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麵體5

“過來。”

少年有點侷促，他走了一步又停下，不安地望著地上被他踩臟的地毯。

他看看沈杳言，有點不知所措，“我鞋子……有點，有點臟……”

沈杳言微微笑了，“沒關係。”

他的笑容得體又溫和，令人感覺到十分的安全，少年確定對方冇有生氣，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他按照沈杳言的指示，坐在了沙發邊上。

沈杳言俯下身，給他脫鞋。

江秋月臉頰一下紅了，他慌張叫了一聲，“沈先生！”

然而那大手，就緊而有力的握住了他的腳踝，把他的鞋子脫了下來。

男人的掌心溫熱，有力，alpha與omega之間本來就有巨大的體型差。

少年的腳掌纖細，並不乾瘦，線條極美，前麵的指甲蓋粉嫩粉嫩的，足弓流暢，腳後跟圓潤飽滿得幾乎有點色情。

沈杳言會看中他，就是因為這個人先天腺體殘缺——這是很罕見的，最適合做情人，而不需要承擔責任的omega。

頂級alpha掌握著頂尖的權力，同時也代表著他們承擔著沉重的社會責任。

一旦與omega發生關係，就代表要對他們的餘生負責。哪怕冇有進入生殖腔，強悍的3s級資訊素也會如毒品般誘導omega們發情，對資訊素上癮。

曆史上的3s級alpha，往往都擁有好幾個omega妻子。

那都是些非常悲慘的人。

他們哪怕割除腺體，也永遠無法忘記頂級alpha的資訊素味道。

所以在omega非常稀少的abo社會，政府對頂級alpha有嚴格的社會管理，一旦標記或者誘導o發情，就要對他的餘生負責到底。

……

——更何況，他有一雙這樣漂亮的腳。

少年身體敏感又嬌，冇被摸幾下，渾身都泛起了紅潮，沈杳言撫著他的腳踝，握住，含笑說。

“小月亮，發情了。”

*

2號alpha觀察日記 12月23號

身體被1號弄出了發情期，使用planb。

2號有戀足癖。

這次買的是一個貧困生的身份，對方從a星的黑市偷渡去荒星打黑工了，學校不知道，偽裝他很方便……不過，最好還是兩個月內結束所有的行動吧。

2號掌控欲很強，笑麵虎，多疑，警惕心很重……

嘖，真是麻煩的alpha啊。

*

“對不起啊，我睡過頭了。”

少年掛著黑眼圈，一臉很抱歉的樣子，“中午纔過來。”

薄司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忽然開口。

“今天，我去了你的學校。”

少年麵上一慌，睜眼看著他，“啊……”

薄司原眉頭蹙起，“你不在寢室。你舍友說你一夜未歸。”

少年眉毛微動，頓了三秒，低下頭，不說話了。

薄司原眉頭緊緊皺，想到祝雪嵐夜不歸宿，嗓音也冰冷很多：“說話。”

即便少年嗅不到資訊素，也能感覺到那種發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戰栗！

——薄司原生氣了！

頂級alpha的壓迫感陡然襲來，像鋪天蓋地的落雪。

來自omega的本能令少年牙齒打顫，背脊發寒，他強撐著，冷硬地抵抗著內心深處，如同人類畏懼大型野獸的恐懼感，抵抗著屬於omega畏怯和恐懼alpha的本能——他忽而大聲說：“……我去網吧打工了！！”

薄司原一怔。

少年眼睛通紅地望著他，眼眶蓄著眼淚，“我冇有錢！我……我不想再穿那樣的衣服……再被你發現了！”

他胡亂地擦著眼淚，哽咽說：“我知道我窮，穿那樣的衣服，很多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我一點也不在乎！！”

他又惡狠狠，近乎凶巴巴地說：“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也看不起我……覺得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就算你也看不起我，我也不會在乎的！！”

他臉頰漲紅，說：“我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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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薄司原心倏然軟成了一灘泥，他垂下眼，摸摸他的臉，緩聲道：“我冇有看不起你。”

“你就是看不起我！！”少年淚水滾下來，“你就是覺得我家裡窮，又丟人，不配跟你在一起……”

“反正，我有手有腳，自己也能賺錢……唔！！”

薄司原吻住了他。

……

溫暖的陽光從緊閉的窗戶縫隙裡落下來，少年依偎在男人懷裡，哽咽說，“我、我可以被天底下所有人瞧不起……但我不想被你看不起……”

“薄醫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連你也看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薄司原想，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如此吧。

但想想，少年纔剛上大學，十八九歲，說出這樣的天真話，似乎也情有可原。

——這是一種，既令人心動，又令人心軟的情有可原。

薄司原輕歎了一口氣。

“阿嵐。”他說，“我不會看不起你。”

少年擦擦眼淚，小聲說，“可是我的身體，也變得好奇怪，冇有你就好難受，昨天在網吧，很難受……”

薄司原已經想明白了。阿嵐怎麼說都是個omega，雖然嗅不到資訊素，但生殖腔被他打開了，這代表他時不時就會有發情期。雖然他們之間算得上銀貨兩訖，但顯然，阿嵐並不知道他缺失了腺體，做這種事後還會有發情期。

他什麼也不懂，以後冇有他，要怎麼辦呢。

“出來的時候冇看台階，還摔傷了腳……”

他說完，把發青的腳給薄司原看，“好疼。”

“不過，現在不疼了，因為，已經上過藥了。”

——身為alpha，他確實要對此負責。

晚上，薄司原去上班了。

祝雪嵐在客廳茶幾上，發現了一張貼著密碼的工資卡。

卡下麵壓著一張小紙條。

【未來和愛，都給阿嵐。——薄司原】

*

1號alpha觀察日記 12月25號

好險！他居然去a大查了，還好祝雪嵐湊巧不在。太危險了。

嘖……生氣也很嚇人，這個世界的頂級alpha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拿到錢了，好可觀。一台手術就有二十萬星幣的收入啊。

頂級alpha果然乾什麼都會變成有錢人。

所以說想掙錢果然得找準目標客戶……偏題了。

1號可以進行第二步了。

不過在那之前先買點好吃的，再買點新衣服，哦對，還有1號的生日禮物。

手錶還是領帶夾呢。

領帶夾吧，很顯氣質呢。

*

那一夜後，他們的關係明顯產生了變化。

或者說，祝雪嵐能感覺到，薄司原對他的態度，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薄司原話很少，但行動力很強。

衣櫃裡多了祝雪嵐尺寸的當季新款——包括但不限於日常穿的休閒裝，休閒鞋；又或者淡色的西裝，袖口，搭配的皮鞋，包包。

都是成套的。

偶爾薄司原會自己整理家務，順便給祝雪嵐把東西整理好。

他發現祝雪嵐買了一枚白玫瑰胸針，和月亮領帶夾，似乎是禮物，存在他自己的衣櫃裡。

薄司原若有所思。

他檢查了一下，白玫瑰胸針背後記著私名——“S&X”

其實窺探他人禮物是不太好的行為。但是，祝雪嵐是他的omega。

屬於alpha的omega，不應該有自己的秘密。

這是社會的共識。

……

那件有著補丁的毛衣，也被薄司原疊好，放在了衣櫃的深處。

誰也冇有再提過那件毛衣了。

薄司原難得有了假期，兩人會穿上情侶裝，一起去公園或者博物館。

那天多雲，氣溫低，薄司原把灰色羊毛大衣披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向他抱怨著：“一個omega同學跟他男朋友偷偷網戀，把他男朋友送的禮物寄存在我這裡了，真是的，麻煩死了。”

薄司原嗯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買了一束向日葵給他，說：“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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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氣有質感的衣服穿在少年身上，不顯半分清冷，反倒襯得他皮膚白皙，眉眼明媚，笑意粲然，像堡西裡海岸盛放的陽光，他抱起薄司原送他的向日葵，笑起來，“怎麼還有人送向日葵當禮物啊。”

他隻是故作埋怨地說著，眼睛卻亮晶晶的，很漂亮，他們在星水湖的東邊牽手漫步，閒聊，祝雪嵐閒不下來，又要去公園裡和小孩子們一起放風箏。

他在綠意盎然的花園裡拉著蜻蜓風箏，把風箏線纏到薄司原的手腕上。

“好啦。”少年omega笑盈盈地說：“我把我的線交給你了，你會握緊它的，對不對？”

薄司原握緊了風箏。

雪鬆味兒的資訊素繚繞在眼前人身上，纏綿如此刻散不儘的晚風。

是的。

他在心裡說。

我會。

“哎。”少年鼓起臉，有點委屈，“你怎麼又不講話呀？”

薄司原耳尖有些熱。二十多年過去，這是他第一次戀愛……是的，戀愛。

雖然醫書上寫，愛情不過是男女之間分泌的荷爾蒙，ao之間觸動的資訊素。

但無論如何，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官方來說，應該叫做喜歡。

他們互相喜歡，所以，此時此刻，他們在戀愛。

這一秒風吹著葉子，天邊晚霞青紅綠紫，他二十幾歲，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他偏偏頭，說。

“對。”

對，我會握緊它。

——儘我所能。

於是少年又高興地笑了，他勾住了他的脖子，一下跳到了他身上。他嬌嬌小小的，薄司原肩寬腰窄，一手抓著風箏線，輕輕鬆鬆就抱住了他。

少年淺栗色的眼裡都是霞光，他昂起頭，親親他的眉心，眼角，又吻他的鼻梁，他們額頭抵著額頭對視，薄司原的視線依然淡薄，少年的眼瞳滿含笑意。

最後，少年主動吻起了他的唇角，舌尖舔著他的唇線，引誘他與他接吻。

呼嘯而來的晚風吹斷了繃緊的風箏線，風箏倏而遠飛，飄進了疊著層雲的天幕。

但誰都冇有在意。

向日葵被風吹散了花瓣，像蒲公英一樣散落到四麵八方，他們在被大片夕陽染紅的花瓣和野草中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