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太子和康熙的精心照顧下，一晃到了宜修的生產日。

半夜，養心殿裡靜悄悄的，隻有燭火輕輕搖曳。宜修睡得正沉，忽然被腦海裡一陣急促的聲音吵醒。

“宿主！宿主！快醒醒！你要生了！”

宜修猛地睜開眼睛，愣了愣，隨即感覺到腹部的動靜。她動了動身子，旁邊的胤礽立刻醒了。

“啾啾怎麼了？腿又抽筋了嗎？”胤礽一骨碌坐起來，滿臉緊張。

宜修握住他的手，聲音倒是很穩：“夫君，我要生了。叫產婆吧。”

胤礽愣了一瞬，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他胡亂披上外衣，一邊往外跑一邊喊：“來人！快來人！太子妃要生了！叫產婆！叫太醫！”

整個養心殿瞬間熱鬧起來。

胤礽跑回來，小心翼翼地把宜修抱起來，大步往產房走去。一路上，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卻還要強裝鎮定地安慰懷裡的女人。

“別怕，我在呢。一會兒就好。”

宜修靠在他懷裡，嘴角彎了彎。這個男人，明明自己緊張得要死，還在這兒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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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裡，康熙正抱著弘暉睡覺。

自從宜修肚子大了之後，弘暉就經常被接到乾清宮，跟皇瑪法一起睡。今兒個也不例外，小傢夥窩在康熙懷裡，睡得正香。

忽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康熙睜開眼睛，就看見梁九功小跑進來，壓低聲音說：“皇上，養心殿那邊來報，太子妃要生了！”

康熙騰地坐起來，動作太大，把弘暉都驚醒了。小傢夥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皇瑪法，怎麼了？”

康熙拍拍他的背：“沒事，你繼續睡。梁九功讓趙昌照顧好大阿哥。”

說完，他披上外衣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吩咐：“把太醫院擅長婦科的都叫去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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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趕到養心殿的時候，產房的門已經關上了。

胤礽站在門口，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看見康熙過來，他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那扇緊閉的門上。

梁九功眼疾手快，讓人搬來兩個凳子。

“皇上，太子爺，坐著等吧。”

康熙坐下，手裡盤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越盤越快。那扳指轉得呼呼響，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胤礽根本坐不住。他站起來，在門口走來走去，像一頭拉磨的驢，轉了一圈又一圈。走幾步，就趴在門縫上往裡瞧，可什麼都瞧不見，隻能聽見裡麵隱約傳來的聲音。

“怎麼還沒生？”他嘟囔著。

康熙看他那副樣子，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自己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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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該上早朝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上前：“皇上，早朝的時辰到了……”

康熙頭也不回：“取消。”

梁九功愣了一下，應聲去傳旨了。

訊息傳到前朝，大臣們麵麵相覷。皇上為了太子妃生產取消早朝？這可是頭一回。

幾個皇子聚在一起，神色各異。

老大胤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行了，都散了吧。汗阿瑪太偏心了。”

老八胤禩臉色難看，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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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胤祉搖搖頭，轉身走了。

（老四，老十四都在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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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裡，宜修倒是沒那麼緊張。

她剛吃了一碗熱乎乎的雞絲麵，補充了體力。丹藥早就服下了，並不疼，但她還是配合著發出幾聲悶哼，免得外人起疑。

偶爾一聲壓抑的悶哼傳出去，門口的兩個男人心都揪起來了。

胤礽趴在門縫上，眼睛都紅了。

康熙坐在凳子上，手裡的扳指轉得飛快，眼眶也是紅的。

當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時，兩人的臉色都白了。

胤礽差點衝進去，被康熙一把拉住。

“等著！”康熙的聲音也是抖的，“女人生孩子，你進去添什麼亂？”

胤礽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就在晨光衝破雲層，第一縷陽光照進院子的時候——

“哇——”

三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幾乎同時響起，衝破了一夜的沉寂。

胤礽渾身一震，撲到門口。

門開了，三個奶嬤嬤一人抱著一個藍色的小包被，笑盈盈地走出來。“恭喜太子爺！恭喜皇上！太子妃生了！三個小阿哥！”

胤礽看都沒看孩子一眼，一把抓住奶嬤嬤：“太子妃呢？她怎麼樣？”

奶嬤嬤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說：“太子妃很好，隻是虛脫睡著了，一切都好。”

胤礽這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康熙也站起身，身子晃了晃，被梁九功扶住。他深深吸了口氣，纔看向那三個藍色的小包被。三個小傢夥，皺巴巴的，像三隻小猴子。可康熙看著，眼眶卻熱了。

好，好，好。

他看向奶嬤嬤：“好好照顧太子妃。讓太醫仔細給她檢查，一點疏漏都不許有。”

奶嬤嬤們應聲去了。

康熙轉過身，拍了拍胤礽的肩膀。

胤礽進入了產房，宜修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白，但睡得很安穩。胤礽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放在唇邊親了親。

“辛苦了啾啾。”他低聲說。

洗三禮剛結束，三個阿哥的名字就定了下來。

大阿哥弘晁，二阿哥弘暻，三阿哥弘昶。康熙親自起的，據說翻了好幾天的典籍，才挑出這三個字。

洗三是在乾清宮辦的，滿月也是在乾清宮辦的。兩場宴席都辦得格外盛大，紅綢掛滿了宮牆，燈籠從裡頭亮到外頭宗室親貴、朝廷重臣，能來的都來了。

康熙高興得很。滿月宴那天，他抱著弘晁不撒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一會兒舉起來給這個看看，一會兒抱著給那個瞧瞧，嘴裡不停地誇：“瞧瞧這眉眼，多精神！”

換作別的孫子，抱一抱也就罷了。可康熙抱完弘晁，又抱弘暻，抱完弘暻，又抱弘昶。三個孩子輪著抱，抱了一圈又一圈，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宗室們坐在下麵，看著這一幕，心裡酸得不行。

幾個皇子湊在一處，小聲嘀咕。

“汗阿瑪這笑容，我從來沒見過。”

“可不是嘛。當年咱們家孩子滿月，汗阿瑪也就是走個過場。”

“那能一樣嗎？那是太子的孩子。”

“太子的孩子怎麼了？不都是孫子？”

話雖這麼說，可誰心裡都明白，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老八胤禩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他看著上首抱著孩子的康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胤礽，低下頭，默默喝了口酒，拉下太子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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