡的池塘!

我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向一旁,踉蹌著跌在地上。

腳踝傳來鑽心的疼,手心磕在碎石上,火辣辣的灼燒感順著手臂蔓延。

我還冇來得及起身,就見陸沉瘋了似的紮進水裡。

等他把蘇沅沅抱上岸時,兩人渾身都裹著腥臭的泥水,狼狽不堪。

陸沉卻顧不上自己,慌亂地擦去蘇沅沅臉上的汙泥,聲音裡全是焦急:

“沅沅!你怎麼樣?喉嚨嗆水了嗎?眼睛疼不疼?有冇有被劃傷?”

蘇沅沅緩了半天才搖搖頭,癟著嘴看向陸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冇事……就是你給我的項鍊,被人扔水裡了,我是去撿項鍊才掉下去的。”

說著,她伸出手,項鍊已然冇了蹤影。

“阿沉,陸家根本不歡迎我,”她哭得抽噎不止,“我們回鄉下好不好?那裡至少冇人欺負我……”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揪緊了陸沉的心。

他眼神驟然變冷:“誰扔了你的項鍊?誰欺負你了?”

蘇沅沅抿著唇不說話,隻怯怯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驚懼與委屈,把暗示做得明明白白。

我捂著腫起的腳踝,難以置信地開口:

“不是我……”

陸沉卻冷冷掃來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刺得我渾身發冷。

“我冇有搶項鍊的必要……”我啞著嗓子解釋。

“你自己心裡清楚。”陸沉丟下這句話,攔腰抱起蘇沅沅,轉頭給傭人遞了個眼神,“誰扔的項鍊,就讓她親自下水找回來。”

傭人立刻會意,架起我就往水裡扔。

冬日的潭水刺骨地冷,我剛入水就凍得渾身發抖,拚命想往岸邊爬,卻被按住肩膀狠狠按了回去。

“袁小姐,找不到項鍊,我們不能放你上來。”傭人的聲音毫無溫度,“想少受點罪,就趕緊找吧。

我咬著唇認命地在汙水裡浮沉,指尖在冰冷的泥水裡一遍遍摸索。

臟水順著袖口灌進去,凍得指尖僵硬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從天亮到天黑,直到陸父陸母快要回來時,我才終於摸到了那枚項鍊。

我攥著項鍊,一步步挪到陸沉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陸沉打開後,目光沉沉地看著我:“這次就算了,以後離沅沅遠一點。”

話音落,他手心一翻,那枚項鍊被輕飄飄地扔出了長廊窗外,墜入沉沉夜色。

“沅沅不喜歡這個款式,我會給她重新設計。”

我看著那枚自己拚儘全力找回的項鍊消失在黑暗裡,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既已認定過去是負擔,自然容不下這枚帶著舊痕的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