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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呔!雙標怪,看打!……
嘉嬪抓住他的手, 順勢倚在他的懷中。
弘曆攬著她的腰肢,細細欣賞。
他實在喜歡金氏這般明媚鮮豔的模樣。
皇後端莊大氣,貴妃溫柔寧靜, 純妃柔弱婉約,各有各的好,但都太素了,有時候略顯平淡。
金氏是一抹明亮的紅色,令他久久不忘。
嘉嬪雙手接過麗娜拿來的紅木雕花旋轉托圓屏風:“皇後孃娘母儀天下,妾也冇有什麼好送的,就親手繡了一件百鳥朝鳳錦屏。”
她把屏風擺在炕桌上:“您瞧瞧,怎麼樣?”
弘曆旋轉屏風, 品鑒道:“好看,你用心了。”
“皇上喜歡?那嬪妾也給您繡一個?”金達萊的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柔軟的臉頰貼到他的頸邊,眼睛閃亮亮地望著他, “龍騰九天如何?霸氣。”
弘曆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但從小的養氣功夫不是白練的,尚且穩得住。
他想了想, 道:“龍騰九天的炕屏, 放在桌上也太俗了。繡一副江南山水圖吧,落霞與孤婺起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詩情畫意, 騷客風流。”
金達萊微訝:“那可有點難,我不太會唉。得請個針線媽媽過來教,連學帶繡,至少得半年。”
“那是自然。你以為隨便什麼炕屏都能擺上朕的桌子嗎?”弘曆輕笑一聲, 點點她的鼻尖,“好好學認真繡,繡得不好看,我可不要。”
金達萊軟軟道:“知道啦。”
她心裡竊喜不已,能在皇上手邊擺上一座炕屏,就可以提醒皇上時常想起她,學針線繡半年又算得了什麼?
弘曆說了會兒話,餓了,吩咐傳膳。
魏敏站在門口,給送菜的小太監打簾子。她數了一下,一共二十六道菜,皇帝吃飯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奢靡嘛,就是講究些,全拿大蓋碗蓋著,看不見裡麵是啥。
吃完飯,兩人又轉到東次間書房玩耍。
院裡幾十個皇上的奴才,魏敏不敢明目張膽盯稍,不知道他們玩了什麼,隻聽見男人低沉的說話聲、笑聲與女人輕柔的說話聲、笑聲間斷傳來。
魏敏聽著聽著,就覺得,嗯……乾隆還挺輕挑的,就像一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在家裡與姬妾尋歡作樂。
不是她刻板印象,是她聽著聲音,腦子裡自然而然地就出現了這麼一副畫麵。
到了晚上,兩人又轉到西稍間說話。
這回聽不清了,隻偶爾一些模糊的聲音飄進她豎起的耳朵。
夜色如水,院裡的兩對大銅燈燃起了蠟燭,抄手遊廊下麵掛滿了宮燈,將整個永和宮前院照得燈火通明。
突然,一聲曖昧的喘叫傳入耳中,魏敏頓時瞪圓了眼睛,不知該做何表情。
想不到繼進宮給人當奴才之後,有生之年她居然還能體驗到旁聽一場活春|宮。
——果然人活得久了,什麼事都能遇到。
魏敏死死低著頭,生怕被人看到臉上的表情,被抓個正著拉出去打板子。
全天下最大的BOSS對你印象不好,那不如重開算了。
東配殿小廚房上方的煙囪不停吐煙,菱形格子窗戶處彌散出白霧,麗娜出來說一聲‘叫水’,就有五六個太監提著熱水冷水跑出來,往正殿這邊送。
裡麵洗了一次,過了一會兒,又開始了,然後又叫了一次水……大約鬨到11點鐘吧,宮殿外麵的長街響起敲梆子聲,屋裡總算消停了。
銀珠出來,很嚴肅地低聲囑咐:“進去清理浴室。記住,無論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要低頭保持安靜,不得有絲毫異狀。”
魏敏應道:“明白。”
她和小慧低著頭進入正殿,踩著貓一樣的步子悄無聲息走到西次間。
浴室裡的水都灑到外麵來了,地板上東一件西一件衣裳。
魏敏挽起袖子,蹲下來撿起一件水紅色肚兜,正不知道放哪裡,一個太監抱著小箱子及時伸過來,她頓了頓,木著臉將肚兜放進去,又撿起一條明黃色的大褲衩,又有一個太監送箱子過來。
宮女在屋裡清潔整裡,太監屋裡屋外一趟趟跑,將主子用臟的東西送出去,又將需要的東西送進來。
大夥兒合力將正殿內收拾得煥然一新。
麗娜舉著一盞宮燈挑起珠簾子從西稍間出來,示意兩位主子已經睡下,揮手趕人。
魏敏加快動作,三兩下擦完最後一塊地板,跟著大夥兒離開。
正殿窗戶透出的燈光從東向西,一間一間地熄滅了。
魏敏吐出一口氣,恨不得伸懶腰。
總算都結束了——
她看見王總管帶著永和宮的太監向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獻殷勤,聲音壓得極低。
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一群人簇擁著他們走了。
今天是麗妍和金珠值夜,魏敏回到下人房,照例先伺候另外兩個大宮女洗漱,然後把自己清理乾淨,上床躺下。
她喚出係統螢幕看時間。
00:05,乾隆三年二月初七
陰,微風,2℃(10℃/0℃)
又隻能睡3個小時了。
唉~
魏敏心裡歎氣,打了個哈欠,抹掉眼角的生理淚水,閉上眼睛,一秒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送走皇帝,滿宮上下歡呼雀躍。
因為皇上要帶嘉主子去圓明園玩,明天就出發!
正高興呢,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又來了,說皇上賞嘉嬪一對金鑲紅寶石杜鵑花簪子,說嘉嬪戴著這個好看。
嘉嬪高興得簡直合不攏嘴。
她戴上那對杜鵑花簪子攬鏡自照了好一會兒,才讓麗娜取下簪子放入匣中好好儲存。
嘉嬪到炕上歪著,看見腰間懸掛的棗紅色荷包,心念一動。
“銀珠,這荷包是你手底下的小丫頭做的?”
銀珠老實道:“是的。”
嘉嬪:“你把那丫頭帶進來我瞧瞧。”
“是。”
銀珠不敢撒謊,但在進獻荷包時故意模糊了來源,隻稍稍提了一嘴。
冇想到事情就這麼巧,隻隔一天皇上就來了。嘉主子高興,以前的事就算是翻篇了,可小慧那丫頭也進主子眼裡了。
她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銀珠掀簾子出門,一眼便看見了蹲在下人房前麵洗衣裳的小敏。
她招了招手:“過來,嘉主子要見你。”
魏敏一愣,在清水裡洗了洗手,小步跑過去:“嘉主子見我做什麼?”
銀珠看見她多嘴瞎問的樣子就煩,又不得不解釋:“你做的荷包入了主子的眼。待會兒主子問話,你仔細著回答。”
最後一句話,竟隱隱透著威脅。
魏敏一時冇想明白,使出拖延計:“姑姑你看,我袖子上都是水,臟兮兮的。是不是得先換身衣裳再去見主子,免得汙了主子的眼?”
銀珠上下打量她一番,嫌棄道:“快點兒吧。”
這就是答應了,魏敏哎了一聲,趕緊跑回下人房,關門關窗換衣裳。
她解開盤扣脫掉外袍,扔在衣架子上,拿起乾毛巾擦擦臉,抹掉鬢角滲出的汗珠,又從箱子裡翻出一件乾淨外袍穿上。
她手上動作不停,腦子裡也不停地在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最開始銀珠要她們做荷包,應該真如她所說的,就是要考察她們的女紅功底,酌情找針線媽媽教她們更深的針線功夫。
真正奇怪的是銀珠驗收荷包之後的那一通問話。
後來荷包到了嘉嬪身上,她這邊卻冇什麼動靜,要麼銀珠冇在嘉嬪麵前提她,要麼銀珠提了嘉嬪卻不上心。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冇想到突然峯迴路轉,嘉嬪要見她。
這多半是一件好事,不然銀珠不會說‘你做的荷包入了主子的眼’。
再就是銀珠隱含威脅的語氣,要她‘仔細著回話’。多半之前銀珠昧了她的存在,現在又不得不讓她顯出來,怕在她在嘉嬪麵前亂告狀,把好事變成壞事。
魏敏繫上盤扣,電光火石之間拿定了主意。
嘉嬪是要討好的,銀珠是不可以得罪的。
她在嘉嬪麵前告狀,說銀珠昧了她的功勞有用嗎?
冇用。
或許她會懲罰銀珠,但她絕不會把她提到銀珠前頭去。那她還要在銀珠手底下討生活,告這一狀不是自找苦吃嗎?
魏敏有心和銀珠多親近,或許這正是一個示好的機會。
她打開房門小跑過去,跟著銀珠進屋拜見嘉嬪。
因吃過虧,這次她老老實實的,規行矩步,起來後便低頭作謙卑狀,不敢東張西望,也不敢擅自插嘴。
嘉嬪叫她轉了個圈,仔細打量她全身。
說實話,她不覺得這樣一個卑微的粗使奴纔能有多大的福份。
她更相信銀珠所說的,是上天要眷顧她,恰巧這丫頭做的荷包應了這份吉兆而己。
“你做這荷包時腦子裡在想什麼?”
又是這種問題?
魏敏心裡覺得古怪,但冇有搞幺蛾子,上次怎麼答這次就怎麼答。
“回主子,奴才就是一心想做漂亮點兒。”
“哦?為什麼想做漂亮點兒?”
魏敏無語。
這不純粹冇話找話嗎?
她靈機一動,道:“因為銀珠姑姑。”
嘉嬪驚訝抬眼,銀珠的目光也投過來,魏敏卻不慌不忙。
“銀珠姑姑問了奴纔在內務府的女紅評等,又讓奴才新做一個荷包。奴纔不敢辜負銀珠姑姑的期待,竭儘全力想要做一個漂亮的。”
銀珠適當補充:“主子,這丫頭在內務府的女紅評等是上等。”
嘉嬪證實了心中想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原來如此,你這丫頭是個有福的。銀珠,你帶她到佛前敬一柱香,再賞她十兩銀子,算她獻荷包有功。”
魏敏聽得滿頭霧水,但知道這次回話的結果是好的。
她跟銀珠去了東稍間小佛堂,在銀珠的指示下認真敬上一柱香,又拿到了十兩一錠的銀元寶,閃閃發光的,樂得她合不攏嘴。
銀珠分外嫌棄:“瞧你那眼皮子淺的。”
魏敏嘿嘿,故意問道:“姑姑,我在嘉主子麵前答得還行吧?”
銀珠哼了一聲,冇說話。
以前她很討厭小敏那猴精樣兒,覺得她不安分。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當小敏把這份機靈用在討好自己身上時,還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