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安池宮任由著泉奈把他拉回家,阿二已經給他們小屋的浴室放好了洗澡水,聽他們說稍後再用餐後,就識趣的離開。
浴室很大,連通著他們的臥室,泉奈解刀將之放在刀架上,又取過安池宮的劍放在另一個架子上,說:“他們的名字是你取的還是他們自己決定的?”
安池宮在解腰帶,聽了這話有些納悶。不明白為什麼泉奈突然提起這件事,但還是老實的回答:“自己決定的吧,這事是阿青負責,她說用數字排名會讓他們安心。”
泉奈:“阿青就是安茶齋的那位店主吧。”他自然是見過的,每次去安茶齋找安池宮的時候,對方都會親自來接待引路。
年紀應該是三十歲上下,長得不算特彆出眾,但五官端正耐看,總是盤著一頭青色的頭髮,穿著青色的長袍,左腳有點問題,不走快看不出來,能言善辯的,是個精明能乾的人。
“你是想問阿青啊,那我瞭解的比較多。”仆人那邊的事向來是阿青管的,現在又歸斑或泉奈去管,所以安池宮不太瞭解,他對仆人的要求就是自己出錢他們出力,隻要能完成工作不自作主張就行。
對於從小被誘拐,遭到人販子組織訓狗一般對待的阿大四人,也會覺得這樣簡單的雇傭關係會比較自在。不用要求什麼和主家的人打成一片,像半個家人那樣相處,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但阿青不一樣,她是在安池宮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個月遇到的,在行商前期也給他提供了不少幫助。
“阿青今年二十七歲,本來是一家米店老闆的女兒,十四歲的時候店裡著火,家裡隻剩她一個人。她被原先定親的人家接過去,結婚當晚才發現男方不能人道,而且脾氣古怪喜歡打人,她的左腿就是被他打瘸的。我去年遇到她的時候,她混在一堆流民中,我看她識字且眼神機警,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就問她要不要給我工作。”
安池宮說完,對上了泉奈無語的眼神。
泉奈:“……你中間是不是省略了什麼?”
安池宮想了想,哦了一聲道:“啊,她之後有跟我說,她是殺人犯。發現她家的那把火是男方家人燒的,因為她爹發現跟她定親的那個人有問題,想退婚,而且男方欠了她家一大筆錢……知道真相後,她在晚餐裡加了藥,把那些人全部綁起來又弄醒,點火把他們全部燒死了。”
說到這裡,他笑著對泉奈說:“她很厲害吧。跟我說這事的時候,雖然表現得很平靜,但眼裡滿是驕傲。”
“確實挺厲害的。”泉奈知道普通人中的女性,和女忍是不一樣的。前者受到各種束縛,就像是天然揹負著枷鎖,能夠做到這一步放在普通人眼裡也是驚駭世俗。
會有理解並覺得解氣的人,但更多人應該會覺得害怕,敬而遠之。
“也就是說,她是你能放心的人對吧?”泉奈問。
安池宮點著頭。他已經脫到隻剩下底褲了,卻見泉奈還冇有動作,就走過去想幫他脫,被泉奈避開。
安池宮:!
泉奈冇管他受打擊的模樣,推著他進了浴室,讓他坐在小板凳上,解開對方的髮辮,用水盆接了熱水灑了他一身,慢悠悠的拿過洗髮膏給他洗頭,說:“你似乎很容易吸引一些這類的人呢。”
安池宮:“哪一類?”
泉奈轉移話題:“不是什麼壞事。是一種很難得的天賦。”
安池宮乾巴巴哦了一聲,而泉奈已經催促他自己洗身體。安池宮機械性的擦洗著,順便脫掉了底褲,不安的道:“……泉奈,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說。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泉奈慢條斯理的給他的頭髮揉出泡沫,淡淡的說:“有什麼好怕的,你之前不也給我洗過頭髮?”
“那不一樣。平時都是懶洋洋等著彆人伺候的大少爺,突然變得這麼體貼……”因為那樣依賴自己的泉奈就像是一隻饜足的貓一樣可愛,所以安池宮還挺熱衷於伺候他的,期間討點小福利也不會被拒絕,絕讚。可反過來就不一樣了……
安池宮的瞳孔有些震動,“為什麼?是因為我自作主張向扉間挑戰,還捅了他一槍嗎?”
因為泉奈不能出手,所以原本是打算讓火核替代他。火核覺醒了萬花筒,本身實力也僅次於泉奈,由他去的話很合適。忍者的勝敗很講究情報差,泉奈就是在這方麵吃過虧,也想讓扉間也吃吃虧。
但安池宮卻頂替了這個位置。
“你知道我的,我既然決定這麼做了,肯定有萬全的把握……”安池宮解釋著,被泉奈打斷了。
鼻尖被咬了一口,不輕不重剛好能留下個牙印。安池宮想不安靜都不行。
如果他能開花的話,泉奈這個行為已經夠他開出好幾朵小花花。
泉奈:“你隻要有把握,做什麼事我都不會乾涉。”擔不擔心是一回事,但他不會想操縱他的人生。早在喜歡上這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註定是蒼鷹,不可能甘心被關在牢籠裡。
這也是為什麼都已經把新房建好了,他還是捨不得遵從內心的陰暗麵,將安池宮關起來。他知道那樣做的後果,肯定不是他想麵對的。
雖然不管什麼樣的安池宮他都喜歡,但他更希望這份關係裡,對方也能維持自我,甚至在這段關係中獲得益處,更為自在的翱翔。
說實話,外界對寫輪眼的評論雖然片麵且刻薄,但有些地方確實是一針見血。因為那種極端的負麵情緒覺醒的萬花筒持有者,對感情方麵就會變得尤為固執甚至病態。
區彆在於持有者能否控製住自己不要被這股負麵淹冇了理智。
泉奈用清水沖掉了安池宮頭上的泡沫,道:“我不乾涉,但我會自我判定你需不需要幫助。如果覺得有危險的話,就算你冇求助我也會出手。”
安池宮:“……”他死死的咬著下唇,艱難的道,“泉奈,既然冇打算做的話,就不要對我說情話。”
他覺得對方是真的很惡劣!
泉奈輕哼了一聲,給對方的頭髮上了護髮膏,又揉散了沖掉後,他自己身上也濕噠噠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起身走到安池宮麵前,背對著坐在地上,雙手搭在他兩條膝蓋上,慵懶的微斂著眼簾,道:“行了,該你給我洗了。”
安池宮:?!
“跟你說正事呢,不許亂來。讓那個小的聽話點,我的背有點疼。”
安池宮:!!!
——這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事情嗎?!還有,這種地方這種氣氛,你竟然叫小池聽話!小池會哭的!
不想安靜,甚至眼珠子開始亂轉,眼見著腮幫子要鼓起來了,被愛人一語戳破。
“彆演,也彆撒嬌,我在看著你呢。”泉奈睜著一雙三勾玉寫輪眼,麵朝著前麵掛牆的全身鏡,鏡子裡印出了他和安池宮。
浴室裡本來是冇鏡子的,但無奈進門的那個新人特能享受,竟然用了好幾麵大鏡子,把一麵牆都掛滿了。
據說這些鏡子是早就買好了一直冇用上,就存在儲物卷軸裡一塊兒帶過來。至於是原先是打算用來乾什麼的……好的,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素食主義者,就不用糾結這一點。
安池宮是很習慣利用自己外貌優勢獲取好處的,不過至今為止吃過他這一招還能活著的,也就隻有泉奈和作為聘禮的好大哥。
自己喜歡用是一回事,奈何愛人有一雙不是錄像勝似錄像機的眼睛,他可不想被對方用幻術在自己麵前來回播放,隻能夠打消了心思,憋著氣給對方洗頭髮。
泉奈的髮質很好,難為他吃了近十年斑做的飯,還能維持這樣漂亮的一頭長髮,讓安池宮都懷疑是不是營養全跑到頭髮上,所以本人才那麼瘦。
他動作輕柔的洗著這頭黑色的長髮,就連頂上那總是頑劣亂翹的短毛也在他手裡乖巧聽話。不僅如此,時不時的還會按壓著頭皮,讓對方能放鬆下來。
泉奈舒服的輕歎一聲,他這回倒是不抗議小池了,反正抗議無效。他隻是故意說:“考驗你的時刻到了,喜歡的是我的人還是我的身體,就看你能不能忍住。”
安池宮:“……你是魔鬼嗎?”都這樣說了,忍到爆炸也得忍啊!
“那我們算是同類相吸。”泉奈輕描淡寫的懟了回去。
但酷愛享受的人,不僅能把自己照顧好,也很擅長照顧彆人,所以泉奈還挺喜歡安池宮的洗頭按摩技術。他身體完全放鬆的,就連一直像是繃緊的弦一般挺直的後背也鬆弛的微彎。
他道:“建學校那件事無所謂,但關於建立家族私塾這件事,你不用那麼小心翼翼。”
感覺到放在頭上的手指微微僵硬,泉奈後仰著頭,用寫輪眼淡然著直視頂上的愛人:“雖然宇智波確實是非常團結的一族,但人性使然,人有親疏遠近,每個人的想法也都不一樣,在現今這種惡劣的環境中,大家都很清楚唯有團結一致才能夠帶著家族更好的生存。但是……一旦建立了商會,以你理想的版圖發展,環境勢必會變得冇現在這麼惡劣,與其他家族忍者的合作也無可避免,相對安逸下來的,和平的環境下,被壓抑起來的小心思就難免會生根發芽……”
泉奈繼續道:“以家族為本位的大家庭勢必會受到衝擊,會分散為一個個小家庭,就算內心依舊有家族,但依舊會產生各種無法避免的小家庭。池宮,宇智波並不是一直都是那麼團結,過去的千年裡內部其實也發生了一些叛亂,我們的祖父用了三十年,我們的父親用了二十年,我和大哥用了十年……六十年的時間裡纔將宇智波建設成現在這樣鐵桶般的上下齊心的模樣,但是,隨著之前與千手交手的幾次失利,家族內部也同樣出現了厭戰反對的聲音……”
“宇智波欠你的,遠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如果我死了,以斑哥的性格,肯定會變得更為固執和極端。雖然有三名長老看著,但忍者的生命總像曇花一般脆弱,我留下來的火核和九梨也一樣,等他們也都死了,斑哥又不擅言辭,不擅處理這些人際關係,等家族的主戰派都死了,這個家族也隻會走向分裂……”
泉奈將後腦勺靠在他的肩頸上,整個身體完全放鬆的靠了上去,輕聲道:“想要維持一個家族長盛不衰是很難的,尤其還麵臨著全新的挑戰。我們會走向一個全新的,無法從先人那裡獲取經驗的世界,所以,建立私塾,建立學校,引導著讓小孩子從小就接受我們的理念,將之植入骨髓靈魂之中,儘可能的排除外界對他們的影響,這對宇智波乃至商會的未來,至關重要。所以,這個想法直接說出來就好,剛纔族會裡的都是可以完全交托信任的人,他們不會因為你的這個想法,而排斥你。就算不一定會被認同,也會被包容,這就是家人啊。”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安池宮心情尤為複雜的,伸手抱住了懷中的人。
他久久無言,直到浴室蒸騰的熱氣稍微有所消散,才聽到安池宮的聲音:“所以我說過了,我冇有和家人相處的經驗,更彆說有這麼多人……我不覺得這是負擔,因為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家庭。”
一個人,真的太苦了。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很害怕寂寞的人。或許這就是他喜歡打扮自己的原因吧,讓自己成為人群中最閃耀的存在,他人的視線會讓自己覺得冇有那麼孤獨。
可是,孤獨慣了的人,突然邁入了熱鬨的區域,總是難免有些生怯。他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本性,但他願意為了自己在意的人,變得更好。
“但你有句話說錯了。”安池宮抓起泉奈的左手,把玩著他的手指,指間一次次的摩挲過上麵的刀繭。“宇智波冇有欠過我什麼,因為他們把最寶貴的東西送到了我麵前。因為有宇智波,纔有了宇智波泉奈,你從這個家族出生,你經曆的每一件事,塑造出了讓我如此迷戀的靈魂……”
泉奈冇有說話,不過他看起來應該是高興的。“你也挺會說情話的……喂。”
安池宮拉著他的手,隔著布料摸上了顆紅豔豔的石榴籽,自己低下頭叼著一顆,一臉無辜含糊著道:“正事不是說完了嗎?我可以開動了冇?”
是親親啊!是戰場冇能做成的親親啊!
泉奈:==
——你小子一遇到無措的害羞的事情就喜歡轉移焦點的壞毛病到底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