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裡，柔則正在喝茶。

聽說今天有新侍妾進府，她本不在意。王爺後院的女人多了，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

可當她看見甄嬛那張臉的時候，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

那張臉，那眉眼，那神態……

柔則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皇後是故意的。這個女人，這張臉，分明就是照著她長的那個人要噁心她嗎？

她送一個女人進來，就送了一個讓王爺無法拒絕的女人。

柔則攥緊茶盞，指節泛白。

甄嬛站在下麵，行了個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

柔則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下去吧。”

甄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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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被擡進雍親王府那天，連個正經院子都沒分到。

侍妾的身份，隻能住大通鋪。

那是一間狹小的屋子，擠著四五個女人，床鋪挨著床鋪，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屋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黴味，被褥硬邦邦的，還帶著前一個人的氣息。

甄嬛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屬於自己的鋪位，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大通鋪。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忍。

她告訴自己，要忍。

隻有往上爬，才能救父母，才能出人頭地。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連王爺的麵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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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親王府的書房裡，胤禛正在看摺子。

柔則端著茶進來，把新進府的女人的事說了一遍。

“皇上這回賜了個側福晉，還有個侍妾。側福晉下個月才進府，侍妾已經到了。”

胤禛頭也不擡，隻是冷冷地“嗯”了一聲。

柔則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胤禛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麵。

自從那回受傷之後，他就再也沒進過後院。太醫說那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聽著——王爺以後雖然能用，但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所以這些女人，不過是擺設罷了。

柔則放下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胤禛繼續看摺子，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生不出孩子，有什麼可去的？

他現在隻想著把皇上給的差事辦好。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不被忽視，可不能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耽誤了。

甄嬛等了半個月，連王爺的影子都沒見著。

沈眉莊還要一個月才能進府，她一個人在這大通鋪裡，一天都不想多待。

那些同屋的女人，不是打呼嚕就是磨牙，還有的半夜說夢話，吵得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甄嬛咬了咬牙，決定自己想辦法。

從那天起，她開始在府裡晃悠。

從早到晚，從前院到後院，能去的地方都去。遇人就笑，見人就問好，活脫脫一個街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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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聽說後，隻是冷笑了一聲，懶得管。

愛溜達就溜達吧，反正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街溜子當了一週，終於讓甄嬛碰上了。

那天胤禛從外頭回來，心情難得地好。皇上剛誇了他差事辦得不錯，還給賞了些東西。他腳步輕快，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

剛進二門，就看見一個女子站在廊下，像是在賞花。

聽見腳步聲，那女子轉過身，露出了一張清秀的像六七分福晉的臉。

“奴婢給王爺請安。”甄嬛盈盈下拜，聲音柔柔的，“不知王爺可還記得奴婢？選秀那日，奴婢有幸遠遠見過王爺一麵。”

胤禛腳步頓了頓。

他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些。這女子說話得體，模樣也周正像年輕的柔則，讓他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便隨口問了句：“你是新來的侍妾？”

“是。”甄嬛眼睛亮了，“奴婢甄氏，讀過幾年書，略通詩詞。王爺若是不棄，奴婢願為王爺分憂解悶。”

胤禛挑了挑眉。讀過書？略通詩詞？倒是有幾分意思。

那天下午，胤禛難得地跟她多說了幾句。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甄嬛應對得體，偶爾還能說幾句讓胤禛眼前一亮的話。

胤禛滿意地點點頭。晚上，他讓人傳了話甄嬛侍寢。

那一夜，甄嬛激動得渾身發抖。她終於等到機會了。可侍寢的過程，跟她想的不太一樣。王爺隻來了一次，而且……時間極短。

甄嬛躺在床上，心裡有些失落，但又安慰自己：王爺是心疼她，怕她受不住。她帶著這點安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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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甄嬛還在做夢，臉上忽然捱了重重一巴掌。

“啪！”

她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胤禛站在床前，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睛裡像是淬了毒。

“王、王爺？”甄嬛捂著臉，驚惶失措。

胤禛看著她，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賤人。”

甄嬛懵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胤禛轉身，對門口的侍衛冷冷吩咐：“把她做成人彘。”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縮。“王爺！王爺為什麼？！”她掙紮著要起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胤禛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神像看一堆爛肉。

“為什麼？”

胤禛並沒有回復甄嬛，他能說他重生了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嗎？

等讓人把甄嬛做成人彘以後放在缸裡放在暗室。胤禛看著甄嬛回答當時在房間裡麵問題。

“賤人，你今天不是問我為什麼如此對你？”

他笑了，笑聲裡滿是怨毒。

“因為你上輩子給朕戴過綠帽子生了兩個孽種。因為你跟寧嬪那個賤人，一起弄死了朕。”

甄嬛腦子裡“嗡”的一聲。

朕？

戴綠帽子？

寧嬪？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上輩子，她在宮裡，和寧嬪一起……

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她該是高高在上的太後的。

“不、不是那樣的……”她拚命搖頭，“王爺，那是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胤禛打斷她，“上輩子也是你。這輩子也是你長生天讓朕回來就是找你們這些賤人復仇的。朕會通通弄死你們這些賤人”

他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

身後傳來甄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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