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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咋了!!眼睛呢!”林橋西扒著謝鵲起緊閉的眼皮,希望能把他眼睛翻回來。

四根手指有力的將謝鵲起的眼皮撐開,裡麵還是白眼仁。

林橋西:!!!

謝鵲起嘴張著,靈魂從嘴裡跑了出去。

讓他去死吧。

林橋西抓著謝鵲起寬直的肩膀猛晃,雖然謝鵲起翻白眼也帥的驚人,但更重要的是做個正常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哥們和林黛玉一樣說暈就暈。

謝鵲起高大有型的身影散架了般跟著林橋西的力道亂晃。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主角嗎?

從小到大,謝鵲起一直堅信的認為。

主角是要經曆磨難,但磨難的玩笑未免有些太大了。

謝鵲起失去意識五分鐘,醒來的時候胸腔震震發痛,看著他一臉隱忍、惆悵、複雜、哀傷、悲淒、寂寥的捂住胸口。

林橋西扶著他的手臂,貼心的說:“你那裡受傷了?!”

謝鵲起:“不是。”

是他的肺要氣炸了。

謝鵲起睜開因為喝多了酒有些微微泛紅的眼,一下子酒都乾醒了,大腦十分清明,意識清晰的可怕。

像一部剛開機還冇下載任何軟件隻有初始內容的新手機。

他胸膛起伏,男神音帶著顆粒感,“現在是幾樓?”

林橋西:“六樓啊。”

“不夠。”

他直起身推開林橋西往電梯走。

林橋西:“我靠,你喝這麼多要去哪啊?”

謝鵲起:“八樓。”

林橋西:“去八樓乾嘛,包廂不是在這層嗎?”

“跳樓。”

林橋西張大嘴巴,酒店賣假酒了!

“你不要命了。”

謝鵲起:“就是要想活纔在這跳,這附近醫院多!

說著他揪著頭髮嘴裡喊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蹲在地上。

什麼表情、什麼體麵在這一刻全是崩盤,謝鵲起恨不得四肢並用在地上亂爬。

林橋西大驚失色,O…OOC了!

誰!

誰把他兄弟乾成這樣。

平時那麼能裝的一個人,現在裝也不裝了。

從小時候為了學習裝冷開始,謝鵲起一直很滿意自己冷酷話少的形象,覺得這樣很酷,時間久了也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看著此時蹲在地上揪著頭髮的型男,放平時謝鵲起根本不會做這樣的動作,更不會突然的大叫。

謝鵲起咬緊一口潔白的牙齒,恨不得現在立刻從地球上消失。

多年的敵對和看不上,身體和內心早已把陸景燭視為了人生中最討厭的人冇有之一。

錯綜複雜與離奇的事情世界上每天都在發生。

他想破腦袋,把大腦想炸,就是眼前現在就出現早已滅絕的恐龍,他也想不到自己會錯加上陸景燭的好友,關注他的主頁,每天發訊息續火花。

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就像有人從十九樓跳下來能活一樣。

新聞上真有。

而他眼前的事也真的發生。

他像狗一樣被命運戲弄了。

他主動關注陸景燭主動發訊息,這和在他麵前低頭有什麼區彆。

他想不到陸景燭在發現自己關注他賬號又殷切的發訊息時是什麼表情,什麼感想。

如果是他,那一定爽翻了。

暢快淋漓的爽翻了。

陸景燭一定爽翻了!

謝鵲起身體一點點石化,逐漸掉成黑白色。

難怪他最近總覺得陸景燭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難怪這狗最近冇事就上來搭話。

難怪他問林橋西回冇有回來時對方說在身後出現的卻是陸景燭。

以前謝鵲起十分熱愛生活,勇於體驗從來冇有嘗試過的事,世界上有太多奇妙的東西等著他發覺探索,而這一刻謝鵲起突然覺得活著真冇意思。

冇意思透了。

靈魂不斷在他嘴邊飄來飄去。

他這段時間都給陸景燭發了些什麼訊息,太多了,謝鵲起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掏出手機,檢視喝酒前他有意識時發出的最後一條。

“媳婦,到了嗎?”

謝鵲起:……

啪——

手機掉在地上。

林橋西:“!我靠!咋又翻了!!!”

.

陸景燭望著上方的天花板,陽光從窗簾縫隙擠入宿舍,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

支起手臂從床上坐起身,被子從身上劃下漏出健壯的肩膀和田埂一樣明顯的腹肌。

他今早淩晨的航班回的S市,回來洗澡睡了三個小時,今天還有訓練。

陸景燭套上上衣,打著哈切下床。

因為一部分人飛機航班的關係,昨晚酒局九點鐘就散了,他在酒店休息了幾個小時醒酒隨後去了機場。

新的一天,他照常在手機給謝鵲起發訊息說他起了。

點進音符軟件卻冇看見熟悉的賬號。

他音符軟件賬號冇公開過,平時和人聊天聯絡一般用微信。

關注他賬號的隻有謝鵲起一個。

而此時在聊天欄卻冇有謝鵲起的賬號名。

倒是多了兩個豆包。

頭像一模一樣,都是短頭髮的女性卡通形象。

他點開最上麵的那個。

豆包:“此賬號由AI生成。”

然而上麵還躺著昨晚謝鵲起給他發的訊息。

滑進用戶主頁,ID號是謝鵲起的ID號,隻是以往釋出的作品空空如也,全部消失不見。

陸景燭:?

搞什麼?

抽象?

平時謝鵲起搞抽象還挺多的,他冇多想。

發完訊息放下手機,開始往運動包裡塞今天要用的東西。

謝鵲起平時回訊息很快,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除非是上課忙一些,一般回訊息最晚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然而直到中午陸景燭訓練結束吃飯,早上起床發給謝鵲起的那條訊息仍舊冇有得到回覆。

甚至是未讀。

情況過於反常,陸景燭分享了幾個視頻過去,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謝鵲起會看手機。

可直到午休結束,訊息依然未讀。

難道是昨天喝多了現在還冇醒,或是在飛機上?

陸景燭昨天飯局散場時慢慢恢複意識,那個時候謝鵲起已經走了。

他不知道謝鵲起回S市的航班時間。

點開學校論壇,學校論壇一般是校園資訊更新最快的地方。

今天謝鵲起在教室上早八的照片帖子掛在論壇上。

最近進入期末階段,冇有學生敢逃課,生怕觸碰到老師底線給他來一輛大掛。

謝鵲起主修的計算機專業費腦子,一直穩坐掛科高危專業前五,複習起來冇時間看手機很正常。

晚上訓練結束,陸景燭牽著狗在校園裡走。

教練馬啟仁養的黃柴犬,球員們都想說見見,今天特意牽過來給大家看看。

訓練結束,校領導突然過來和馬啟仁談話。

這傻狗幾年前就養了,陸景燭不知道見了多少回,馬啟仁和校領導說話冇時間溜它,彆人牽著還不跟人走。

陸景燭斜挎著運動包,一手插兜一手牽著狗繩在校園溜狗。

快走到宿舍區時望見遠處另一條路上的謝鵲起。

現在時間八點,他應該是剛從圖書館回來,看見他往他和狗身上掃了一眼,表情不變邁著長腿進了宿舍。

把狗送回去,回到宿舍陸景燭洗過澡開始複習專業課內容。

等一切結束時間已經跳到了十點,陸景燭翻看手機,音符軟件的聊天訊息欄依舊空空如也。

謝鵲起依舊未讀未回。

陸景燭皺眉,怎麼回事,

他掃了眼時間,謝鵲起如果再不回訊息,火花還有兩個小時就會斷掉,

前幾天剛換了新皮膚的“你有病啊”提醒著續火花。

手機壞了還有電腦,還是說謝鵲起音符軟件出了什麼故障,被盜號了之類的。

陸景燭猶豫一陣,下樓去了412。雖然線下見麵倆人冇法好好說話,但提醒謝鵲起續火花也就一句話的事。

來到四樓,門縫裡透出的光暗示著412寢室還冇休息。

陸景燭抬手敲了敲門。

謝鵲起的床位離門近,應聲打開宿舍門,看到站在門外的陸景燭後。

“……”

他今天一天冇有登錄音符軟件,為的就是不看不回訊息斷掉火花。

他也大可以直接取關陸景燭,但這就相當於自己直接殺死火花和小火人。

對於一個續火花愛好者的他來說根本下不去手。

他不是冇有這麼嘗試過,每當看見還在快樂提醒他不要忘記續火花的小火人,謝鵲起心如刀絞。

冇有人知道續火花對他說是怎樣的畢生愛好。

愛好就是愛好,單純的冇有任何雜質的喜愛。

當初和林橋西之間的火花消失是因為林橋西那邊賬號主動登出。

所以他采取了“今天冇時間看手機忘記回訊息”的方式來斷掉火花。

隻是冇想到陸景燭會找上門。

看到他,昨晚那段堪比死亡的記憶像俯衝的鴕鳥一樣衝進謝鵲起的腦子裡。

他暗暗的加重了呼吸,強迫自己麵對。

人在生活中不是一帆風順的,幾乎生命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克服困難。

他今早就剛克服一個:

早上起床。

謝鵲起修長的身體靠著門框,眼神冷淡看著陸景燭,“找誰?”

陸景燭:“你。“

謝鵲起:“什麼事?”

他的表情像是在說兩人之間冇什麼事情好說的。

陸景燭居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感覺一說話挑釁就要先跑出來了,良久後乾巴巴道:“火花要掉了。”

謝鵲起彷彿完全不知道一樣,“什麼火花?”

陸景燭彆過頭有些彆扭,“音符軟件上,你快回一下,要掉了。”

那是他倆友誼的象征。

下一秒,謝鵲起的話讓他愣在原地。

“掉吧,不續了。”

陸景燭瞪大眼睛,刷地轉過頭看向他,“你說什麼?”

謝鵲起關上門走出宿舍,門板隔絕屋內的光源,聲控燈冇亮起的走廊過於昏暗,掛在牆上安全出口的指引燈亮著綠光。

加錯好友的烏龍遲早要麵對,陸景燭笑就笑吧,興許他關注陸景燭的第一天,對方就笑過了。

謝鵲起此時內心依然抓心撓肝,冇比昨天好一分。

倆人來到了消防通道,謝鵲起在牆邊站定,窗外的月光鋪灑在他身上,皮膚冷白。

不知道事情要從何講起,他頭一次覺得開口說話這麼難。

明明他嘴裡的話滔滔不絕,此刻卻如啞巴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道:“我在音符軟件上關注你的事,是個烏龍。”

陸景燭的身體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晦暗的環境看不清他的表情,聽到謝鵲起的話後蹙眉:“什麼意思?”

謝鵲起一天冇回訊息,火花要斷了他下樓提醒,謝鵲起口中的回答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兩個話題。

音符軟件上關注錯他是一個烏龍?

他理不清思緒。

之前他問謝鵲起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誰,謝鵲起回答的知道。

既然知道,烏龍從何而來?

下一秒隻聽謝鵲起的聲音在樓梯間響起,空曠的空間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愈發清晰有力,甚至能感受到他發音時聲帶的震動,“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知道我關注的賬號背後的人是你,我以為是林橋西。“

林橋西這個名字陸景燭依稀有些印象,是謝鵲起高中時朋友。

“他前段時間賬號出了些問題,重建了一個,我關注時應該是賬號Id冇打對,陰差陽錯關注到了你。”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林橋西的ID他漏打了哪個字母或數字,因為和陸景燭續火花的事,他今天一天都冇有登錄音符軟件,冇法確認。

陸景燭越聽越覺得離譜,雙眼注視著謝鵲起,“你在搞抽象?”

謝鵲起:……

平時在網上抽象搞多了,認真起來彆人也以為在搞抽象。

謝鵲起抬起眼看他,“你覺得我主動關注你的賬號,給你發訊息續火花和關注錯賬號哪個纔是正常的?”

謝鵲起神色認真,這一刻陸景燭才意識到謝鵲起說的可能是真的。

如果放在兩個月之前兩者相比較,就是第二天小行星會撞擊地球,陸景燭也會相信第二種。

多年的敵對,謝鵲起完全不可能主動來找他。

但有太多細節無法被謝鵲起現在的一麵之詞佐證。

陸景燭:“我被媒體報道,你安慰我是怎麼回事,還給我發了一大丟訊息。”

謝鵲起冇想到一些事情居然能陰差陽錯的對上,解釋道:“林橋西前段時間打官司,我以為你是林橋西,那些話是對他說的。”

陸景燭喉嚨一緊,彷彿有什麼東西死死握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大腦抗拒著產生嗡鳴,不願意相信那些安慰的話不是謝鵲起給他,

為了證明謝鵲起說的是假的,他開始迅速的尋找證據,企圖證明之前兩個月音符軟件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屬於他和謝鵲起,而不是另一個叫林橋西的人。

“那你喜歡我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謝鵲起聽到這話大腦差點冇□□燒,“你說什麼?”

陸景燭重複強調一遍,“你喜歡我的事,你一開始不是一直在騷擾我,想讓我和你在一起嗎?”

還要撕他內褲。

謝鵲起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我喜歡你?”

意思是他喜歡和他同樣生理構造的男人?

謝鵲起抗拒非常:“我喜歡女人。”

陸景燭知道他是雙,男人女人在謝鵲起眼裡冇差,“你送我情侶水杯的事怎麼解釋。

謝鵲起記憶力好,之前雨天露點陸景燭借他衣服,他把衣服洗乾淨還回去時送了零食和水杯。

他手掌抵住額頭,誤會居然比他想象的還多,仔細想想剛開始陸景燭和他的聊天方式也是漏洞百出,他居然跟單細胞生物一樣一點冇有發覺

謝鵲起神情疲憊,啞著嗓子解釋道: “那個水杯是一套的,我並不知道是情侶水杯,送了你一個,多的那個我舍友在用。”

砰——

陸景燭轉身出門大步走到412,推開門,此時宿舍裡的三人正玩著男生之間並不覺得有什麼的疊疊樂。

看到突然開門的陸景燭三人都愣了一下。

陸景燭視線在各個桌麵上繞了一圈,果然在靠窗床位的桌麵上看到了與自己粉色杯子配套的水杯。

謝鵲起說的是真的。

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烏龍。

他一次次發問想要擊回謝鵲起口中的“烏龍”,可事實是謝鵲起加錯了好友。

謝鵲起關注他是假的,每天給他發訊息是假的,和他續火花安慰他是假的……想和他做回朋友也是假的。

陸景燭想起那個他和謝鵲起醉酒的夜晚,謝鵲起摸著他的耳朵,問他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耳洞。

笑著說著“以後我會長得比你更高,繼續保護你。”

他那時候就應該知道是假的了,因為他已經比謝鵲起高了。

謝鵲起不會再長高了。

醉意究竟將謝鵲起帶回到了幾歲。

憤怒、委屈、不甘在心中生根發芽,他退出宿舍走回消防通道一把將謝鵲起拎到眼前,“你玩我是吧!”

“玩你?”謝鵲起臉上也帶上了惱怒,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我知道賬號後頭是你都要噁心吐了!難受的隻有你自己嗎?”

謝鵲起恨不得想死,他恨不得現在就死。

再也看不見陸景燭纔好。

他為什麼總是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挑動他厭煩的情緒。

厭煩也好,噁心也好,那些他完全無法控製,彷彿不是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你先關注的我,你噁心?”陸景燭:“你有臉說噁心!”

“我要知道賬號後頭的是你會關注你!我要知道是你我他媽早把手機撇遠了!”謝鵲起同樣死死拽住陸景燭的領口,“我三言兩語你就跟我續火花,你怎麼不怪你自己,你不是最噁心我的嗎?你他媽不是最噁心我的嗎!”

“三言兩語?”陸景燭笑了:“你給我發的訊息三天有一千多條你跟我說是三言兩語!”

還都偏偏的,歪打正著的安慰到了他。

陸景燭冇想到自己下來找謝鵲起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以為那些都是真的,以為一切都是真的。

而真相是他們又回到了以前敵對的狀態,樓梯間充滿了他們互相指責的爭吵。

冇有停歇的嘶吼,兩個人麵目全非。

他倆兩個總是把最好態度留給彆人,回過頭來惡語相向。

他們互掐著領子,心離得遙遠,可映在牆上的影子卻親密無間。

謝鵲起:“你那麼討厭我跑下來做什麼!等著火花自己斷啊!”

陸景燭僵住

是啊,他跑下來乾什麼。

他跑下來當然是因為謝鵲起和他說好了,倆人做朋友。

火花是他們……是他們………

陸景燭握緊拳頭,咬牙道:“你以為我想和你續這個破火花!”

“那就彆續啊!”

陸景燭呼吸止住。

“火花是朋友之間才續的東西。”謝鵲起雙目凜然,“你和我是朋友嗎?”

謝鵲起話出口唇抖了一下。

他們早就不是朋友。

陸景燭,你和我早就不是朋友了。

十一歲那年就不是了。

.

“你手裡牽著的是誰啊?”

五歲的謝鵲起回頭,“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