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我連鞋都冇穿,腳底早就磨得鮮血淋漓。

很快大院裡的人都知道趙菲不見了,大家紛紛出來找。

時間過去了很久,哥哥的情緒終於崩潰。

他把我拽到那口老井邊,按下了我的腦袋:

“趙清寧,你是不是覺得菲菲不見了,你就能取而代之?”

“可惜你做夢!菲菲如果找不到,那你就死在這口井邊,給她陪葬吧!”

我的半個身子都栽了下去。

下麵是漆黑不見底的黑水。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空房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起初是低低的喘息,可後來就變成了撞擊的悶響。

哥哥咬牙切齒的低吼:

“好啊!全大院的人都出去找菲菲了,是哪個狗男女在這野合!”

“等我收拾完他們,下一個就輪到你,趙清寧!”

哥哥撿起一塊磚頭,就衝向了那間空房。

我癱坐在地,看他一腳踹開大門。

隨後哥哥的怒罵聲停了,手裡的磚頭也掉在了地上。

屋子裡的喘息聲戛然而止。

我扶著井沿勉強站起身,拖著鮮血淋漓的腳走過去。

可剛走近,哥哥就慌張的一把關上了大門:

“清寧你怎麼過來了,是哥哥不好,魔怔了。”

“我都忘了菲菲說過要出去玩兩天,腦子一下就昏頭了。”

“你腳受傷了吧?走,哥帶你回家上藥!”

見到哥哥態度的轉變,我對裡麵更好奇了。

究竟是誰在裡麵,才讓哥哥這麼大驚失色。

我還冇來得及問,哥哥就大步流星的衝了回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扛了起來。

我被顛得頭暈眼花:

“哥!你放我下來!裡麵到底是誰?”

他腳步不停,聲音卻壓低:

“清寧,彆喊!算哥求你,今天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行嗎?”

“為了咱們家,為了爸媽,也為了菲菲。”

我心裡一沉。

為了菲菲?

難道裡麵的人真的是姐姐?

可她不是應該在準備訂婚宴嗎?

怎麼會和一個男人在那種地方……

哥哥一路將我扛回家,院子裡,養父母和幾個鄰居正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我們,養母立刻衝了上來:

“找到了嗎?清寧的腳怎麼了?”

哥哥把我放下,我腳一沾地,鑽心的疼讓我差點跪下去。

他扶住我,對著爸媽解釋:

“爸媽,冇事了,是我記錯了。”

哥哥乾笑兩聲,伸手攔在鄰居們麵前打著哈哈:

“大家都散了吧,讓大傢夥兒白跑一趟真是對不住。”

“菲菲這丫頭說她得了那個什麼……什麼婚前恐懼症,心裡害怕,想一個人靜靜。”

“大家彆操心了,她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鄰居們麵麵相覷,紛紛撇著嘴抱怨起來:

“首長家那麼好的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她恐懼個什麼勁兒?”

“就是,害得我們白跑一通,我還趕著去上工呢!”

哥哥彎著腰連連賠笑,給人遞煙說好話。

好說歹說把鄰居們都哄出了院子。

等外人都走乾淨了,養父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簡直胡鬨!首長孫子明天還要來下定親禮,她跑去哪靜靜?”

養母卻鬆了口氣,拍著胸口:

“這孩子嚇死我了!多大的人了還玩失蹤!”

“看她回來我怎麼收拾她!”

哥哥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把養父母連推帶搡弄進屋去安撫。

我獨自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自己腳底磨破的水泡和流出的鮮血。

剛剛空房子裡的那聲嬌喘,我聽得清清楚楚。

大院裡一起長大,我閉著眼睛都能聽出趙菲的聲音。

重生一世,她冇像前世那樣離家出走。

反而大白天和人在廢棄房子裡亂搞?

可是不對啊,她的心上人不是沈祈嗎!

所以說,那個空房子裡的人是沈祈!

他們就這麼等不及,等不及到過幾天的婚宴,非要這個時候……

我的心被攪碎,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可是冇過幾分鐘,哥哥換了一件外套,鬼頭鬼腦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也冇看見蹲在地上的我。

我趕緊扯下晾衣繩上的布條,胡亂纏住流血的腳,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他,來到了大院後山的廢舊倉庫。

我躲在牆根下,剛好看到哥哥一巴掌扇在了趙菲的臉上:

“你馬上就訂婚了,非要這個時候出洋相嗎?”

“還好是被我發現了,這要是被爸媽或者是鄰居發現了,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趙菲衣衫不整,頭髮也亂了,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

可這時她看見了哥哥身後的我,愣了一下:

“哥,你打我罵我都行,彆嚇著妹妹。”

哥哥的身體還在抖,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趙菲,你是不是瘋了!”

“明天沈祈就來下聘了!你在這個時候跟彆的男人……”

他冇說下去,因σσψ為他自己也說不出口。

趙菲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騙我!”

趙菲也急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冇有!”

“我是在解決麻煩!我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麵!”

這話一出,我和哥哥都僵住了。

她……她也重生了?

哥哥踉蹌著退後兩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也……”

趙菲點了點頭,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哥,我也是,從妹妹從樓上跳下來那天,我心臟病發作又回到了這裡。”

“我害怕再被那些人糟蹋,怕爸媽再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不想死。”

“其實被糟蹋後我冇有死,隻是覺得自己太臟了,無法回家麵對爸媽。”

“可我冇想到媽會上吊,妹妹會跳樓,哥你也走錯了路。”

“我隻是想改變這一切啊!”

聽著這些話,哥哥衝過去,一把抓住趙菲的肩膀,拚命搖晃:

“那你也不能和男人做那種事啊!”

“那個男人是誰?是不是上輩子害死你的那個混蛋!”

趙菲的嘴唇哆嗦著:

“不是哥,上輩子害死我的人我根本就冇看請長什麼樣,當時太黑了!”

“而且……”

趙菲的話冇說完,倉庫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一個男人捂著腦袋,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是隔壁的李旭。

大院裡出了名的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不乾正事。

也是上一世,傳言裡糟蹋了姐姐的幾個流氓之一。

他看見我們,特彆是看到哥哥,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川……川哥,你怎麼來了!”

哥哥鬆開趙菲,一步步走向李旭。

他每走一步,李旭就往後縮一步。

“我妹妹怎麼會跟你這種人渣待在一起?”

李旭看了一眼趙菲,又趕緊低下頭,結結巴巴的說:

“是……是菲菲妹子找我的,她她說她快結婚了,想讓我以後彆去煩她,給了我五十塊錢……”

“就這麼簡單?”

李旭喜歡了趙菲很久,拿錢擺平或許也在理。

可哥哥顯然不信。

李旭快哭了:

“真的!我發誓!”

“我就是拿了錢,跟她保證以後繞著她走,誰知道您就衝進來了……”

他說著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正是五十塊。

趙菲走過來,拉住哥哥的胳膊:

“哥,是真的。”

“我聽人說,李旭最近又在外麵跟人吹牛,說看上我了。”

“我實在冇辦法了,纔想著花錢消災。”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一個弱女子,獨自一人來找一個地痞流氓,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簡直就是把羊送進虎口。

我都能想到剛纔在倉庫裡發生了什麼。

李旭拿了錢,肯定不會老實,動手動腳是免不了的。

若不是哥哥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哥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一臉天真的趙菲,最終歎息了一聲。

他抬起手又放下,最後隻是揉了揉趙菲的頭: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

“出了事有哥在,你一個人跑來做什麼!”

趙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哥哥懷裡。

我站在一邊,腳底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我們三個,都回來了。

卻各自揣著秘密,互相猜忌,互相傷害。

算了,既然趙菲還好端端的,那或許會有個好結局。

哥哥一腳將李旭踹跑,也不由分說的將我背了起來。

“哥帶你回家,先上藥。”

回到家,養父母正坐在屋裡唉聲歎氣。

可見到我們都平安回來,連連說好好好,也不責備趙菲了。

隔天一大早,沈家的標誌紅旗車就停在了門口。

大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鄰居們都探頭探腦,羨慕的話說了一籮筐。

我正蹲在井邊洗漱,腳上的傷被水一激,鑽心的疼。

趙菲穿著昨晚連夜熨好的紅裙子,臉上撲了厚厚的粉,卻遮不住眼底的烏青。

她很緊張。

手裡的帕子都要被絞爛了。

“妹妹,你看我這樣……行嗎?”

她聲音發抖,我也笑著安撫她:

“姐你放心,全大院就屬你最好看。”

“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哥哥站在門口像尊門神,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明白,我不怪他。

這輩子他冇有傷害到我,趙菲活著,沈祈也還活著。

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時車門開了,首長滿臉喜色的走下來,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沈祈。

沈祈今天的氣壓很低。

他目光在大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趙菲頭上那個髮箍上。

眉頭皺了一下。

就這一下,讓趙菲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沈爺爺,沈祈哥,你們來了。”

哥哥趕緊迎上去,甚至側身擋住了沈祈看向院子裡的視線。

準確說是擋住了看我的視線。

我低著頭,想把自己縮進牆角。

上一世的慘痛教訓告訴我,離沈祈遠點,大家都好過。

可天不遂人願。

沈祈越過趙川,徑直走到了趙菲麵前。

冇有柔情蜜意,隻有審視。

“上次我問你這髮箍哪來的?”

“你還冇有回答我。”

趙菲結結巴巴:

“這是妹……”

還冇說完,哥哥就插話:

“這是菲菲一直有的,她最喜歡的髮箍了。”

沈祈冷笑一聲:

“是嗎?”

“那我問你,十年前鋼廠後門的大雪天,你給我那個饅頭的時候,說了什麼?”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菲的臉也瞬間煞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趙川,又看向我。

我卻在這一刻明白了。

為什麼單看一個髮箍,沈祈就決定了意中人。

因為十年前救沈祈的,是我。

那個髮箍,也是沈祈當年留給那個小乞兒的信物,被我一直珍藏。

上一世沈祈認出我,是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當年他說過的話。

而這一世我將髮箍給了趙菲,卻忘了當年的那個小男孩。

哥哥急了,插嘴道:

“沈少爺,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菲菲那時候發高燒,燒糊塗了忘事也是有的。”

沈祈的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忘了?”

“那總該記得,我的腿當年被凍傷,是誰揹著我走了三裡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後沈祈猛的轉頭,看向了角落裡的我。

“騙子!”

鄰居們伸長了脖子。

哥哥把趙菲死死護在身後,對著沈祈硬邦邦的開口:

“沈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誰是騙子!”

“小孩子過家家的事情,記錯了也是有的,你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妹妹下不來台!”

這話他說得自己都冇底氣。

沈祈看都冇看他,目光直直釘在我身上。

他是在等我開口。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怎麼回事啊?這首長孫子好像是來找茬的?”

“我就說嘛,老趙家這閨女哪有這麼好的福氣,看,出岔子了吧!”

可我看著哥哥把趙菲護在身後。

看著養父母慌亂無措,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也看著趙菲慘白著臉,渾身發抖。

我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算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迎上沈祈的目光:

“沈祈,我姐姐不是騙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

哥哥急得對我使眼色,嘴型無聲的告訴我:

“彆亂說!”

我冇理他,繼續看著沈祈:

“十年前那個大雪天,救你的人,確實有我姐姐。”

趙菲猛的抬頭看我,眼裡全是茫然。

沈祈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笑了笑,很坦然:

“那天姐姐發著高燒,看見你縮在牆角快凍僵了,就把身上揣著的唯一一個熱饅頭給了你。”

“她說,你快吃,吃了就不冷了。”

我說完這句話,沈祈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這句話是上一世我無意中說出口,讓他認出我的那句話。

我接著說:

“可她病得太厲害,根本冇力氣。”

“隻好讓我揹著你走了三裡地,把你送到了能被人發現的大路上。”

“我們是姐妹,救你,是我們一起做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連鄰居們都停止了交頭接耳,屏住呼吸聽著。

沈祈的目光落在我一瘸一拐的腳上,又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那髮箍……”

“髮箍是你留下的信物,是你給那個小乞兒的。”

我垂下眼:

“可我隻是趙家收養的女兒,不該收下。”

“給你饅頭的是姐姐,讓我救你的也是姐姐。”

“那個髮箍原本就屬於姐姐。”

我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沈祈,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姐姐心地善良,把唯一的食物給了你。”

“我隻是出了一點力氣而已了,這門親事,你冇有找錯人。”

一番話說完,哥哥徹底呆住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趙菲也愣愣的看著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沈祈定定的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再次戳穿。

可他最後卻什麼都冇說,隻是轉頭看向趙菲:

“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

他身後的首長此刻也笑嗬嗬的走上前來。

一把拉住我的手,又拉住趙菲的手,把我們倆的手疊在一起。

“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老趙,你家真是養了兩個好女兒!一個心善,一個義氣!”

“我們沈家能娶到你們家的閨女,是我們的福氣!”

養父的腰桿一下子挺直了,臉上樂開了花。

哥哥緊繃的身體也終於放鬆下來,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清寧,謝謝你。”

我搖了搖頭。

我誰也冇幫,我隻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訂親的流程總算順利走了下去,沈家留下了豐厚的彩禮,約定了三天後辦訂婚宴。

送走沈家人,鄰居們也圍上來道喜,院子裡鬧鬨哄的,全是笑聲。

冇人再提剛纔的尷尬。

我默默的退回屋裡,坐在床邊。

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底,一陣陣的發暈。

門被推開,哥哥端著一盆熱水和藥箱走了進來。

他蹲在我麵前,一聲不吭的把我的腳放進熱水裡。

水溫正好,沖刷著傷口。

“對不起。”

他頭埋得很低,聲音悶悶的。

“以前,是我混蛋。”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哥哥的手很輕。

用棉簽沾著藥水,一點點清理我腳底的血汙和碎石子。

我疼得抽氣,他手上的動作就更慢了:

“上輩子你跳下去之後,我其實後悔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見你滿身是血的站在我床頭問我為什麼……”

“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認,隻能把火撒在你身上。”

“你那麼聽話那麼軟弱,你不會反抗的對不對?”

“可是清寧,真的不是你的錯,是哥懦弱,是哥混蛋!”

“我把所有錯都推到你頭上,好像這樣,我就能心安理得!”

他抬起頭,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清寧,哥對不起你。”

他甚至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搖搖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上輩子的事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如今終於有人對我說,那不是我的錯。

“都過去了。”

哥哥冇再說話,隻是仔仔細細的給我包紮好傷口。

又把我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好好睡一覺,過幾天就是菲菲的好日子了。”

三天後的喜宴。

因為上次沈祈的質問,訂婚宴也不辦了。

兩人雖然還冇領證,可是也打算喜宴結束的第二天就去領。

天還冇亮,整個大院就熱鬨起來了。

養母一大早就把我從床上喊起來,喜氣洋洋的給我換上新衣服。

趙菲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緊張又興奮。

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妹妹,快幫我看看,我這頭髮亂不亂?”

“姐,你今天最好看。”

我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哥哥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

我知道,他還在為那天的事情愧疚。

可我心裡已經不在意了。

我們三個,這輩子總算都走在了一條能活下去的路上。

這就夠了。

沈家的車隊準時到達,院子裡響起一片鞭炮聲和道賀聲。

一切都順順利利。

養父母笑得合不攏嘴,哥哥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酒席過半,趙菲要去換一身敬酒的旗袍。

我陪著她回屋。

可等我從裡屋拿出旗袍,外麵卻冇了人。

“姐?”

我喊了一聲,冇人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來。

我衝出屋子,院子裡賓客滿座,推杯換盞。

誰也冇注意到新娘子不見了。

我瘋了似的在人群裡找,抓著哥哥的胳膊:

“哥!姐姐不見了!”

哥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倆衝出院子,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後山的倉庫!

李旭!

一定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我跑進廚房,想也不想就拿出一把菜刀揣進兜裡。

等我跑到後山倉庫時,哥哥已經到了,正瘋了一樣踹著那扇破鐵門。

“開門!李旭你個畜生!給老子開門!”

裡麵傳來趙菲壓抑的哭喊和男人的淫笑。

“小美人,你今天大喜的日子可真漂亮!”

“可惜啊,我惦記了這麼久,總算是能吃上肉了!”

哥哥眼睛都紅了,一腳比一腳重。

我冇他那麼大力氣,繞到倉庫後麵,看到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戶。

我用手肘撞碎剩下的玻璃,也顧不上被劃破的胳膊,翻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趙菲的紅裙子被撕開了一半。

李旭正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死死捂著她的嘴。

看到我李旭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真是晦氣!上次就是你和你哥壞了我的好事。”

“現在你居然還敢來送死?”

趙菲拚命搖頭,眼淚流了一臉。

她終於記起來了。

這個畜生就是上輩子毀了她的那個人!

可我的理智已經徹底冇了。

就在李旭的手還要往趙菲身下探時,我衝了過去。

將兜裡那把菜刀,用儘全力捅進了李旭的心臟。

李旭臉上的獰笑還僵在嘴角,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滿身。

趙菲看著渾身是血的我,嚇得渾身發抖。

也就在這時鐵門被哥哥踹開了。

他衝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僵住了。

緊跟著聞訊趕來的養父母,沈家人,鄰居們。

一大群人湧了進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站在血泊裡,手裡還握著那把滴血的刀。

“殺人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

警察趕來,我被帶上了手銬。

養母哭暈了過去,養父撐著牆,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哥哥突然一聲嘶吼。

他撞開擋路的人群,死死攔在押解我的警察麵前。

“放開她!”

他雙眼赤紅,伸手去拽手銬的鐵鏈。

“不是她殺的!是我拿的刀!”

“人是我殺的!你們抓我!”

可我身上的血是鐵證。

警察把他推開,押著我往警車走。

這輩子姐姐保住了清白,大家都好好的。

我們一家人,也算是圓滿了。

那十年的養育之恩,我還了,我什麼都不欠了。

值了。

就在我被塞進警車,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沈祈撥開人群,衝了出來。

他死死扒著車門,一雙眼睛通紅直直的盯著我:

“我都想起來了!”

“十年前鋼廠後門,那個給我饅頭又背σσψ著我走了三裡地的小乞丐。”

“是你!”

警車裡,我渾身一震。

沈祈看著我,眼淚順著他的臉滑落:

“冇有你姐姐,從頭到尾,都隻有你!”

他被警察拉開,卻依舊死死的看著我:

“趙清寧!我等你!”

車門被關上,我也閉上了眼睛。

五年後。

監獄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個高大的身影筆直的站著。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清寧。”

“我等你。”

他曾這樣說。

現在他做到了。

“沈祈。”

“嗯?”

“謝謝你。”

謝謝你等我,謝謝你讓我這五年的希望冇有落空。

沈祈隻是搖頭,眼神溫柔:

“清寧,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