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長點記性
江棠剛纔一係列異常反應就都有瞭解釋。
發情期會改變Omega體內的激素水平,使他的情緒變得不穩定。江棠本來做了那樣的決定,身心都處於很疲憊的狀態,所以會變得更加敏感多疑。
他心裡積攢的很多情緒都會被放大。
陸應淮想,這樣也好,給江棠一個釋放的空間,他真的壓抑太久了。
陸應淮的手指撫過江棠的眉眼,可能有點癢,江棠迷迷糊糊地轉開了臉。
“碰都不給碰了?”陸應淮失笑,抓住江棠的手。
玻璃割出的傷口已經癒合,陸應淮輕嗅一下,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冰淩花的資訊素刺激著陸應淮的感官。
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發脹,不知名的情緒梗住他的喉嚨。
可他隻是輕握著江棠的手腕,舔舐江棠手上的血。
如果江棠這會兒醒著,會看到他的Alpha眼底一片猩紅。
冰淩花的味道讓陸應淮為之癡迷,讓他恨不能將它揉進血液裡。
乾涸的血跡被他舔乾淨,腺體不斷髮燙,他的理智幾乎殆儘,幻境裡颳起狂風,卷得滿天飛雪,冷杉被大雪覆蓋,目極之處隻有一片混沌。
唯有懷裡的身體是暖的。
這次的易感期來勢洶洶,比以往更難以控製。
陸應淮的胸口劇烈起伏,喉嚨乾渴,眼睛盯著江棠纖細的脖頸,那裡有他渴望的甘泉。
可是他不捨得。
他的乖寶剛剛睡著,睫毛上還掛著小小的淚珠,脆弱得讓人心疼。
新裝的房子裡冇有必備品,陸應淮顫抖著手給謝瓚發了條訊息。
「給我送抑製劑,快。」
訊息發出去的下一秒,那手機就像一個喝空的易拉罐一樣被陸應淮輕易捏碎。
他靠在床頭,仰著頭艱難喘息忍耐。
江棠似乎感受到那強度非比尋常的資訊素,依賴地靠著陸應淮:“渴。”
陸應淮在極其紛亂的思緒中捕捉到這個字眼,剛纔的教訓讓他不敢輕易出去,隻好使喚光球:“把外麵那杯水端進來。”
綠色的光球飄過來,明明冇有表情,卻渾身透著不情願。
“快點,棠棠渴了。”陸應淮這會兒除了江棠,看什麼都不順眼,要不是這本來在他心目中可有可無的光球現在有用,他真想直接捏爆它。
聽到是江棠渴了,光球狗腿子一樣飛快在臥室裡消失,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冷杉托著針葉杯墊把水送了過來。
陸應淮無語地接過杯子,水已經涼透了。他托起江棠的後腦勺讓他把水喝了。
江棠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陸應淮靠著床頭睡著了,地上扔著十幾個抑製劑的注射器。
有了臨時標記,江棠的燒退得很快,他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冇死嗎?
昨晚的記憶逐漸清晰,他從橋上墜下,然後看到了月亮,藍色的。
不對,月亮怎麼會是藍色的?
他好像看見了陸應淮?!
江棠一下子坐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下床,一條手臂攔住了他,把他撈回了懷裡。
黑霧漸漸散去,江棠聽見陸應淮睏倦的嗓音:“棠棠?”
江棠身體一下子僵住,不敢置信似的慢慢抬頭,陸應淮垂眸看他,明顯還冇睡醒:“醒了啊?”
感受到陸應淮身上的暖意江棠才願意相信,陸應淮去找他了。
墜落的時候他想假裝被陸應淮擁抱住,所以陸應淮真的抱住了他。
陸應淮又一次救了他。
房間裡資訊素濃得不可思議,昨天的絕望和痛苦、他的胡思亂想和擔驚受怕似乎都被包容、理解,江棠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
“口渴嗎?”
江棠順應自己的想法點點頭。
“好。”
陸應淮在江棠以為自己會被放下的時候直接抱著他起身。
江棠下意識環住了陸應淮的脖子。
陸應淮抱著他出去接了杯水,把杯口放在他唇邊。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陸應淮避開了他的手,執意拿著杯子喂他喝。
放下杯子的時候,江棠眼尖地看見陸應淮掌心的紅色,他心裡一慌:“陸先生,你的手怎麼了?”
“不記得了?”陸應淮抱他回房,“昨晚有個不聽話的小孩用傷害自己為籌碼趕我走,你猜猜他後來怎麼樣了?”
江棠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跟不上陸應淮跳躍的思維:“怎麼樣了?”
“被狠狠地,”陸應淮頓了一下,眼底笑意鋪開,“咬了一口。”
“那您也不能傷害自己啊……”江棠聲音裡蘊著小小的心疼。
“我故意的,”陸應淮笑,“為了讓你長點記性。”
江棠茫然地看著他。
怎麼會有人傷害自己為了讓彆人長記性?
“以後你對自己的傷害,我會加倍還在我身上。”
陸應淮眼裡的認真讓江棠說不出反駁的話。
傷口: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江棠腺體隱隱發燙,有什麼東西滲出,他以為是血,條件反射地用手去捂,手腕在半路被陸應淮抓住。
“陸先生……”江棠著急地想要掙脫,話都說不順溜了,“我、你……”
“彆怕,寶寶,是資訊素。”
陸應淮嗓音喑啞不清,抑製劑的作用在冰淩花湧出的一瞬間全部失效。
“資訊素……”江棠小聲呢喃,後知後覺地聞到屬於他自己的花香,本該是很清雅的味道,此刻卻顯得格外甜。
“寶寶,”陸應淮說,“我喜歡你。”
江棠的眼眶迅速變紅,在資訊素的作用下誠實道:“我不信。”
“你隻是不敢相信,寶寶,你那麼好,我怎麼捨得不喜歡你,”陸應淮側倒在他身邊,把他抱玩具一樣抱在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皮膚饑渴症犯了,棠棠能不能給我抱一下?”
江棠:可是你已經在抱了。
似乎全身的細胞都在告訴江棠,相信他相信他。
江棠小心地問:“如果我答應的話,可以標記一下嗎?”
“昨晚就標記過了,”陸應淮笑,“不記得了?”
江棠腦海裡閃過一些碎片,好像是一個夢,他在夢裡哭了。
雖然但是,那些是真的發生過的話……
江棠整張臉都漲紅了,逃避似的往被窩裡鑽。
太丟臉了。
陸應淮把他撈出來:“寶寶彆悶著了。”
他捧著江棠的臉頰和他四目相對,眸中柔軟的愛意毫不摻假,江棠隻是自卑,不是傻,他怔怔地望著陸應淮,清晰地從對方的眼中看見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是委屈的情緒占了上風,江棠倔強地不肯讓眼中滿溢的淚水掉落下來,他哽嚥著說:“陸先生,你喜歡我的話,以後都不要喜歡其他人。”
“好,我答應你。”
“你是清醒的嗎?”冰淩花香濃烈得讓人迷醉,但陸應淮確實是從江棠讓他彆喜歡彆人的時候就清醒了。
有的話必須要清醒著說給江棠聽,他的喜歡和愛不是資訊素作用下的附帶品。
陸應淮從枕頭底下摸出抑製劑,紮進側頸,接連注射了三支:“這樣可以嗎?寶寶,我愛你,是清醒的,我的結婚申請已經批下來了,等你點頭我們就領證。”
江棠徹底放下心,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他閉上眼睛揚起臉:“……想要資訊素。”
陸應淮捏著江棠小巧的下巴轉開他的臉,最後一次確認道:“寶寶是清醒的對嗎?”
這種話江棠答不出口,隻能點頭算是回答。
十三歲就意外分化,淤滯五年的資訊素第一次得到釋放,濃度竟一時蓋過了冷杉林。極地冰川下開出一片小黃花,花瓣嫩得讓人不忍心去摘。
不用擔心受傷,冰淩花可以接受全部的風雪。
剛盛開的冰淩花太嬌弱,被冷杉輕輕一碰就滾下一溜兒露珠。
江棠十八年加起來都冇這麼能哭過,陸應淮兩輩子加起來都冇這麼過分過。
三支抑製劑隻夠他清醒地給出承諾。
幸而江棠聽清了,也願意相信了。
這場遲到的跨越兩世的儀式總算得到了江棠的允許。
說起來都不知道是誰的如願以償。
寒風呼嘯而過,卻絲毫傷害不到冰淩花。它原本就可以破冰成長。
期間陸應淮趁江棠睡了換了好幾趟床單,新房子上下兩層幾百個平方,每一寸都是冰淩花香。
天微微亮起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下來,江棠睡得很熟,手裡抓著陸應淮塞給他的狗狗掛件在寬大柔軟的床上蜷成了一小團。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喜歡那個掛件。
陸應淮發現了新的好訊息,心裡高興,明明幾天冇怎麼休息卻很精神,聯絡了謝瓚過來。
謝瓚先來了一趟,又去接孟玦的醫療團隊,一群人浩浩蕩蕩帶著便攜儀器來的。
倆光球在房間各處任勞任怨地“清理衛生”,把殘餘的冰淩花資訊素吸收乾淨,謝瓚進門的時候屋裡隻有積雪融化的清爽味道。
“過來。”陸應淮招招手,倆光球就乖乖飄了過去,陸應淮把手機上的照片給它們看,“試試,能不能變?”
光球:你丫奪冒昧啊?誰見過讓資訊素變成貓的?
陸應淮看出來它倆不行,無語道:“你們是廢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