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宜修四十

弘晁(李世民)最先開口,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阿瑪上輩子居然被皇祖父二廢二立?還乖乖被圈禁?”

弘暻點點頭,一臉不可思議:“阿瑪那麼厲害的人,怎麼會被圈禁?”

弘昶撓撓頭,小聲說:“皇祖父那時候這麼狠心嗎?”

弘晁越想越不是滋味,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阿瑪就該學我!什麼父子兄弟,都是假的!皇位這種東西,就該自己動手搶!”

弘暻和弘昶對視一眼,都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

弘晁忽然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不過這輩子皇祖父能那麼早退位,肯定是額娘犧牲了美色,才讓咱們一家六口的日子這麼順暢。”

弘暻眨眨眼:“犧牲美色?”

弘晁點點頭,一臉深沉:“不然皇祖父怎麼會對咱們這麼好?天天抱著不撒手,還偷偷讓咱們喊他阿瑪。”

弘昶小聲接話:“大哥也被忽悠著喊過。”

弘晁臉一紅,瞪他一眼:“你不也喊過?”

弘昶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三個小傢夥沉默了一會兒,弘暻忽然說:“算了算了,皇祖父就那麼丁點膽子,咱們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

宜修聽完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控訴,忍不住笑了。

她當然知道這事。係統早就跟她說過,康熙那會兒沒少忽悠幾個小傢夥喊“阿瑪”,尤其是他們剛學會說話那陣子,抱著這個哄那個,一天能佔好幾回便宜。

她當時聽完也就一笑而過。

叫就叫吧。

活了兩輩子,她對男女那點事早就看淡了。什麼情啊愛啊,在末世那會兒都是奢侈品,能活著就不錯了,誰還講究這些?

但這輩子不一樣。

這輩子有胤礽。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對她一心一意。眼睛裡隻有她,心裡也隻裝著她。

她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既然他待她如此,她自然也會對他一心一意。

宜修繼續把上輩子胤禛和她們的那些事,挑挑揀揀講了一些。怎麼對不住原主如何看著他們的大哥活活病死,怎麼對不住年世蘭弄死了她的孩子還有給送絕育的香料,怎麼跟甄嬛鬥來鬥去,最後怎麼死的。

講到後宮女子如何給他戴綠帽子,還有甄嬛和寧嬪聯手把胤禛弄死的時候,三個小傢夥聽得入了神。

宜修講完故事,看著三個小傢夥還意猶未盡的樣子,正色道:“有件事你們要記住。”

三個小男子立刻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她。

“不要小看女人。”宜修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你們看看現在朝堂上的那些女子官員,哪一個比男人差了?還有歷史上的那些女子,能頂半邊天的多了去了。”

三個小傢夥齊刷刷點頭。

宜修滿意地笑了,擺擺手:“行了,故事聽完了,道理也講了,現在該幹活了。”

弘昶眨巴著眼睛:“幹什麼活?”

“你們大哥明天就回來了,還有你們大伯他們一塊兒回來。”宜修指了指外麵,“去,把你們大哥住的地方收拾收拾。”

三個半大小子剛走,胤礽就穿著龍袍晃晃悠悠地進來了。

宜修擡頭看他一眼,放下手裡的畫本子,起身迎過去。

“怎麼這會兒過來?”

胤礽張開雙臂,一臉理所當然:“想你了,啾啾幫親親夫君換衣服。”

宜修笑了,伸手幫他解開龍袍的盤扣。外頭那層明黃褪下,露出裡頭的中衣。她繞到他身後,把袍子從肩上褪下來,手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胸膛。

胤礽的呼吸頓了頓。

宜修的手指又撓了一下。

胤礽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的手,眼裡帶著笑意:“故意的?”

宜修挑眉:“什麼故意的?”

胤礽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撩我。”

宜修笑了,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龍袍落在地上,沒人去撿。

( ๑❛ᴗ❛๑ ) ( ❛ัᴗ❛ั⁎ )

殿門不知什麼時候關上了。

遠遠站著的太監宮女們眼觀鼻鼻觀心,該幹嘛幹嘛,誰也不敢往那邊多看一眼。

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這兩位主子,感情好得跟什麼似的。別說白天,有時候大半夜的還能聽見皇上在皇後宮裡笑。剛開始還有人覺得不妥,後來發現皇上和皇後根本就不在乎,該怎樣還是怎樣。

日子久了,大家反而覺得挺好。

主子感情好,脾氣就好。脾氣好,他們這些當奴才的日子就好過。

這幾年,宮裡的日子越來越順當。吃穿用度比以前好,活兒比以前輕省,挨罵捱打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

弘晁十五歲這年,胤礽終於把皇位甩給了他。

乾清宮裡,剛登基的皇帝弘晁端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麵上穩如泰山,心裡卻在想:阿瑪跑得可真快。

是的,胤礽跑得飛快。

傳位大典剛結束,他就拉著宜修回了養心殿,連夜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兩口子就悄悄溜出了紫禁城,連個告別都沒跟四個孩子說。

“跑慢了肯定被那幾個小崽子纏住。”胤礽理直氣壯,“弘晁十五了,該自己當家了。弘暻弘昶也大了,弘暉能幫著看著,咱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宜修笑著搖頭:“你就嘴硬吧。昨晚上誰偷偷去看了四個孩子,一個個摸頭摸臉的?”

胤礽老臉一紅,轉移話題:“火車快開了,快點快點。”

(宜修:嗬~你不上火車誰敢開車)

新修建的鐵路從京城直通南方,是這幾年胤礽大力推行的新政之一。火車頭冒著白煙,車廂寬敞明亮,坐上去又穩又快。

胤礽訂的是最豪華的獨立車廂,外麵是會客廳,裡麵是臥房。兩口子上了車,剛推開會客廳的門,就愣住了。

會客廳正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頭髮花白,眼睛卻亮得很,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老頭子身後,還站著兩個老太監,也是一臉笑容。

胤礽的眼睛瞪得溜圓。

“奴才給太上皇、太上皇後請安。”兩個老太監笑嗬嗬地行禮。

宜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梁安達,趙安達,快快請起。”

梁九功和趙昌笑著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露出坐在正中間的那位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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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翹著二郎腿,呲著牙,看著自己那個一臉懵的兒子。

胤礽的臉黑了。

“您老人家怎麼在這兒?!”

康熙挑眉:“怎麼?這火車是你家的?”

“是……不是……”胤礽被噎住,“您不在京城待著,跑出來幹什麼?”

康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四個小崽子?朕已經看了他們十五年,不需要朕了。朕也要出去逛逛。”

胤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就知道!

這糟老頭子,肯定是故意的!

宜修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走過去在康熙身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汗阿瑪來了正好,咱們一塊兒逛。您想去哪兒?”

康熙臉色立刻多雲轉晴,笑嗬嗬地說:“還是宜修好。朕想去南邊看看,聽說那邊新開了好多廠子,還有那個什麼……電報局?朕要親眼瞧瞧。”

胤礽站在門口,看著那兩人親親熱熱地聊起來,心裡那叫一個酸。

“你們兩個……”他咬牙切齒。其實內心是開心的,他骨子裡麵的麻寶屬性在這十幾年康熙對他的疼愛下已經不恨這個世界的康熙了。宜修就當照顧自己爹一樣照顧康熙了。(康熙:朕想當你男人,你當朕是你爹)

康熙和宜修同時擡頭看他,表情一模一樣:怎麼了?

胤礽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最後認命地走過去,在宜修另一邊坐下。

“行行行,您厲害。”他嘟囔著,“那四個小崽子就扔給弘暉了?”

康熙一臉理所當然:“弘暉不是大哥嗎?大哥管弟弟,天經地義。”

胤礽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糟老頭子就是來攪局的。

什麼逛逛新收的地盤,什麼看看南邊的發展,都是藉口!

就是想跟他們兩口子一塊兒玩!

火車啟動了,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往後退。

宜修靠在胤礽肩上,看著對麵一臉得意的康熙,忍不住笑了。

“汗阿瑪,您打算跟我們多久?”

康熙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看心情。心情好就多玩幾天,心情不好嘛……”

他看向胤礽,笑得意味深長。

胤礽的臉又黑了。

得,這趟旅行,算是徹底完了。

弘晁用了二十多年,把阿瑪當年那句“當一個列強”變成了現實。

不是列強,是唯一。

大清的龍旗插遍了全球。

從東邊的扶桑到西邊的英倫,從北邊的冰原到南邊的群島,所有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有人在說漢語,都在用漢字,都在學大清的法度。

弘晁站在乾清宮的巨幅地圖前,看著那一片明黃,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他把兄弟們叫來,把堂兄弟姊妹們也喊來,烏壓壓站了一殿。

“這些地方,”他指著地圖,“都歸你們了。”

老大弘暉管歐洲,老二弘暻管美洲,老三弘昶管非洲,剩下的堂兄弟姊妹們,有的管南洋,有的管澳洲,有的管那些零零散散的島嶼。

“記住了,”弘晁看著他們,“咱們是一家人,地盤可以分,心不能散。有什麼事,互相幫襯著。誰要是在外麵受了欺負,別自己扛,捎個信回來,咱們一起上。”

眾人齊聲應諾。

散了之後,弘晁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阿瑪和額娘早就退下來了,說是要去看看這個世界。這些年滿世界跑,也不知道現在在哪兒。還有那個愛而不得的已經去世了的皇祖父。

他忽然有點想他們。

弘晁不知道的是,他阿瑪和額娘此刻正在大洋彼岸的一個小島上,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宜修靠在胤礽懷裡,閉著眼睛,聽著海浪的聲音。

“老頭子,”她忽然開口。

“嗯?”

“咱們活了多久了?”

胤礽算了算:“九十多了吧。”

宜修笑了:“夠本了。”

胤礽低頭看她,伸手拂開她臉上的碎發。

“不夠。”他說,“再活九十年也不夠。”

宜修睜開眼睛,看著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忍不住笑了。

年輕的時候覺得這男人傻,後來覺得他可愛,再後來覺得他可靠。如今老了老了,還是覺得他最好看。

“胤礽。”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輩子遇見你,是我最大的運氣?”

胤礽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把她摟得更緊些,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說過。但我不介意你多說幾遍。”

宜修笑著捶他一下。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夕陽西下,把海麵染成一片金黃。

兩人就這麼依偎著,看著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胤礽輕聲說:“啾啾。”

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去,宜修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

胤礽也笑了。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然後閉上眼睛。

海風繼續吹著,海浪繼續拍打著沙灘。

遠處,一輪明月緩緩升起,照亮了這片寧靜的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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