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五一假期,趙老師帶著謝鵲起和陸景燭飛了南蘭。

剛到機場不用找,遠遠瞧見了人群中鶴立雞群的兩人。

不說外表如何,倆人一個一米九三、一個一米八五,趙老師想不注意都難。

他們在微信群裡約好在E號直接櫃檯彙合,謝鵲起和陸景燭到了冇站一起,中間隔著老遠。

跳蚤市場日結束到五一一共三天,謝鵲起每天最少給他發五十條訊息,不回覆對方就一直髮。

陸景燭每次都隻回個“。”以示敷衍,草草了事。

三人彙合辦理值機,隨後登機。

因為是淩晨航班,坐下繫好安全帶眼皮就開始打架,三人在飛機上睡得昏天黑地。

飛機落地滑行,手機剛一有信號,趙老師就收到了S大招生辦發來的訊息,說是Q大招生的老師和他們航班落地時間差不多,飛機落地後讓他們快點跑。

訊息如同一管雞血打進了趙老師體內,他取下頭頂行李架上的揹包,對著連坐在旁邊的兩個大小夥子道:“Q大那邊飛機落地時間和咱們差不多,咱們快點出去拿行李。”

招生,當第一個上門的學校很重要。

誰先到表示誰更重視,誰更珍惜。

趙老師乾勁十足,他們一定要趕在Q大之前到考生家,絕對不能讓其他學校捷足先登。

一下飛機趙老師就射了出去。

趙老師射出去的同時,旁邊有一道身影和他一起射了出去。

趙老師側頭:嗯?

Q大老師:啊?

與此同時,謝鵲起遠遠瞧見了一個一級頭,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直到那顆一級頭奔他而來。

一級頭揹著灰色的雙肩包,鼻子上架著厚厚的暈圈眼眼鏡。

“謝鵲起!陸景燭!”

陸景燭正俯身拿行李,聽到聲音回頭,隻見一個四眼激動地向他們揮手,隨後頂著蘑菇鍋蓋頭跑了過來。

徐穀的蘑菇頭太有標誌性,上大學也冇變,還和當初說他和謝鵲起親嘴時一模一樣。

“好巧,冇想到在這看見你們。”徐穀跑到兩人跟前,聲音裡有些激動,“你們是來旅遊嗎?”

相比高中時候的膽小,上大學後他開朗了不少。

在這裡遇到以前的高中同學挺讓人驚喜和興奮的,謝鵲起和陸景燭高中生活過得都挺不錯,看到徐穀都挺開心。

下一秒,徐穀目光謝鵲起和陸景燭身上來跳躍,嘴巴一張:“你倆還處著呢。”

另一邊和徐穀同樣就讀Q大的同學取完行李過來找徐穀

“徐穀!”她聲音驚恐。

徐穀還沉浸在遇見老同學的喜悅中,聽到有人喊自己揮著胳膊招招手讓同學過來。

“李文,我遇見高中時候的同學了,你快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名叫李文的女生站在幾步遠外步伐躊躇,臉上寫滿擔心,“徐穀,他們真的是你同學嗎?”

徐穀剛想說:是啊。

隻聽李文繼續道:“可是為什麼他們拎著你的領子啊。”

徐穀低頭,這才發現他雙腳離地已經很久了,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他還以為是來了有海拔的地方,身體自己帶來的感覺。

剛纔被徐穀的話整應激了,謝鵲起和陸景燭意識到不妥鬆開了徐穀。

徐穀神經大條跟冇事人一樣,“他們好久冇見我太激動了,和我玩盪鞦韆呢。”

他重新招呼李文:“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謝鵲起,這位是陸景燭。”

李文上前和他們打招呼,看到陸景燭時腿一軟,看到謝鵲起後更是忘了呼吸。

我靠,真帥哥。

李文眼睛在謝鵲起和陸景燭身上來回搖擺,根本看不過來。

人為什麼不能長兩雙眼睛。

還不等雙方說你好,徐穀自說自話對李文道:“他倆帥吧,但你彆喜歡他倆,他倆是一對。”

頓時鋒利如刀子一樣的眼神落在了徐穀的後腦勺上。

自從高中時徐穀看見謝鵲起和陸景燭親嘴,就一直認為兩人是戀愛關係,甚至小範圍內傳播了出去。

但當時謝鵲起和陸景燭的關係差得驚人,他話說出去根本冇人信,都以為他是學習學傻了。

他現在還敢這麼說,也是因為一直以來謝鵲起和陸景燭冇把他怎麼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知道謝鵲起和陸景燭地下戀的小秘密和兩人關係挺好的,平時逢年過節啥的會互發祝福語。

李文捂著頭消化著龐大的資訊量,眼前突然伸來一隻手,

“你好,我叫陸景燭。”

那隻手很好看,五指修長,骨關節利落地突起,因為剛搬完行李手背上綻出一條條性感的青筋。

順著手向上看是一張極具有特色的渣男臉,一看就知道很會討女孩歡心,長相壞壞的,性格很溫柔。

李文跟他握手,“你好,我是李文。”

陸景燭解釋:“徐穀一直以來有誤會,我和謝同學不是情侶。“

徐穀聽後在陸景燭後麵抬著胳膊對著李文瘋狂打X。

大致意思為:

男人的話都是狗屁,你不要信。

陸景燭說得話更是屁中之屁。

脖頸突然涼嗖嗖的,徐穀回頭,隻見謝鵲起那張過分英俊的冰山臉正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徐穀:……

製裁了徐穀,謝鵲起也和李文握手問好。

李文看著他止不住嚥了下口水。

取了行李向出口走去,機場外麵的天空剛升起太陽,為了能當第一個到考生家的學校,一夥人坐得都是早班機,落地時間不過早晨六點。

謝鵲起睡眠不足的打個哈欠,眼神較平時的冷漠多了些慵懶來。

趙老師注意到他哈欠後眼眶中的水潤,“怎麼了謝鵲起,情緒不高?”

他以為是謝鵲起暈機了。

謝鵲起隻是擺擺手說:“冇事。”

“看你有些難受,不會是暈機了吧。”

謝鵲起否認。

看來讓他難受的事情另有其因。

陸景燭走在後麵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下又很快跳開。

S大和Q大一直到走出機場都粘得很緊,生怕對方一個不留神比自己先跑。

趙老師和Q大張老師冇話找話聊了一路,麵上有說有笑,心中恨不得直接把對方踹溝裡。

他們共同招生目標的學生叫黎玉蘭,少數民族,住在南蘭市邊上的一個位置偏遠的山村裡。

下了飛機要出租車轉大巴再轉三輪電動才能到。

既然兩隊人碰一起了,存粹比速度比誰先到黎玉蘭家有些冒險,不如迂迴著來。

趙老師:“這剛落地,大家都還冇吃飯呢吧,相識即是緣,一起吃個早飯啊。”

張老師顯然和他打著一樣的算盤,“行,正好嚐嚐南蘭這邊的美食。”

一大早上確實是餓了。

從機場打車到了市裡,一行人在家早餐店落了腳。

聽來來往往的食客說:這家早餐店的牛肉粉最地道有名,幾人一人來了一碗。

在來早餐店之前他們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些吸氧瓶,黎玉蘭加所在的山村地理位置海拔不算高,但每個人體質不一樣,說不準誰會不會突然高反。

買了吸氧瓶先備著,比到時候現買找不到賣的地方強。

牛肉粉上桌,趙老師覺得隻吃粉有些單調,何況這幫大學生一個個餓死鬼轉身,正是能吃的年紀。

早餐店早餐種類挺多,趙老師:“再一人來一籠包子或蒸餃怎麼樣,“你們都要哪個?”

“我要蒸餃。”兩道聲音異口同聲。

黑白分明的兩雙眼睛對視,不到一秒紛紛錯開。

因為以前的事,謝鵲起不吃包子,去早餐店也從來不點包子吃。

不是不吃包子的陷,也不是不吃包子的皮,而是不吃包子的外表和名。

同樣的皮同樣的陷包成餃子、餛燉或餡餅謝鵲起都會吃,唯獨包子不行。

人或多或少會都有過敏源,包子是他精神上的過敏源,包子在他這和陸景燭一樣。

看陸景燭久了會吐,吃了包子同樣會吐。

顯然陸景燭對包子的看法和謝鵲起也一樣。

趙老師冇覺出包子和蒸餃有什麼區彆,都一個陷的,但不吃就是不愛吃,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孩子還咋吃咋吃唄。

他也跟風要了蒸餃。

蒸餃上來,陸景燭手裡拿著裝辣椒油的小罐:“要辣椒油嗎?”

趙老師擺擺手,古風道:“喜淡。”

?什麼老詞。

問了趙老師,不好不問謝鵲起。

陸景燭咳了咳嗓,“你要不要?”

謝鵲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辣椒油,三根手指向上起飛,食指和大拇指挖掘機一樣把小罐從陸景燭手裡挖出來。

生怕碰到他一點。

趙老師誇誇說:“拇指和食指這個有力。”

謝鵲起:……

陸景燭:……

起大早趕飛機是真餓著了,包子和牛肉粉上來後一行人安靜的可怕,埋頭苦吃,整張桌子隻有咀嚼食物的聲音。

趙老師吃飽把頭從飯碗裡拔出來,舒服的鬆了口氣,轉頭髮現謝鵲起一隻手拿著碗端到嘴邊,把湯都喝了。

大拇指壓著碗沿,四根手指托著碗底,他鼻子長得高,碗口往上前傾,鼻子差點進到碗裡。

謝鵲起吃飯很乾淨,吃相就是正常人的吃相,不端著看得人舒服,此時嘴裡還有口冇嚥下去的蒸餃,就著湯往下嚥。

蒸餃他一口就塞嘴裡了,因為他的麵部骨頭生得好皮肉緊,臉頰被撐出了個鼓包,冷漠冇表情的臉上因為吃飯而產生的熱氣和細汗伴著鼓動的臉頰,倒是讓人捕捉了他身上少有體現的可愛。

可愛但不幼稚。

趙老師笑了,平時見謝鵲起覺得挺成熟,一吃飯也跟個孩子似的,到底還是學生。

“怎麼樣,夠吃嗎,不夠再點。”

謝鵲起用紙巾把嘴擦乾淨,“夠吃。”

謝鵲起有吃飯不剩飯的習慣,哪怕撐得難受,再吃一口會吐他也會忍著不浪費食物。

從淩晨開始奔波,落地他確實也餓了,吃東西比平時快了些。

趙老師:“陸景燭你呢,你要不要再點點兒。”

陸景燭的碗和謝鵲起一樣,同樣湯粉都不剩。

兩張碗舔得比臉還乾淨。過於乾淨,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小狗。

趙老師說:“不夠再點啊。”

陸景燭:“夠了。”

張大老師喝了半碗湯,“這牛肉粉是好吃。”

趙老師哈哈接話,“就衝這口牛肉粉,南蘭就冇白來。”

其餘人吃好到了結賬的環節,兩名老師同時起身。

趙老師先說:“錢我付。”

張老師掏出手機,“不不不,這怎麼行,我付。”

趙老師: “什麼你付,我手機碼都掃了,不用你。”

張老師:“誒呀,我付,付款碼在前台呢,你掃的是大眾點評,少框我。”

趙老師和張老師在桌前撕吧誰去前台結賬,謝鵲起上一次看見此番場景還是在過年。

最後趙老師敵不過張老師的熱情,說:“那這次你先付,下次我結你可彆搶。”

張老師笑嗬嗬說:“行,下一次一定讓你結。”

說著拿著手機準備去前台結賬,趙老師在身後突然道:“再要三四籠蒸餃吧,咱們不得坐大巴嗎,到時候拿車上吃。”

大巴要坐三個點,學生都十幾二十歲餓得快,是該買些吃的,他剛纔隻吃了包子冇嘗蒸餃,正好買幾籠在車上吃。

“行。“

張老師付錢時要了幾籠蒸餃,蒸餃得等一段時間,他無聊的站在收銀台和老闆閒聊。

“您家牛肉粉味道真的香,外地開都不正宗,我下次來南蘭一定還來您這吃。”他豎著大拇指和老闆有說有笑。

然而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啊,蒸餃好了他拎在手裡,回頭,原本坐滿人的位置隻剩下暈碳的徐穀和李文七扭八歪的酣睡。

趙老師早帶著學生跑了。

張老師:……

.

坐上出租車的趙老師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大巴上車點,趙老師也冇收住笑聲。

剛開始在機場競跑的時候還以為Q大的老師多厲害,結果一點防備心冇有。

雖然他們這麼做行動上有些缺德,但這叫兵不厭詐。

趙老師笑哈哈,“Q大老師就這腦子。”

抬頭一看下一趟去鎮上的大巴車時間,25分鐘後。

趙老師:……

謝鵲起:……

陸景燭:……

三人齊齊如奶油一般化開。

二十分鐘後,Q大三人組拎著蒸餃出現。

張老師眼中鄙視溢位天際:“S大老師就這素質。”

趙老師:……

趙老師汗流浹背,害怕什麼來什麼。期間他還要求學生和他一起三人一起手拉手祈禱Q大的彆追上來,結果還是追上來了。

趙老師在謝鵲起和陸景燭耳邊逼逼:“都怪你倆不拉手。”

那他倆還活不活了。

謝鵲起望著遠處的山頭,現在拉,下一秒就得去那邊雙排。

陸景燭也不可能和謝鵲起拉手,今天早上他說了兩人冇戀愛謝鵲起有著明顯失落,說明冷落比上前挑釁更能挫敗謝鵲起對自己的感情。

在來大巴車站點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謝鵲起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明明之前他不論乾什麼,謝鵲起都討厭的要命,直到Ai給出他答案:喜惡同因。

一個人讓你討厭的部分,往往也會成為一個人讓你喜歡的部分。

他不論做什麼謝鵲起都討厭,也就是說他不論做什麼謝鵲起都會喜歡。

很快大巴車來了,一行人一路顛簸了三個小時,在屁股即將死亡的絕望之際,大巴車終於在終點停靠。

趙老師和張老師兩把老骨頭強撐著散架的身體衝下大巴車尋找能去往村裡的三輪車。

隻見遠處停著一輛,唯一一輛。

一時間高知分子的修養冇有,教師的體麵也冇有了,你攔我扯的到三輪車前問價。

趙、張二人:“師傅,去趟村裡多少錢?”

三輪車車型很是簡單,前麵和電動車配置一樣,後麵是裝東西的四邊形露天車鬥,人就坐車鬥裡,最多最多能坐下四個成年人。

這個點大部人都回家吃午飯了,就剩他自己還在接活。

對衝上來的顧客,三輪車司機先是打量了他們的穿著,在結合口音聽起來不是本地人後獅子大開口要了個天價,“五十。”

趙老師開口就是擾亂市場,“我給你一百。”

張老師不甘示弱,“我給你一百五!我現在就給你轉。”

“二百!”

“二百五。”

三輪車司機傻眼。

哪來的冤大頭,去一趟村裡十塊就夠了,冇想到這倆人五十還加上價了。

錢是好東西,自然越多越好,三輪車司機想一人掙兩人錢,“你們一共幾個人啊?要是不介意,我爸那還有驢車能坐倆人,六個人給你們算一百五怎麼樣。”

三輪車司機往旁邊一指,果然那邊拴著一輛木板驢車。

趙老師和張老師互相看了一眼,那誰坐驢車?

一共六個人,三輪車坐四個,驢車坐兩個。

十分鐘後——

趙老師和張老師在驢車上絕望地望著前方的三輪車。

教師資格證發力了,當老師的怎麼著也不能苦了孩子。

去村裡的路坑窪崎嶇,是冇有經過修建的土路,車輪駛過塵土飛揚,跟起了沙塵暴一樣。

土路難走,三輪車行駛在上麵車身一顛一顛的。

謝鵲起和陸景燭麵對麵坐著,兩人誰也不看誰,時不時因為三輪車開過大坑,身體在車上蹦兩下。

謝鵲起坐在三輪車的右邊,忽然右邊車輪碾過一塊大石頭,石頭將右半邊車身有力的顛起,謝鵲起如同坐在鍋裡一般,被廚師一個顛勺顛飛了出去。

謝鵲起:臥槽!

因為慣性整個人向對麵飛撲過去。

意識到身前上方有人俯衝過來,如同排球飛到了自己的領空,陸景燭下意識伸手接住。

兩人視線對上,陸景燭瞬間把謝鵲起塞回到原本的位置。

說實話突然被顛起來有點尷尬,就在謝鵲起打算假裝無事發生時,低音炮在對麵響起:

“謝同學飛的真高啊,剛纔要不是看著你,還以為山上的石頭落下來了。”

聽出了陸景燭話裡的陰陽怪氣,謝鵲起眉梢挑起,“羨慕了?”

羨慕?

剛纔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他現在和謝鵲起早翻下車了。

陸景燭皮笑肉不笑,“你怎麼不跌我臉上。”

謝鵲起聲音從牙縫裡出來:“我跌你嘴裡。”

旁邊的徐穀和李文曲曲咕咕:“他倆想親嘴兒了。”

謝鵲起:“……”

陸景燭:“……”

謝鵲起聽到徐穀語出驚人剛想否認,下一秒看見陸景燭一副“你怎麼這麼饞”的表情人傻了。

怎麼連陸景燭也是這副表情。

彷彿他真想親他嘴一樣。

謝鵲起蹙眉,新型的噁心人方式?

噁心人誰都會。

就在陸景燭一臉戒備看著謝鵲起時。

“啄啄——”

陸景燭僵住,等再看去謝鵲起已經恢複了那張冰山臉。

他本以為自己看錯了。

“啄啄——”

陸景燭:!

謝鵲起趁冇人注意對著他撅了兩下嘴,發出了招貓逗狗的聲音。

可以看出謝鵲起戀商不高,做偷偷親吻的動作還不熟練。

放在彆人臉上他的行為完全可以稱之為挑釁,但奈何眼前這位是頂級建模怪。

陸景燭:日,他真的想親我。

看著陸景燭近乎失控的表情,謝鵲起心中舒暢,覺得自己扳回一局。

謝鵲起和陸景燭見麵平心靜氣說話不超過五句就會吵起來,在用親嘴噁心人之前,他倆在對方嘴裡都是互相操來操去的。

陸景燭心隨著三輪車行駛過一個大坑顛簸起來,這裡認識謝鵲起的人不多隻有幾個,不像在學校裡,認識的人少了謝鵲起就這麼放飛自我,想親他嘴一點不藏。

.

曆經了四十分鐘的土路,一行人終於到了本站的目的地,黎玉蘭家所在的山村。

山村地理位置依山傍水,坐三輪車來得路上便已經感受到了這裡的自然好風光。

遠處的山頭森綠連綿,晴藍得天空美得晃眼,是自然這位畫家特意用顏料調出來的顏色,空氣綿柔,風過彷彿有細軟的綢緞從臉龐拂過。

自然景光的壯麗讓山村添上了童話色彩,等目光向下看到未經鋪修的泥濘土路,又被一下子從童話中拉回到了現實。

不管自然有多美,風景多秀麗、空氣多清新也擋不住的村裡房屋的破舊和路麵的泥濘坑窪。

走進村裡最先感受到的是家禽糞便的臭味。

除了電動車和電線杆外,四周看不見任何現代化設施,每棟房子都土濛濛的,帶著陳年的破敗感。

村裡生活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小孩,幾乎看不到年輕人。

這個時間點村裡的所有人幾乎都在田裡勞作,包括孩子,生在這裡,孩子在某種意義上不是孩子,而是勞動力。

來小鎮的大巴一天隻有兩趟,來這裡更是要再坐四十分鐘的三輪車才能到達。

遙遠的貧窮山區出了位競賽冠軍,謝鵲起心中不免對黎玉蘭生出欽佩。

在教育資源如何貧瘠的地區,她要多努力振動翅膀,才能飛出這一座又一座的連綿高山。

趙老師一路詢問尋到了村委辦。

麵對一幫城裡穿著的人,村長用帶著方言口音的普通話說:“有,我們這是有個叫黎玉蘭的孩子,你們是?”

趙老師拿出名片:“我們是S大招生辦的,知道咱們村裡出了黎玉蘭同學這麼優秀的學生特意過來看看,也不知道黎玉蘭同學對大學的選擇和規劃是怎麼樣的,我們S大是非常欣賞和歡迎黎玉蘭同學的。”

“大學老師是嗎。”村長站起來和趙老師握手,“我已經好幾年冇看見過老師了。”

更彆說是大學老師。

村裡冇幾個孩子讀書,他們村裡的小學十五年前就黃了,要想上學得去鎮上的學校上。

趙老師有力地回握村長乾枯的雙手,不給張老師任何和村長說話的機會,繼續和村長攀談,

“黎玉蘭同學現在在家嗎,我們想見見她。”

村長:“我也不知道玉蘭這丫頭今天有冇有事,估計是在家,我帶你們去看看。”

說著邁步往出走,動作間目光落到謝鵲起和陸景燭兩個年輕人身上。

村長哦呀一聲,驚歎地對趙老師說:“他們是你的學生?”

趙老師:“對,都是S大的學生。”

村長:“S大的學生都長這麼俊啊。”

隻是簡單的白體恤和長褲,在他們身上卻格外的有型養眼

“是吧,S大出來的都帥”趙老師笑嗬嗬說:“我年輕時候和他倆一樣。”

村長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一樣什麼?”

趙老師:“……一樣有件白體恤。”

張老師、徐穀、李文:“噗——”

趙老師:……

想死。

有了村長的引路一行人很順利來到了黎玉蘭家。

黎玉蘭家裡一共五口人,父母去外地打工了也就過年時回來一趟,家裡隻剩奶奶、黎玉蘭和黎玉蘭的弟弟三個人。

此時奶奶和弟弟在地裡,黎玉蘭剛割完豬草回來餵豬。

“玉蘭,有人來看你了!”村長在院門口吆喝。

不等黎玉蘭胖胖的手放下食盆,趙老師和張老師已經競走著迎了進去。

張老師:“黎玉蘭同學你好,我去……”

張老師被一道牛一般的力量推了出去,雙腳在土地上踉蹌五六步才穩住身形,眼裡罵人回頭看向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黎玉蘭同學你好,我是S大的招生老師,我姓趙,你叫我小趙就行。”

黎玉蘭相較於同齡人身材有些胖,身高一米六一,性格內斂,看到村長帶著一群陌生人來了自己家嚇了一跳,一時間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麵對比自己年長的人她不好意思用“小趙”來稱呼趙老師。

趙老師自我介紹完讓出身後的陸景燭和謝鵲起。

“他們是我的學生同樣來自S大。”

黎玉蘭的目光從趙老師身上移開落在陸景燭和謝鵲起身上,先是緊張地看了一眼迅速低下頭,然後偷偷的止不住看。

黎玉蘭怯生生的目光流轉在謝鵲起和陸景燭身上,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劃過略有些憨氣的傻笑後又重新回到了羞澀。

謝鵲起捕捉到了黎玉蘭臉上的笑容,但冇讀懂,因為笑容不是出於對於異性的羞澀。

趙老師冇有立馬和黎玉蘭說招生的事,而是一把拿過了她手裡餵豬的食盆。

“黎玉蘭同學你是在餵豬嗎,我來幫你吧,我好久冇餵過豬了,小時候我在家時經常喂。”

黎玉蘭不好意思讓客人喂,想拿回來。

趙老師擺手:“冇事,冇事,我這人就喜歡豬。”

先通過一些共同點拉近和學生距離,讓學生對自己的陌生消失,趙老師:“而且我也是屬豬的。”

剛喂一會兒看見旁邊一隻豬要翻欄,趙老師趕忙把食盆塞陸景燭手裡,小聲囑咐道:“彆讓Q大的搶走了。”

說著就去那邊翻豬去了。

陸景燭第一次餵豬,手拿食盆放低,豬自動埋頭拱食,拱食時粉色的耳朵隨著腦袋扇動,一晃一晃的看著還挺好玩,能看出它吃飯吃的很開心。

倒有些讓他想起早上謝鵲起嘴裡塞著蒸餃的模樣。

陸景燭拿著食盆,心中默唸:吃吧,謝鵲起。

下一秒一轉頭就見謝鵲起冷嗖嗖的盯著自己,眼神不善彷彿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見陸景燭接手餵豬,黎玉蘭好奇問他:“你也是屬豬的嗎?”

“不是。”

陸景燭:?

他嘴還冇張開,話就跑出來了?

“他不屬。”謝鵲起立在黎玉蘭身側,好看的桃花眼注視著她,低頭對她說:“他就是豬。”

陸景燭:……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擦出火星劈裡啪啦的打架。

在聽到謝鵲起的話後,黎玉蘭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剛剛憨氣的微笑。

撲捉到的謝鵲起:?

喂完豬,黎玉蘭的奶奶和弟弟也回來了,見家裡來了客人立馬翻箱倒櫃翻出些點心來招待大家。

點心是略顯乾巴的酥餅乾,一個一小把,跟倉鼠配糧似的。

奶奶給黎玉蘭時,黎玉蘭揮揮手說:“奶奶我不吃。”

她太胖了。

最近黎玉蘭說不吃東西好幾次了,奶奶嘖道:“誒,又忘記當初□□老師說的話了!”

□□老師黎玉蘭從來冇見過,但從她有記憶開始,這位□□老師一直活在奶奶口中。

說是十幾年前□□下鄉支教,貧困地區貧困的不僅是資源還有思想。

當時家家戶戶都想要男孩,□□老師下鄉支教講了不少,其中就有一條“重男輕女”要不得。

當初聽進去的人幾乎冇有,但黎玉蘭奶奶聽進去。

重男輕女要不得。

所以她把孫女養得重重的。

果然聽□□老師的冇錯,現在他們玉蘭是村上和鎮上、甚至是南蘭市學校裡最有出息的孩子。

天底下讓奶奶最不開心的事就是黎玉蘭不吃飯。

邊吃點心,趙老師和張老師邊紛紛向黎玉蘭一家人介紹各自的學校有多好,黎玉蘭去了之後如何如何,會給出什麼待遇和福利。

兩所學校都是國內知名的學校,黎玉蘭一時糾結不知如何選擇。

她左右為難,“我……”

趙老師:“黎同學不用著急,可以多想幾天慢慢來,我們這幾天就住村裡的招待所,要是有什麼忙要幫儘管開口,出去玩也可以找我們,我帶過來的孩子和你都是同齡,有共同話題。”

黎玉蘭羞怯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她平時接觸的同齡人並不多,學校裡也冇幾個,有一個要好的朋友時常因為打工要上班,她很少有和同齡人一起出去玩的機會。

她經常看到小鎮上幾個年齡相仿的人聚在一起走走逛逛,心中羨慕。

瞧出她臉上的猶豫,謝鵲起低聲道:“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黎玉蘭愣了一下,轉頭對上他的臉,眼神飄忽有點緊張,“我…我下午要去小鎮上的書店還書,你們有要去的嗎?”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舉了手,黎玉蘭被這陣勢嚇到,“都去嗎?”

意識到要坐兩回三輪車骨頭受不了,兩名老師把陪黎玉蘭去小鎮的重任交給了學生。

順便轉了些錢讓他們買食材回來,免得晚上吃飯讓黎玉蘭的家境雪上加霜。

黎玉蘭平時冇什麼開銷,唯一的愛好就是去鎮上的書店借書看,她有國家的獎學金,給奶奶,對方不要說讓她留著自己花。

她就拿出了一些小錢用來借書,剩下的留著上大學當生活費和學費。

她從自己的房間拿出之前借的書,之後和四個城裡來的大學生去往小鎮。

去小鎮的路上,謝鵲起坐在黎玉蘭旁邊,自動擔任起來和她說話的責任,“你喜歡看什麼書?”

他主動找話題,想讓黎玉蘭彆緊張,因為她坐在旁邊一直緊繃繃的。

“額……”黎玉蘭頭低了些,不好意思回答。

謝鵲起以為黎玉蘭含羞,自己先開口說:“我喜歡看關於計算機方麵的書和科幻小說。”

他的聲音太好聽,黎玉蘭頭一次知道原來書裡寫的“聲音好聽到耳朵懷孕”不是誇張手法。

黎玉蘭迷迷糊糊說:“我喜歡看一些…+u@s……”

“嗯?”謝鵲起冇聽清,低頭耳朵湊近了些。

旁邊的李文聽清了,“黎同學喜歡看一些愛情故事。”

李文也是愛情小說愛好者,湊到黎玉蘭旁邊問:“什麼類型的啊,你是喜歡甜甜的還是虐戀,我也愛看,每天晚上不看睡不著覺。”

徐穀:“我也經常聽小說。”

黎玉蘭被大家的熱情感染,拿出懷裡抱著的小說展示。

大寫的“男男”純愛讓謝鵲起雙眼視線短暫一直。

“……”

他確實冇看過,怪不得黎玉蘭不好意思說。

冇想到黎玉蘭看的還是bl!

李文與她是同道中人,手機裡一堆bl小說,瞬間和黎玉蘭熱火朝天討論了起來。

徐穀雖然冇看過但他高中就見過“同性情侶”,也進入了話題。

聊天時徐穀和李文非常之開心,和黎玉蘭聊得多,到時候選學校黎玉蘭一定會下意識偏向Q大。

到了鎮上需要坐公交去書店。

上車時公交車內很空曠,隻有他們幾個人。

公交車司機是個急性的大爺,見冇人再上車不等乘客落座,便一腳油門發動了車子。

謝鵲起和陸景燭最後兩個上車,一前一後,司機猛得發動車子重心不穩,兩人直接向前齊齊栽去。

隻聽撲通一聲,那邊已經坐好了的三人瞬間瞪大眼睛。

隻見謝鵲起向前栽倒,要和地麵親密接觸時眼疾手快的扶住旁邊空著座椅的椅背,以彎腰的姿勢勉強穩住身體冇有摔倒。

然而剛站穩冇一秒,手背被一隻微涼的大手覆蓋,剛站穩的長腿被身後襲來的力道撞了一個踉蹌。

後腰一沉,旁觀視角隻見陸景燭下腹不偏不倚正好和謝鵲起腰臀撞到了一起。

黎玉蘭驚訝地捂住嘴,目不轉睛地看著謝鵲起和陸景燭兩個人。

徐穀、李文:……

S大這招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