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宜修十八

老四胤禛最近徹底成了京城裡的笑話。不對,是京城裡的談資。

堂堂皇子,被側福晉主動和離,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夠喝一壺的。胤禛乾脆躲進了王府裡,閉門不出,誰來都不見。

外頭那些閑言碎語,他不想聽,也不敢聽。

怕聽了又吐血。

這一日,聖旨又來了。

胤禛跪在地上,麵無表情地聽著梁九功唸完,等那道明黃色的捲軸遞到手裡,他才反應過來——

他又成親王了。雍親王。胤禛捧著聖旨,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厲害。

梁九功笑眯眯地看著他:“雍親王,恭喜了。皇上說了,您這些年在差事上用心,他都是看在眼裡的。這回恢復您的親王之位,也是應當的。”

胤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該笑嗎?笑自己被和離之後,汗阿瑪用親王之位來安撫他?

還是該哭?哭自己丟盡了臉,才換來這頂帽子?

梁九功見他不說話,也不多留,施了個禮就走了。

胤禛捧著聖旨,站了許久。

蘇培盛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爺,您……您要不要進去歇著?”

胤禛沒理他,轉身回了書房。

他把聖旨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房梁發獃。

王爺。

他本來就是王爺。

當初因為宜修那個賤人,他被降成了郡王。現在又因為那個賤人,他被恢復了親王。可那個賤人,已經跟他沒關係了。胤禛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這是長生天對他對弘暉和宜修的漠視的懲罰嗎?

蘇培盛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過了好一會兒,胤禛忽然開口:“蘇培盛。”

“奴纔在。”

“你說,本王是該笑,還是該哭?”

蘇培盛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胤禛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親王之位,本王等了好久。可它現在來了,本王卻高興不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這親王之位,是本王用臉皮換來的。”

蘇培盛低著頭,不敢接話。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音。過了許久,胤禛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陽光正好,院子裡那些他親手種的竹子,在風裡沙沙作響。

他盯著那些竹子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算了,”他說,“親王就親王吧。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蘇培盛鬆了口氣。

胤禛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讓人準備一下,”他說,“明日該上朝了。”

“是。”

胤禛走到桌前,拿起那道聖旨,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進了一個匣子裡。親王之位,他收下了。

至於那個讓他丟盡臉的女人……

他早晚會讓她知道,得罪他胤禛的下場。

Σ(・□・;) ★彡 ☆彡

半個月過去,胤禛和宜修那點事兒終於從京城百姓的茶餘飯後裡淡了下來。

胤礽覺得,時機到了。

這一日,他照例從地道鑽到郡主府,一進門就摟住宜修,美滋滋地宣佈:“啾啾,我準備求娶你了。”

宜修正在翻賬本,聞言頭也不擡:“哦。”

“哦?”胤礽不滿意這個反應,“就一個哦?”

宜修這才擡起頭,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謝主隆恩?”

胤礽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上:“我是認真的。半個月了,風頭過了,該提了。”

宜修靠在他懷裡,慢悠悠地翻著賬本:“那你求唄。”

“求就求。”胤礽把她手裡的賬本抽走,讓她正對著自己,“不過有一件事,我挺鬱悶的。”

“什麼事?”

胤礽皺著臉,一臉不高興:“你隻能算是繼福晉。”

宜修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

“繼福晉怎麼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還嫌棄我?”

“不是嫌棄!”胤礽連忙解釋,“我就是覺得委屈你了。你要是早點兒嫁給我,就是嫡福晉了。結果讓老四那個胖四弟佔了便宜,害得你隻能當繼室。”

宜修被他這認真的模樣逗得不行。

“胤礽,”她笑著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胤礽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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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福晉就繼福晉唄,原主不就是繼福晉嗎?”宜修靠回他懷裡,“我又不在乎這個。再說了,你那個嫡福晉的位置,也不是原主這個庶女能當的。”

胤礽被她這麼一說,想想也對。

“行吧,”他摟緊她,“那就繼福晉。反正不管是什麼,你都是我媳婦兒。以後給你更高的位置”胤礽想著上位後直接給媳婦皇後之位這比啥都尊貴。

宜修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乾清宮裡,康熙收到了胤礽的請婚摺子。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這個逆子,還真是迫不及待。

宜修剛跟老四和離半個月,他就巴巴地遞摺子上來求娶。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惦記人家多久了?

康熙嘆了口氣,拿起硃筆,批了個“準”字。

批完,他放下筆,忽然想起什麼,沖外麵喊了一聲:“梁九功。”

梁九功小跑進來:“皇上有何吩咐?”

“去朕庫房挑二十擡嫁妝,”康熙說,“給安寧郡主添妝。”

郡主府裡,宜修不知道康熙正在給她準備嫁妝。

她正忙著清點自己的家底。

從穿越過來那天起,她就沒閑著。

先是開了幾間鋪子,賣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新奇玩意兒——什麼香皂、玻璃鏡、精巧的首飾,生意好得不得了。

然後又讓人租了幾條船,組了個船隊出海。上個月剛收到訊息,船隊快回來了,估摸著這一趟能帶回來不少好東西。

她翻了翻賬本,心裡有了數。

到時候,空間裡的那些好物,正好可以混在船隊帶回來的東西裡,光明正大地放進嫁妝裡。

胤礽站在毓慶宮裡,環顧四周,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地方小,屋子舊,院子裡那幾棵歪脖子樹看著就讓人心煩。他自己住著倒無所謂,可過半年啾啾就要嫁進來了。讓啾啾住這種地方?不行,絕對不行。雖然跟康熙開玩笑說他以後帶著孩子住在郡主府,這種事情隻能說說而已。

胤礽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經快二更了(21:00-23:00)。

他想了想,擡腳就往外走。

乾清宮裡,康熙剛躺下。

今天處理了一天政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好不容易把那些摺子都批完,洗了個熱水澡,躺進被窩裡,準備舒舒服服睡一覺。

剛閉上眼睛,外麵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汗阿瑪!汗阿瑪!”

康熙眼皮一跳。這聲音……是胤礽那個逆子?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推開了。

胤礽大步走進來,直奔龍床。

康熙猛地坐起來,一把抓起被子護在胸前:“太子,你幹什麼?!”

胤礽在他床邊坐下,笑嘻嘻地說:“汗阿瑪,兒子有事找您商量。”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揍人的衝動。

還好他今天沒叫嬪妃來侍寢。要是讓嬪妃看見太子半夜闖進來,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康熙咬著後槽牙問。

胤礽一臉認真:“汗阿瑪,毓慶宮太小了。”

康熙一愣:“什麼?”

“毓慶宮太小了,”胤礽重複了一遍,“又小又舊,院子裡還整天煙霧繚繞的,跟個道觀似的。兒子自己住著倒沒什麼,可過半年安寧就要嫁進來了,讓她住那種地方,兒子心裡過意不去。”

康熙瞪著他:“所以呢?”

“所以汗阿瑪您給想想辦法啊。”胤礽一臉理所當然,“您是汗阿瑪,您肯定有辦法。”

康熙被他氣笑了。

“朕有辦法?朕有什麼辦法?毓慶宮就那麼大,朕還能給你變出個新的來?”

胤礽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康熙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這個逆子,大半夜把他從被窩裡薅起來,就為了說這個?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壓下火氣。

想了想,他開口:“這樣吧,明天朕讓人把養心殿收拾出來,給你們住。”

胤礽眼睛一亮。

康熙繼續說:“你現在後院也沒幾個人了,毓慶宮還給你留著,該放的東西放那邊。養心殿大,夠你們住的。這樣總行了吧?”

胤礽立刻笑開了花,一把抱住康熙的胳膊:“謝汗阿瑪!汗阿瑪你真好!”

康熙被他這肉麻的調調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滾!”他一腳踹過去,“趕緊給朕滾!”

胤礽靈活地躲開,笑嘻嘻地站起來,行了個禮:“兒子告退,汗阿瑪您好好歇著!”

說完,一溜煙跑了。

康熙坐在床上,看著被關上的門,半天沒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躺回去,盯著帳頂發獃。

窗外,月光灑進來。

康熙閉上眼睛,忽然又想起胤礽那句“汗阿瑪你真好”。肉麻是真肉麻,但聽著……好像也還行。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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