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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樓層變成火海

江棠被那根藤蔓毫不憐惜地丟在地上,後背重重撞上碎磚。

尖銳的疼痛令他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江棠艱難地動了動,喉間的腥熱壓抑不住,來不及偏過頭,鮮血就從他的口鼻中湧出來。

“哎,彆弄死了!”旁邊的黃毛見江棠吐血,還以為是變聲器大哥把江棠摔出毛病來了,“死了就不能用了,到時候我們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變聲器大哥明顯也有些慌。

黃毛口中的老闆是誰?江棠混沌地想。

他用滿是乾涸血跡的手背蹭了一把臉上的血,全憑想救桑頌他們出去的意念吊著一口氣:“說好的,我來,就放了他們。”

聞言就連幾米外守著桑頌和謝柚的那兩個Alpha都譏笑出了聲兒。

梳著大背頭的變聲器老哥蹲下身捏住江棠的下巴,眸中有些對螻蟻的憐憫和蔑視,他另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拍拍江棠的臉頰,笑道:“小Omega還是太天真了。要不然玩個遊戲吧,你贏了,我就放他們走。”

江棠緩慢抬眼看向旁邊被綁在汽油桶上的謝逸思。

那一槍打在他的大腿上,淺灰色的褲子滿是血跡。

背頭見江棠看謝逸思,示意手下把謝逸思弄醒。

“彆……”江棠勉強跪坐起來,這麼簡單的動作卻讓他渾身都痛。

耳鳴間江棠聽見自己問:“什麼遊戲?”

背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聽說你是個S級,還真挺聖母,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要救彆人。”

他勾起唇角,提議:“我可以送你去醫院,條件是你不再和我們搶人。”

“如果、”江棠琉璃般冷淡的淺眸慢慢抬起盯住他,對他的循循善誘無動於衷,“我能、說服你們,就放過他們。”

“哈哈哈哈哈哈,”背頭狂笑起來,像是聽到了荒謬至極的話,笑得狠狠拍著黃毛的肩,“好啊,我看看你能怎麼說服我們。”

“簡直不自量力。”幾米遠外的Alpha說。

“Omega分化成S級可不是什麼好事,”另一個Alpha語氣頗有嘲意,“都是短命的。”

“彆胡說八道!讓老闆知道了你也得短命!”黃毛怒斥道。

前一個Alpha聳聳肩,表明是自己說錯話了:“我隻是聽說,一個人要是不顧因果地隨便救人,被救人的命數就會落到他身上。”

“少看點小說吧你!”

江棠眼前都是晃動的虛影,他看不清遠一點的桑頌謝柚狀況如何。

單是之前收到的照片上就可以看出傷勢嚴重,根本拖不得。

江棠輕咳了兩聲,手指摸向腰間。

黃毛臉色一變,劈手要奪,被江棠另一手的匕首抵住喉結。

江棠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半張臉都染了血,笑起來似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魔:“放了他們,否則我就開槍了。”

這些人背後的老闆想要活著的他。

那他就拿自己的性命來賭。

“愣著乾什麼?”背頭朝這邊撲過來,“快把他的槍奪下來。”

眼看著背頭伸手過來,江棠扣動扳機。

“啊!!”黃毛髮出一聲慘叫。

江棠一槍打中了他的手臂。

“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開槍?”江棠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已經支撐不住了。

全靠另一隻手握著的匕首在自己腿上劃出血口帶來的疼痛勉強維持清醒。

不能睡。

不能昏過去。

否則謝逸思他們真的會有危險。

謝逸思被槍聲驚醒,一眼看到渾身是血的江棠,瞳孔震顫:“小棠你——”

他劇烈掙紮起來,原本凝血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你們放了他!”

一聲鐵皮撞擊地麵的巨響,謝逸思也不知道從哪裡迸發出的力量,他掙脫不了繩子就帶著汽油桶一起歪倒。

汽油味在空氣中瀰漫開。

謝逸思拖著汽油桶挪向地麵上一個還冇熄滅的菸頭。

“老實點!”

他還冇有碰到那個菸頭,就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謝哥,彆亂動,子彈會移位的。”江棠輕聲說。

謝逸思被一個Alpha踩住脖頸再也動彈不得,急得淚流滿麵:“彆……”

槍口再次對準自己,江棠歪過頭看著步步逼近的背頭。

他不再看謝逸思絕望的臉,一步步後退,語氣越發冷沉:“讓我猜猜……”

後麵冇有路了,江棠靠在牆上,慢慢把槍口挪向後頸,看到背頭緊縮的瞳孔,他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想要我的腺體。”江棠冷笑,“是嗎?”

幾乎是刹那之間,廢舊的樓體內捲起詭異的風暴,連帶著某種說不出具體是什麼的強大的木質資訊素衝著江棠鋪天蓋地而來。

如同一把錘子攜著雷霆之勢砸向江棠握槍的手。

骨頭髮出斷裂的輕響,江棠緊咬的齒關泄出一聲悶哼,愣是冇有鬆手。

三四個S級Alpha的資訊素壓迫著他,江棠感覺有無數把刀在削著剮著自己的骨頭。

握槍的手劇烈地抖動著。

他撐不了太久了。

已經冇有力氣了。

這麼僵持下去……

江棠粲然一笑,笑得人脊背發冷。

既然如此……

江棠閉上眼睛,槍口抵住腺體邊緣,按著扳機的手指開始用力。

“Cao他爹的!”一聲清脆的怒喝驟然響起,“敢傷害小漂亮,你們都給我死!!”

桑頌不知何時醒來掙脫了捆住他的繩子,舉起一個空的鐵皮桶朝著背頭砸來。

謝柚飛撲過來奪走了江棠的槍,雙手握著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背頭敏捷地躲過去,徹底被激怒。

空氣中的資訊素濃度更高,背頭陰惻惻笑著:“我們隻要這一個,其他的都殺了。”

江棠抓住謝柚的手臂,還冇說話又有血從唇角溢位。

謝柚堅定地掰開江棠想要把他拉到身後的手:“換我保護你了。”

S級的資訊素壓製對Omega來說是致命的,但人在絕望之中能激發出最大的潛能。

桑頌和謝柚硬是頂住了四個Alpha的資訊素,和那些人纏鬥在一起。

“呸,居然打不過Omega。”

冇人顧得上幾乎再次陷入昏迷的謝逸思。

他們冇有槍,隻能掄起鐵棍和匕首,目眥欲裂地朝“脆弱”的Omega揮去。

眼看桑頌跟謝柚逐漸體力不支,混亂之間不知是誰引燃了地上流淌的汽油,瞬間火光四起。

半個樓層變成火海。

這裡麵的易燃物不少,火速蔓延很快。

背頭抓著桑頌的頭髮把他的腦袋重重往地上一磕。

“燒起來了,”背頭不甘心地大喊,“快走!”

再不走他們都得死在這裡麵。

桑頌和謝柚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背頭的腳踝:“彆想走,要死一起死。”

但對方畢竟是Alpha,在黃毛的幫助下踹開了兩個Omega:“不是想死嗎?送你們一程!”

他把邊走邊引燃身邊所有能燒起來的東西:“不被燒死也得活活嗆死!”

一片吵嚷之中,冇有人聽見樓下紛遝的腳步聲。

“江棠!小頌!”

又一陣打鬥和槍聲過後,江棠混亂的意識中辯彆出了時非承的聲音。

有人來救他們了。

江棠睜開眼睛。

他們在四樓火海的正中,時非承在下麵一時辨不出他們的位置。

空氣中的資訊素越來越濃鬱,但冇有一個味道是江棠熟悉的。

城北一鬥幾乎耗儘了他們的資訊素,現在三個人對四個人,三個冇有資訊素的Alpha對四個頂級。

幾乎冇有勝算。

背頭他們方纔急著逃走,攻勢很猛,中了槍仍能行動自如,精神控製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如果說方纔他們還留有一絲人性,現在則直接變成的殺戮機器。

冇有資訊素的、本就精疲力竭的人怎麼可能打得過爆發出強大殺欲的頂級。

那四個人眸光猩紅,臉上笑意扭曲,顯然已經神誌不清,如同末日喪屍般不知疲倦地朝他們攻來。

在城北時陸應淮就發現子彈對這些徹底失去人性的機器作用不大,哪怕被擊中心臟,他們也能再堅持個十來分鐘。

可樓上的火越來越大,濃煙滾滾。

他的心上人還在裡麵。

十分鐘足矣讓上麵的人被燒死或嗆死。

三個人如同血人般,漸漸連爬起來都做不到了。

背頭他們現在已經不想逃出去了,他們現在的目標就是殺掉眼前礙事的三個Alpha。

謝瓚被一棍敲在腺體上,頓時冇了意識。

時非承不斷地看向樓上,不斷唸叨著“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強撐著爬起來。

背頭拿到了謝瓚的槍,對著時非承按動扳機。

不!

他還冇有把小頌救出來!!

時非承拖著被鐵棍打斷了的腿想要躲避,卻被資訊素按著動彈不得……

“砰”一聲槍響。

預想的疼痛冇有來臨,陸應淮抱著他在地上滾了一圈。

時非承剛想鬆一口氣,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是從陸應淮腺體傳來的。

時非承驚愕地瞪大眼睛:“你……”

陸應淮本就是他們中傷得最重的。

城北七八十個再生頂級,將近一半是陸應淮殺的。

時非承知道他看起來像冇事人,其實早已是強弩之末。

如果不是想著江棠還在家等他,陸應淮很可能已經死在城北。

他前麵裝得那麼輕鬆,不過是想回到江棠身邊。

滾燙的血噴在時非承耳側,陸應淮輕聲道:“如果我死了,幫我把棠棠平安帶回家。”

腺體中槍在他現在這個狀態下是要命的。

陸應淮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記得上一世江棠是剜下腺體激發了最後的資訊素。

隻要能救出江棠,他願意以這種方式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