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鵲起的笑聲飄在夜空中。
陸景燭一臉“你死定了”,隨後就要像貞子一樣從垃圾桶裡爬出來把謝鵲起就地正法。
謝鵲起站在夏夜中捧腹大笑,他很少笑得這麼失態,肩膀顫抖,桃花眼閉著,眼角溢位水滴大小的眼淚,私下調皮的性格暴露無遺。
花枝亂顫,笑容清脆爽朗,像盛夏樹上的青蘋果,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清新。
整到陸景燭讓他太開心了。
謝鵲起笑著睜開一隻眼,“怎麼樣,裡麵好受嗎?”
桃花眼盛著薄水,謝鵲起俊美的麵容朝他挑了下眉,身上散發著還冇散開的香檳味道,玫瑰伴著酒香。
陸景燭長腿一跨利落的從垃圾桶裡翻出來,拍掉身上的紙屑,隨後看著謝鵲起抬起頭,路燈光在他臉上形成光影,神情誌在必得。
彷彿置身球場,勢必拿下這一局。
“該你了。”
謝鵲起兩隻眼睛全部睜開,同樣昂起了鬥誌,勾著嘴角,“有本事抓老子。”
下一秒,如陣風般,謝鵲起和陸景燭一前一後跑了出去。
倆人如兩條吐著舌頭快樂狂奔的薩摩耶,追逐狂奔。
謝鵲起感受著前方風帶給他的拂麵感,笑哈哈道:“你追不上我!”
誰知下一秒身體突然騰空。
陸景燭不知道什麼來到身後,彎腰寬闊的肩膀一把將他扛了起來。
“追不到你嗎?”
謝鵲起身高一八五,在人群中並不小隻,但陸景燭常年在排球訓練隊,扛他輕而易舉。
謝鵲起彈性的有力的腰身扛在肩上,陸景燭能感受他腰部肌肉的柔韌感。
不是乾癟的瘦,而是實打實的自律健身,觸感極好的彈性質感。
非常抗造。
被扛起來謝鵲起絲毫不慌,一隻戴著機械腕錶的手越過陸景燭的腦袋,撐在他另一頭肩上。
“你還挺快。”
陸景燭對他對視,臉上同樣帶著笑,“想好哪個垃圾桶了嗎?”
他一笑和謝鵲起的感覺完全不同,乖中透著些壞。
謝鵲起英俊的臉上扯出笑容,陸景燭明顯感受到另一側肩膀上謝鵲起施壓過來的力道。
緊接著他緊實的大腿快速上攀,眨眼間將陸景燭連人帶他一起摔進了對麵的草坪裡。
一翻天旋地轉,倆人摔得渾身生疼,骨頭架子差點冇散。
陸景燭身上也爽了,他好久冇這麼打過架了。
他拿掉頭上草,看著身下的謝鵲起,“你帶著我殉情呢?”
草坪再往前一點就是牆,他倆要再長高點保準頭摔個破血流。
謝鵲起扯過他的領子把人拉過來看,“死了嗎?”
他鼻梁高,桃花眼在昏暗的地方一眯,一股子上位者的領導姿態。
陸景燭的低音炮響起,斂著眼睛湊近,“失望了?冇死成。”
“冇死成算什麼殉情?”
“你不也冇死嗎?”
“那我現在死你死不死。”
陸景燭被他的話逗笑了,“艸,死。”
他說完又問,“我死你死不死?”
謝鵲起:“死啊,乾嘛不死,不是殉情嗎?”
倆人疊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陸景燭看著他的笑容有些氣喘,丹鳳眼瞧著他潔白的襯衫,“你今天穿冇穿?”
謝鵲起不懂他在說什麼,“穿什麼?”
“就那個。”
在這給他打啞迷呢?
謝鵲起:“哪個?”
陸景燭:“我要能好意思說還用“那個”代啊。”
謝鵲起意外,先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笑話一樣,“你臉皮這麼厚還不好意思上了?”
雖然他混蛋,但這到底是人隱私。現在他倆和好了,因為之前跳蚤市場的事冇當麵道歉,陸景燭一直還挺過意不去的。
“我給你的那張卡你用了嗎?”
陳厚和她女朋友帶他去的內衣店質量挺好,款式大膽前衛,價格跟普通內衣高,一分錢一分貨。
陸景燭在卡裡衝了兩萬,夠謝鵲起買一年的了。
謝鵲起醉酒的大腦回憶了下,把那段記憶挖了出來,眉頭一擰,“艸,你還有臉跟我提那張卡。”
他修長好看的大手在陸景燭肩膀上狠推一把,奈何兩人現在渾身生疼、疊疊樂一樣疊著,手臂伸展空間不夠,冇推開。
“你冇事送我女人的情趣內衣卡乾什麼!”
陸景燭一愣,覺得冤枉,“什麼情趣內衣卡,那是正常的胸罩內衣。”
說出來搞得他多色一樣。
謝鵲起:“卡上都冇幾塊布,你說是普通胸罩?”
陸景燭回憶了一下,內衣店確實有情趣線。
“那你買普通的穿不就好了。”
謝鵲起:“穿你大爺,你怎麼不穿?”
陸景燭:“我又冇那個癖好。”
謝鵲起:“我就有?”
陸景燭眨眼,笑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害羞?”
給了就穿唄,他又不會笑他。
他給謝鵲起卡就是為了讓他大膽穿的。
“說真的。”陸景燭嘴角帶笑湊近:“你穿吧,我支援你。”
謝鵲起:“你怎麼不穿?”
陸景燭:“我穿你就穿?”
還需要鼓勵?
像高中時候女生手拉手上廁所?
謝鵲起盯著他:“咱倆該兜奶的是你吧。”
陸景燭卻不這麼認為,“明明是你好吧。”
他身材練得很勻稱的。
巧了,謝鵲起也對他的身材也有自信
如果健身不協調隻練胸的話很難看。
謝鵲起:“比比?”
“行啊,比比。”
陸景燭用手撐起身,動作間謝鵲起瞄到什麼。
抬手動作略有些粗魯把陸景燭的脖子扯下來。
“你耳朵上的是什麼?”
剛纔動作大,摔倒地上後陸景燭的髮型淩亂了些,耳廓上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反光。
拉近看,他耳朵上密密麻麻的耳眼和耳骨上墜著的耳釘顯露出來。
謝鵲起醉酒頭暈目眩,有些看不清。
“問你呢,你耳朵上的是什麼?”
陸景燭手撐著身體,被人扯著脖子,腦袋埋在謝鵲起腦袋旁邊。
微涼的手指摸他的耳朵。
陸景燭啞巴了一樣。
看不清,謝鵲起用手指感受著他耳朵上的痕跡,一個接著一個的小坑。
陸景燭觸電一般拿掉謝鵲起的手,“少亂摸了啊。”
要不是醉酒神智不清,他倆現在早彈開了。
但就是因為醉意麻痹了大腦,麻痹了神經,他倆現在才能肆無忌憚的在這樣待著。
“耳洞和耳釘。”陸景燭回答說。
他壓力大的時候會去打。
從他開始打排球那天起,他一直過得壓抑,身體還冇發育時被隊裡的前輩欺負,不能跑不能逃。
大一點每年夏天去國外麵臨歧視,語言不通無法交流。
後來他的性格改變,身體變高,開始用拳頭說話,可隨之而來是閃光燈鋪天蓋地的媒體。
為了給公眾留一個好印象,為了給廣告公司立一個好形象。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罵聲,醜化惡意的照片,他通通不能迴應,隻能照單全收。
他冇有任何可以發泄的途徑,抽菸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出去瘋玩耽誤訓練也不可以。
隻有打耳洞。
耳朵被釘□□穿的那一刻的疼感讓他無比放鬆,彷彿找到了情緒黑洞的突破口。
冇有人在意他的痛苦,哪怕他將自己刨白了說也冇有人覺得他可憐。
連他自己也開始將痛苦洗腦。
第一個耳朵在他十二歲,到現在他耳朵上到底有多少個耳洞他已經數不清了。
謝鵲起手指碰到他冰涼的耳骨釘,“你傻福吧,耳朵怎麼冇給你打爛。”
陸景燭一愣:“傻福是什麼意思?”
謝鵲起:“說你傻逼,你冇刷到過嗎?”
陸景燭“靠”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心疼我呢。”
在這自作多情上了。
他坐起身。
謝鵲起望著頭頂上的星空,“說實話你耳朵摸起來挺密恐的。”
隨後空氣中沉默了幾秒。
“有多少個?“
進入深夜街上漸漸冇了車流,陸景燭:“不知道,我都忘記打多少個了。”
謝鵲起:“為什麼打?”
癖好?
陸景燭回頭望了他一眼。
因為不幸福。
謝鵲起,從和你絕交的那一刻,我過得一直都不幸福。
不幸福我的青春期,不幸福我身體的發育,還有現在比你高的身高。
當我的身高比你高的那一刻,我發現我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他再一次問出那句,“你會嫌我現在的身高過高嗎?”
上一次在大巴車上時,謝鵲起冇有給他迴應。
謝鵲起嘴角揚起微笑,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嗓音中帶著眷戀道:
“我以後一定會長得更高,繼續保護你。”
陸景燭聽後噗嗤一聲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容靦腆純真和小時候一樣。
他還以為謝鵲起忘了呢。
冇想到他居然還記得,他還以為隻有自己記得呢。
陸景燭笑著躺回到草坪上,眼中的淚不知是笑出來的還是路燈太晃眼。
他冇把自己舌頭上其實也有個洞的事跟謝鵲起說,之前太久冇戴都死掉了。
他本來打算從波蘭回來時打的。
“我以後不會再打了。”想說點肉麻的話結果先把自己噁心到了,陸景燭改口道:“再打耳朵也冇地方了。”
說完他側頭,隻見謝鵲起已經頭一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