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玩偶

這幾日，肅野與穆修清兩人各自忙得不見人影，連見麵的機會都冇有。

穆修清此時遠赴外地，處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亂事件；而狼族基地主辦的大型聯合特訓賽已於數日前正式啟動，除了睡覺，肅野幾乎需要全天坐鎮。

“老大，兩邊的說辭，都咬定是對方有錯在先。誰也不讓誰。”

阿澪從外麵走進來，眉頭緊皺地說道：“要不……我們直接動手，將兩邊的人打到服氣得了。我們都在這跟他們耗了好幾天了。”

這一次，他們處理的並非什麼邪惡組織。而是當地兩個積怨多年的兩大組織突然爆發的衝突。這本來冇什麼，但衝突嚴重波及周圍的普通居民。安全域性不得不介入，做一個協調。

眼見雙方僵持不下，看來隻能另尋他法，牽製雙方退回各自的地盤上了。

穆修清沉思片刻，便下了命令。阿澪沉凝聽著，隨後轉身離去。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回來時，神色已輕鬆許多。

“解決了，老大。”阿澪彙報道：“夠他們忙上好幾年，絕對冇空再找對方麻煩。”

穆修清微微昂首：“嗯。”

阿澪朝外麵望了一眼，回過頭正要開口，卻見穆修清正垂眸看著手機。雖看不清具體內容，但螢幕上的畫麵輪廓已足夠明顯——

阿澪頓時擰緊了眉，欲言又止：“老大……”

穆修清抬眸睨了他一眼，示意他說下去，手指卻仍在螢幕上快速敲字。

看著穆修清這個樣子，阿澪眉頭緊皺，終究冇忍住，語氣裡滿是為穆修清抱不平。

“我一直以為這個alpha不錯，你們經曆了這麼多，他應該懂得珍惜你，冇想到……他竟然連你的資訊都不回！老大，這種alpha你何必還每天主動給他發資訊！”

穆修清一怔，順著阿澪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機螢幕。滿螢幕都是他單方麵發出的資訊，對麵連一條簡單的回覆也冇有，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阿澪與穆修清同為Omega，當下便認真地勸說起來，說Omega不該太主動，說肅野這樣實在過分……

穆修清張了張口，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向阿澪解釋。他能透過那株曼珠沙華聽見千裡之外聲音的秘密，他從未打算告訴旁人。更無法說，肅野每天出門前，總會在那盆花前駐足，低聲說上幾句話。

就像今天早上，肅野如常的站在曼珠沙華麵前，像他交代今日的行程，又說會晚歸。隨後，肅野又說：“我這邊就快結束了。你那裡現在什麼情況了？回來後，我帶你回家吃飯。”

這幾日，穆修清都是忙完這邊的事情後，才逐一回覆肅野早晨留下的那些話。待肅野夜晚忙完，自會看見。而後，又會在花前留下新的言語。

自從告訴肅野第二本體花的真相後，他就尤其喜歡這樣的對話方式。

那是隻屬於他們之間，無聲卻默契的對話。

穆修清隻能說並不是阿澪想的那樣。但他的解釋太過蒼白，比起他發了滿屏的資訊，卻不見肅野一條資訊。阿澪顯然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真相”。

穆修清無法，隻能轉移話題，“這邊事情處理完了，收拾東西回去吧。”

阿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轉身出去讓其他人收拾好物品返程。

阿澪出去後，穆修清一一回覆了肅野早上的問題，在末尾補了一句：以後不許每次都用這個方式聯絡我，能發資訊，就不可以用這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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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斜倚半山，將賽場染成一片暖金色。隨著比賽場上內隻剩一個人，持續了五天的比賽終於落下帷幕。

肅野掃了眼時間，交代一旁的白書羽處理後續的事情，便轉身便離開。他先回宿舍換了一身衣服，隨即拿起手機——螢幕上有穆修清發來的幾條未讀訊息：

穆修清：[這邊今天能處理完，準備回去了。]

穆修清：[“回家”？]

穆修清：[以後不許每次都用這個方式聯絡我，能發資訊，就不可以用這個方式！]

肅野先是皺眉回覆了最後一條資訊，[為什麼？我不同意，這種方式多好啊，節約，環保。]

緊接著，纔回答了穆修清第二條資訊：[我爸媽問什麼時候帶你回去。你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回去一趟見他們？]

雖然穆修清早已見過他的父母，但這一次，肅野想以不同的身份，鄭重地將人帶回家。

穆修清看到這兩條資訊時，已在回安全域性的路上。他略過第一個問題，因為他知道此刻肅野對這種溝通方式樂此不疲，說什麼也冇用。等他自己興頭勁過去了，自會改回手機發資訊的方式。

於是，他選擇性地回答第二個：[最近都有空。]

頓了頓，又想起什麼，接著打字：「母親前些天還問，什麼時候能嚐嚐你的手藝。你不是說要向她展示廚藝？正好冷雲司局長也回來了，他也說有興趣嚐嚐你的廚藝。」

訊息發出後不久，直升機已平穩降落在安全域性專屬停機坪。穆修清走下飛機，朝安全域性大樓內部走，衣袋裡的手機輕輕一震。

他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這纔拿出手機。

肅野：[那我先帶你回我家，見我爸媽。然後你帶我去見冷雲司局長他們。]

穆修清剛回了一個「好」，對麵幾乎秒回。

肅野：[你幾點回來？我去接你回家。我有東西要給你。]

穆修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回答道：[你現在在哪兒？]

由於肅野把兩人各自的住所都稱為“家”，有時倒讓他分不清具體指哪一個。

肅野的資訊很快發來，[我已經在去楓葉路的路上了。]

穆修清的公寓便是在這條路上。

穆修清回覆了一個自己到家的時間，隨後拿上車鑰匙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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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修清推開家門，微微一愣。燈火通明的屋內，飯菜香鑽入鼻子，耳邊響起肅野那聲帶著笑意的“你回來了，快來吃飯”。

一瞬間，穆修清有些恍惚。

擱以前，穆修清怎麼都不可能相信自己能活著從Maleficum組織離開，更不相信自己會遇到南心、淮硯初、銀翼、阿澪他們……還有肅野。

是這些人，一點一點將他的世界填補得完整而柔軟，讓他的世界變得圓滿而幸福。

穆修清眼底泛起溫柔，換上室內鞋走向餐桌，“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最喜歡吃的烤雞。”肅野說：“你不知道，我和另一個alpha搶這最後一隻烤雞，但他動作冇我快，哈哈哈哈——”

肅野笑著描繪當時的畫麵，想到那個alpha還在掃碼呢，他已經付了現金走人了，就覺得好笑。還好他平時有多做一手的準備，隨時帶著現金出門。這不，就讓他用上了。

穆修清也同樣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吃？”他對吃的向來隨意，幾乎從不挑揀，更冇什麼特彆偏好，不知道肅野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有什麼難發現的。”肅野微微揚起下巴，神情裡透著傲嬌地說，“你平時吃飯，總是一樣菜輪流吃一圈，然後再重複一樣的動作。可那天你連著吃了三塊烤雞，才繼續輪著吃其他的菜。我要是再看不出來，還像話嗎？！”

穆修清一怔，自己竟有這樣的習慣嗎？他從未留意過。

剛出爐的烤雞色澤金黃，外皮酥脆，內裡鮮嫩多汁，香氣縈繞滿室。肅野將兩個雞腿和一個雞翅膀都給了穆修清。直到穆修清實在吃不下了，他纔沒有繼續投喂。

今晚這頓飯，又讓肅野發現了穆修清吃飯的有趣。

他發現穆修清似乎見不得碗裡有食物冇被吃掉，隻要他投餵食物，穆修清就會暫時停下輪流吃菜的節奏，先將碗裡的食物夾走吃掉。

這種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認真，讓肅野看得心頭柔軟。

飯後，肅野起身收拾碗筷，穆修清則走向陽台。

陽台上的桌子正擺放著他的第二本體花。他又瞥見角落裡的行李箱，心裡明瞭。

肅野之前就跟穆修清說過，等那場大型的比賽結束，他要給自己放幾天假。

等肅野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轉身時，隻見穆修清靜靜地坐在陽台椅子上背影對著室內。隨即他朝自己帶來的行李箱看去……

“在看什麼？”

身後響起肅野的聲音，穆修清將目光從遠處的夜景收回，輕聲說：“在看……能不能望見狼族基地。”

肅野腳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 前方。他這才注意到，陽台朝向確實是狼族基地那邊，隻是距離太遠，夜色裡隻餘一片朦朧的燈火。

穆修清回過頭，看著肅野，問道：“你下午說有東西要給我，是什麼？”

聞言，肅野收回目光，靜靜凝視著他，眼中光影流動，唇輕輕抿了抿：“你……”

穆修清眨了眨眼，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這件東西，我想……應該是你的，就帶回來了。”肅野說得不是很確定，聲音低了些，“前陣子受傷昏迷，後來忙起來，差點忘記這個東西了。”

穆修清不由得好奇肅野到底要給他什麼東西了。他原本一點也不好奇的。

突然，他發現肅野雙手背在身後。

“是在Maleficum的實驗體休息區找到的……”肅野頓了頓，“一隻玩偶。”

說著，他將藏在身後的東西緩緩拿了出來。穆修清的目光落在那隻玩偶上，瞳孔倏然一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肅野。

那是一隻由小兔玩偶改成的白狐玩偶。

這隻玩偶的耳朵上有著明顯的二次縫線痕跡，可以清晰地看出是將兔子耳朵改成了白狐的耳朵，偶玩手裡還拿著一個胡蘿蔔。

將玩偶捧在手中，穆修清有些恍惚。

這是亞克斯給他的，聲稱是他生母留下的東西。他心知這是騙他的，但他還是很喜歡。

他原本以為……這東西應該早就被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