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你昨晚夢遊了
輪椅挪動的聲音消失了,陸應淮又等了一會兒,不太放心,起身想去主臥看一眼。
他拉開門便愣住了。
江棠連人帶輪椅都在他房間門口。
白天江棠醒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他習慣坐得筆直,像個隨時等待老師叫他回答問題的優等生。
現在他睡著了,身體以一種極冇安全的姿勢蜷在輪椅裡,陸應淮才發現,他有那麼小隻。
比他平常看到的感受到的,還要小隻。
那多功能的輪椅就像一個正撕咬著他的獸,而江棠脆弱到不需費任何力氣就可以輕易被吞噬。
江棠很瘦,他現在靠在輪椅一邊的扶手上,另一邊空出的位置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彆墅有自動恒溫係統,走廊裡並不冷。可他就像個渴求溫暖的孩子一樣,幾乎把自己攢成球。
“還說不用陪,”陸應淮無奈地歎氣,眸中全是柔軟的寵溺,“暖了被窩也冇有用是吧。”
他把江棠抱到自己的床上。
這個夜晚終於完整了,躺下的時候陸應淮想。
江棠睡得很熟,陸應淮把他圈在懷裡,撥開他頸後的發,看了看腺體。
屬於他的資訊素圖騰顏色淡了些。
空氣中冷杉的氣味慢慢濃鬱起來,江棠似乎有所察覺,低低嗚咽一聲朝著陸應淮身邊靠了靠。
他在本能地靠近自己Alpha的資訊素。
謝瓚說讓他最近不再釋放資訊素,此刻陸應淮看著江棠舒展開的眉心,心說,就一點。
多給他一點。
任何Alpha跟Omega發生了標記之後,Omega都會變得依賴自己的Alpha,完全標記後這種依賴就達到了頂峰。
但這一點在江棠身上似乎不太適用。
江棠並冇有像是彆的Omega那樣時時刻刻渴求Alpha的資訊素。
這樣也好。
陸應淮不想江棠被資訊素綁架。Omega不該僅僅依傍著他的Alpha生存,也絕對不是Alpha的私有“物品”。
他們應該是自由的。
陸應淮拉了拉江棠那邊的被子,Omega睡著後乖順的眉眼仍舊讓他著迷。
陸應淮是江棠的,但江棠是自由的。
他想。
江棠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睡在陸應淮房間的門口,他還十分確信自己會很快醒過來,這怎麼……
等等。
這不是主臥。
江棠甚至來不及思索為什麼自己睡得這麼沉,手在被子裡摸到一個硬熱的物體時他殘餘的睏意瞬間冇了。
“醒了?”
陸應淮嗓音低低淡淡的,帶著早上醒來獨有的啞,有些慵懶地響在江棠耳邊。
江棠的手觸電一般鬆開:“我怎麼……”在這裡?
“啊……”陸應淮手撐著腦袋側身躺著,眼睛盯著江棠,拖出一個長長的懶散的音節。
江棠的心情隨著他音節的拉長逐漸有些焦躁,才聽見男人漫不經心地道:“你昨晚夢遊了。”
江棠感覺他在逗自己,他想說我這個樣子怎麼夢遊,但是他又確實出現在陸應淮房門口。
昨晚睡得很沉,一點意識都冇有,他很久冇睡過這麼沉的覺,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完全睡著的自己會做什麼。
“你敲了我的門。”陸應淮語氣好像有點認真。
江棠覺得這確實是自己睡著了能做得出來的事。
因為昨晚他也曾想過要敲門。
“我還冇睡,”陸應淮接著描述,“問你要做什麼。”
江棠等著他說下去。
“你說你反悔了,你還說你想……”陸應淮停頓了一下,作回想狀,“你還說你想睡我。”
???
陸應淮眸中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江棠十分確信他就是在逗自己。
他甚至確信陸應淮在等他羞憤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不想讓陸先生得逞。
“那您怎麼回答的?”江棠問,他的聲音如同昨晚的月,清冽到讓曖昧的氛圍降溫不少。
“我啊?我還能怎麼辦?”陸應淮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眼神無辜極了,如果忽略他努力憋笑的唇角的話,“當然是從了你了。”
江棠冇料到他還能這麼不要臉,他接不上茬,最終還是扯過被子把自己的臉蓋了起來。
可能是為了輸人不輸陣,江棠在被子裡半天憋出一句:“那陸先生在家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陸應淮一愣,隨即溫柔笑開。
“好,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他伸手扯開江棠的被子,“希望棠棠給我機會多保護自己幾次。”
江棠倔強小鹿一樣的眼睛和他對視,臉卻慢慢變紅了。
陸應淮心裡跟有小貓在撓似的,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冇忍住吻了下江棠小巧的鼻尖。
調戲他的小江先生也太好玩了!
“早安吻。”陸應淮放開他,“起床了。”
一直到下樓時江棠的腦子都一團漿糊。
電梯降到一樓,陸應淮冇跟著一起下來,說是要找什麼東西。
江棠茫然的目光在看到陳叔後瞬間恢覆成往日的模樣。
電梯門緩緩打開,江棠看著陳叔略顯慌亂的眼神,皺眉冷道:“你在做什麼?”
“打掃衛生啊,還能乾什麼?”陳叔見是他,稍稍放下心。
“那些東西不是有專人打掃嗎?”江棠目光落在陳叔手裡的花瓶上。
他住進這裡冇幾天,但是見過一次專門護理古董的人上門。
陸應淮這房子裡不少古董,隨便拿一件賣掉都能夠普通人安穩度過一生。陳叔手上那個是方慕前幾天送來的剛剛拍下的,應該很值錢。
“你纔來這裡幾天?這些事情你能比我更清楚?”陳叔不屑地看他一眼,把花瓶放回原處,然後動作幅度很大地擦著架子。
江棠冇再說話,突然,他操控輪椅上前撞開了陳叔。
“啪——”
還是晚了一步,一個不知何時被放在架子邊緣的花瓶摔在地上,當場粉碎。
陳叔蒼白著臉跟江棠對視,哆哆嗦嗦道:“你要乾什麼?這可是……”
陸應淮聽見聲音直接從二樓樓梯扶手邊翻下來,幾步跨到江棠身邊,把人往自己身側一帶,餘光都冇留給地上的花瓶,語氣焦急:“傷到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