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二

快馬加鞭的信使在最後關頭截住了那個假聖旨。

嬴政坐在馬車裡,看著麵前那個偽造的詔書,逐字逐句讀下去。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好,很好。”他把聖旨扔在小桌上”旁邊的心腹低著頭跪坐著,大氣不敢出。

秦詔版,我從網上找到的

嬴政靠在馬車裡,手裡拿著一封剛寫好的密信竹簡,遞給跪在車前的暗衛首領。“趙高家,還有那幾個跟著他們造反的,都處理乾淨。”

暗衛首領接過密信,鄭重地點頭。

“諾”

他翻身上馬,帶著一隊人疾馳而去。

嬴政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幾天後,蒙恬帶著扶蘇風塵僕僕地趕到了沙丘。兩人滿身塵土,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堅毅。扶蘇跪在嬴政麵前,額頭觸地,聲音沙啞:“兒臣來遲,請父皇恕罪。”

嬴政低頭看著他。這個逆子,愚蠢的差點就被一封假聖旨給賜死了。他真想好好收拾他一頓。但想想還是算了。

用額孃的話說,這兒子就是太閑了。剛好他要改革,以後有得忙。“起來吧。”嬴政開口,語氣淡淡的,“跟朕一起巡視。”

扶蘇愣了一下,擡起頭。嬴政已經轉身往馬車走去。蒙恬跟上來,行跪拜禮:“陛下,臣……”

嬴政擺擺手打斷他:“跟上。”

蒙恬連忙點頭。

巡視的隊伍重新啟程,往鹹陽宮的方向行進。

嬴政坐在馬車裡,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昨夜,他住的地方忽然出現了幾口箱子。箱子裡裝滿了高產的糧食種子,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

他認出那些種子——玉米、紅薯、土豆,都是上輩子在清朝種過的。那些丹藥——有養生的,有解毒的,還有幾顆他熟悉的“保命丹”。

嬴政的眼眶忽然濕了。

是額娘。

一定是額娘。

他想起上輩子,在額娘身邊的日子。那些被寵著護著的時光,那些溫暖的回憶。他的心結,早就被額娘一點點解開了。

沒想到死後復生,還能得到額孃的庇佑。

嬴政那邊有啾啾暗中相助,改革推行得順風順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而白起這邊,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軍營的帳篷裡。外麵是士兵操練的整齊腳步聲,喊殺聲震天。

他愣了愣,猛地坐起身。

長平之戰。這是長平之戰前夕。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第二天,白起就“病”了。

咳得驚天動地,臉色蒼白,連站都站不穩。軍中大夫來看過,開了幾副葯,說需要靜養。白起順勢提出要回自己宅子裡養病。

副將們麵麵相覷,但將軍病成這樣,誰也不敢攔。於是白起就這樣光明正大地離開了軍營,回到了自己在鹹陽的宅子。

門一關,他就不咳了。

白起靠在榻上,開始回憶上輩子的事。大哥嬴政,還有額娘,沒少幫他分析他的問題。“你啊,打仗是一把好手,”大哥每次都這麼說,“但在政治上就是個小白。”額娘更直接:“你動腦子的時候,還沒你打仗的時候一半厲害。”

白起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

上輩子打了一輩子的仗,他已經打夠了他都帶兵打通了全球。

這輩子,他要好好活著,活到大哥被生下來。他掐著指頭算日子。上輩子他是公元前257年去世的,大哥嬴政出生於公元前259年。

他一定能活到大哥出生到時候他要養大哥不讓大哥像上輩子那樣被欺負。白起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接下來的日子,白起窩在宅子裡,哪兒也不去。

他不停地回憶上輩子大哥和額娘做的那些事,一條條記在心裡。

大哥需要什麼?錢,人,勢力。額娘當年是怎麼做的?開商鋪、養暗衛、結交有用的人……白起拿起筆,在絹帛上寫寫畫畫。

首先要造紙。

額娘說過,紙這東西,成本低,利潤高,還能收攏人心。那些文人墨客,見了紙就跟蒼蠅見了血似的。

他正琢磨著怎麼造紙——

“砰”的一聲。

一個大箱子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白起愣住了。那箱子的顏色……是粉色的。還印著幾朵小花。白起嘴角抽了抽。這熟悉的配色,這熟悉的惡趣味——是額娘。

額娘說過,這叫“猛男色”。他掀開箱子,往裡一看。高產糧食的種子,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書籍,一摞摞堆得老高。有治國的,有經商的,有養身的,還有幾本他認得的《古武拳法》。

丹藥,一瓶瓶擺得滿滿當當。最顯眼的,是一個巨大的瓶子,上麵寫著三個大字——

延壽丹。白起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額娘,不愧是小仙女。

他小心翼翼地把延壽丹收好,貼身放著。

這輩子,他要把身體養好。

按照額娘教的養身拳,天天練,一刻都不能停。

上輩子打仗把身體打壞了,還能活一百多歲。這輩子不打仗了,好好養著,肯定能活得更久況且還有延壽丹。

白起把箱子藏好,坐在榻上,開始盤算。

等他和大哥一起嘎了,一定要帶著大哥去找額娘。好好謝謝她。

還有一件事——等趙姬生了大哥,他要處理掉那個女人。上輩子,那個女人沒少傷害大哥。他們兩個有額娘就夠了。

白起靠在榻上,閉上眼睛思索後麵要做的,額娘給了那麼多好東西呢。

嬴政回到鹹陽宮,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忙活起來。

他叫來尚方令,還有幾個手藝最好的百工,一群人跪在殿前,大氣不敢出。

嬴政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塊竹簡,慢悠悠地開口。

“朕最近琢磨出幾樣東西,你們給朕做出來。”

尚方令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敢問陛下,是何物?”

嬴政把竹簡遞給他。

“造紙。把這幾道工序研究清楚,儘快做出來。”

尚方令接過竹簡,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睜大一臉茫然。最後還是嬴政告訴他們紙張是用來幹什麼的。嬴政還讓幾個百工和扶蘇幫忙,尚書令離開之前又收到一堆傢具圖紙,嬴政可不想再跪坐了。

尚方令帶著一群百工,在作坊裡熬了整整半個月,眼睛熬得通紅,手上磨出了血泡,終於把筆墨紙硯全給搗鼓出來了。

嬴政親自去看了成品,拿起一張紙摸了摸,又拿起筆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字跡清晰,墨色均勻,紙麵平滑。

他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賞。”

尚方令和百工們跪了一地,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嬴政對此很是欣慰。

他讓善於經商的官員把紙張拿出去高價售賣,一時間,鹹陽城的富商世家爭相搶購,紙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朝堂上,哪個大臣差事辦得好,嬴政就賞他一套筆墨紙硯。大臣們捧著賞賜,臉上堆著笑,心裡卻癢癢的。

這些東西雖好,但他們更想要的,是陛下的長生之法。因為所有人都發現,自家陛下越來越年輕了。麵板好了,氣色紅了,連走路都帶風了。

這誰不眼紅?

於是每次賞賜的時候,總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養生之道。

嬴政直接說這個養生之道會告訴辦差好的大臣。大臣一個個的捲了起來。

扶蘇最近的日子,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忙。

兩個字:很忙。

三個字:忙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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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筆墨紙硯,他盯著工匠們一遍遍試,試到眼睛都快瞎了,終於弄出來了。

然後是高產糧食,他帶著人開荒、播種、施肥,天天泡在田裡,曬得跟泥鰍似的。

再然後是養豬——這個他一開始是拒絕的。但嬴政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去學。學完了回來教別人。”

扶蘇隻好硬著頭皮去了。

養豬就養豬吧,還要學給豬“嘎蛋蛋”。

現在倒是熟練了,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活字印刷術那邊又派人來催了,說遇到了難題,請公子過去看看。

扶蘇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翻身上馬。

他現在黑得發亮,壯得跟頭牛似的,以前的文弱書生氣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朝堂上的官員們也沒好到哪去。

嬴政把這些年積攢的活全扔出來了。

修路、建渠、辦學、練兵……一樣接著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下了衙還得加班,加了班還得熬夜,熬了夜第二天還得接著幹。

有的大臣實在扛不住,偷偷跟同僚抱怨:“陛下這是要把咱們當牛馬使啊?”

同僚看他一眼,苦笑:“牛馬還能歇歇呢。咱們連歇的空都沒有。”

抱怨歸抱怨,活還是得幹。

畢竟誰也不想被貶去看豬圈。

李斯倒是沒被派去看豬圈,但他現在的日子,比看豬圈還慘。

他被貶官後,直接被嬴政摁在了書房裡。

“秦律,改。”嬴政把一遝厚厚的稿紙拍在他麵前,“朕說,你寫。寫不完不許睡。”

李斯低頭一看,那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全是律法的修改意見。

他嚥了口唾沫,拿起筆,開始寫。

這一寫,就再也沒停下來。

嬴政每天抽空過來,口述一段,他寫一段。寫完了嬴政看一遍,不滿意就重寫,滿意了就繼續下一段。

一天最多睡兩個時辰。

李斯的眼眶越來越黑,眼袋越來越大,整個人瘦了一圈。可他不敢停。因為嬴政每次來,都會用那種“朕對你期望很大”的眼神看著他。

李斯知道,這隻是開始。

等律法改完,還有字典。

字典弄完,還有別的。

隻要他不嘎,嬴政就會一直“好好”用他。

李斯趴在案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怕是交代在這兒了。

秦朝的發展,快得像坐上了飛馳的馬車。

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接連問世後,嬴政做的第一件事建圖書館。

一座巨大的樓閣在鹹陽城拔地而起,裡麵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新印出來的書。經史子集、農桑醫蔔、百工技藝,應有盡有。

圖書館開門那天,嬴政親自寫了一塊匾額,讓人掛在門口。

然後,一道詔書傳遍天下:

“凡我大秦子民,不論貴賤,皆可入館讀書,分文不取。”

訊息一出,天下震動。

那些窮苦人家的讀書人,那些買不起買不到竹簡的寒門子弟,瘋了似的往鹹陽湧。

“真的免費?”

“真的,我親眼看見了!隨便看,隨便抄!”

“那還等什麼?走啊!”

嬴政又下了一道詔書:廣納賢才,不論出身,隻要有真才實學,一律重用。

匠人、農人、商人、醫者、墨家、道家、法家、儒家……

各派各流的人才聞風而動,紛紛湧入秦朝。

鹹陽城的街頭,你能看見穿短褐的工匠和穿長袍的學者坐在一起喝茶。你能聽見墨家弟子和儒家弟子爭論不休,然後相約去圖書館查資料。

百家齊現,百花齊放。

有人感慨:“自春秋以來,沒見過這般景象。”

有人激動:“這纔是盛世!這纔是真正的盛世!”

嬴政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那些吵吵嚷嚷的各派人才,嘴角微微彎起。

吵吧,吵得越熱鬧越好。

隻要能幹活,什麼都好說。

至於長城?

嬴政早就停了。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蜿蜒的線條,嗤笑一聲。“朕都要拿下全球了,還要這破牆做什麼?”

底下的大臣們麵麵相覷,不敢接話。

嬴政指著地圖,語氣平淡:“等以後,這些地方都是朕的。城牆?用不著。”

大臣們低頭應是,心裡卻翻江倒海。

陛下這口氣,越來越大了。

白起那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他窩在自己的宅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練拳、看書、養生。

偶爾出門,也是去商鋪轉轉,看看賬本,數數銀錢。

手下的人問他:“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再打仗?”

白起擺擺手:“不打不打,打夠了。”

手下的人麵麵相覷。

這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殺神嗎?

白起不管他們怎麼想,隻顧著自己猥瑣發育。他要活著,活到大哥被生下來。

他還要攢錢,攢勢力,攢一切大哥將來需要的東西。

至於打仗?

等大哥生下來,養大了,再說。要打他也隻幫大哥打。

秦王那邊,對白起的態度也變了。

以前他是真想殺了這個功高震主的殺神。

現在呢?

他看著白起那些密報——今天在家練拳,明天去商鋪查賬,後天又窩著看書——整個人跟個滾刀肉似的,又慫又滑,一點威脅都沒有。

秦王有時候都想不明白,這還是當年那個殺神嗎?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沒了殺心。

一個隻想窩在家裡養老的將軍,殺他做什麼?

留著還能鎮鎮場子。

兩人重生一世,雖然身處不同的世界,卻都在各自的軌道上,越過越好。

一個在前朝發光,一個在默默蓄力。

一個忙著打下江山,一個忙著守護未來。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上輩子的遺憾一點點補齊。

重生一世,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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