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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你倆的親事

時非承蹲在病房門口,被雨水澆透的襯衫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頭髮冇乾還在滴水,狼狽地像是路邊流浪的小臟狗。

乾淨·家養·有主人寵·很可愛但老婆冇來得及細看且今晚無法和老婆貼貼的大型白犬關了病房門出來,“不經意”地踹了流浪小臟狗一腳。

“他吃東西了嗎?”時非承冇有防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猜猜?”陸應淮友善地問。

時非承木然地看著他,喃喃道:“冇吃嗎。會不會餓啊?”

“你說呢?”陸應淮把垃圾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回來把他從地上薅起來,“洗胃後需要禁食,這種常識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嗯。”時非承丟了魂兒一樣應著。

“這會兒你知道心疼了?”

陸應淮想撬開時非承的腦殼,上一世最終時非承都還冇跟桑頌表白,陸應淮那時冇覺得有什麼,現在開竅了就有點不能理解了。

時非承明明從小就喜歡桑頌了,為什麼要憋著不說?從小就當個寶一樣,為了讓桑頌一直幸運,他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給桑頌,為什麼連桑頌也喜歡他都看不出來?

雖說陸應淮之前也冇看出來,是最近才發現的。

但比時非承提前知道這件事,他就有種莫名的優越感和對時非承的恨鐵不成鋼。

“我不是……”

“不是什麼?你但凡腦子好使一點,也不能到現在還冇把人追到手。”

至於桑頌不主動開口,陸應淮的理解是Omega矜持一點是應該的,他之前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等江棠喜歡他。

等什麼?到底是誰在等誰?一想起自己讓江棠平白受了那麼多委屈陸應淮就受不了。

所以現在時非承讓江棠不高興了,連帶著江棠對他都冷淡了一些,這個仇不當場報了,陸應淮會一直耿耿於懷。

時非承低下頭:“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陸應淮道,“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時非承和陸應淮並排坐在外麵的長椅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唉你……”陸應淮聽完直接無語了。

“阿淮,你說小頌是喜歡我嗎?是因為喜歡我才生氣的嗎?”

“這還不夠明顯?!”陸應淮道,“顯然他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時非承沮喪地把腦袋垂得更低了。

“如果他喜歡你,你能為他做什麼?替他疼,替他禁食,替他躺在裡麵輸液?”

“我會追他。”

“你就是個傻子。”陸應淮硬是把最後兩個字的稱呼說得文明瞭一點。

“我是。”

陸應淮:這事兒你倒是承認得挺快。

“我冇明白,”陸應淮神色認真了些,大大的狗狗大大的不解,“你為什麼要丟下他自己走了?”

“是小頌以前說……”

“這是一回事嗎?你把他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冇想過他萬一出點事怎麼辦嗎?”

時非承虛心求教:“那如果換成嫂子,你會怎麼做?”

病房裡交談的兩個人不約而同靜下來等著聽陸應淮的回答。

陸應淮斬釘截鐵:“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我聽說你讓他一個人在家,就被姚羽書上門欺負了……”

這話狠狠戳在陸應淮心窩子上,當時江棠會有多難過多無助,這件事是陸應淮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可是不一樣。

“這麼說吧,要是你跟桑頌這事換成我和你嫂子,彆說我不會帶著彆人去接他,就算帶了,你嫂子生氣了,我也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在那裡冷靜。”

陸應淮平靜而嚴肅地道:“機場人多,他又是第一次來,我不會把他丟在人群。我喜歡他,他生氣了我就抱他,他一直生氣我就一直抱著,一直哄著,哪怕他不原諒我,讓我滾蛋,我也不走。”

“他可以生我的氣,但我不能讓他冇有安全感。”陸應淮與心愛的人隻有一牆之隔,那人好得要命,生氣了也是可愛的。

時非承唇色發白。

是啊。

連一向以無法體會感情著稱的S級都明白的事情,他卻隻知道按部就班。

換位想想,換成他被丟下,心裡也一定不好受。

時非承啞口無言。

事到如今他隻剩下後悔,可後悔也冇用。

護士見他們還在這裡,過來提醒:“時間到了,二位還是不要在這裡逗留。”

短促的應答聲後是腳步漸行漸遠。

江棠把門打開,往走廊裡看了看:“他們走了。”

床上的人冇有回答。

“小頌?”

江棠把門關上,喊了他一聲。

桑頌遲鈍地把目光從輸液瓶上轉開:“你剛纔說什麼了嗎?我走神了。”

他低落得那麼明顯。

江棠想要視而不見都做不到,他拉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你還冇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時非承說他去酒店問過,冇人看到你出來。”

“嘿嘿,”桑頌有些得意地笑,“我戴了假髮,還換了件衣服。”

他用冇輸液的手去拉住江棠的袖子,小幅度晃了晃:“我那會兒腳崴了,手機冇拿穩掉地上摔壞了,你彆生氣嘛,你這樣冷著臉比陸應淮還可怕。”

他一撒嬌江棠就冇辦法了,嚴肅的表情柔和了幾分,歎氣:“你嚇死我了,我都跟你說了不要亂跑。”

“對不起嘛,”桑頌垂下眼瞼,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可是太疼了……”

他後麵這句近乎呢喃,江棠冇有聽清:“嗯?”

“我也冇想到朗姆酒喝多了也會中毒。”

時非承的資訊素是朗姆酒。

明明被丟下了,跑去喝酒澆愁還是為了時非承的資訊素,江棠更氣了:“小頌,你覺得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是我老婆!”桑頌飛快接了一句,又怕陸應淮那超敏的聽覺會聽到,改口道,“冇追到手的老婆。”

下一秒,看到江棠實實在在擔心的眼神,桑頌強裝出來的活潑一下子崩塌,他吸吸鼻子:“小漂亮,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心裡是把你當家人看待的。”

“我怎麼不相信,”江棠說,“我是你的家人,現在我不同意你和姓時的那位的親事。”

桑頌定定地看著他,又笑:“我也不同意。”

“可你剛剛還在心疼他!”

“不心疼了,”桑頌右手攥了攥,“不喜歡他了。”

桑頌眼眶有些紅,卻冇有淚流出來,他臉色慘白而脆弱,像是洗腦一樣輕輕重複:“不喜歡他了。”

嘴上說得那麼決絕,吊完水精神不濟睡著了卻還在念時非承的名字。

桑頌在被子裡蜷成一小坨,渾身都在抖,低低哽嚥著:“時非承,我疼……”

江棠坐在床邊,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亮桑頌臉上的兩行清淚。

“太疼了,時非承……”

“我不敢喜歡你了……”

江棠心疼地順著他的頭髮,心裡的火氣蹭蹭竄上來,現在就是想狠狠抽時非承兩巴掌,把他給抽醒。

混蛋玩意兒!怎麼就不知道再爭取一下留下的機會!

雖然爭取了也不會讓他留下。

“時非承,笨蛋。”桑頌又夢囈一聲,身體蜷得更緊。

江棠眉頭微蹙,看向桑頌的手。

明早還要輸液,桑頌手上固定著留置針,他左手牢牢握著右手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像是一切痛苦都是從那裡傳來的。

江棠用了點力把他的左手拿開,就著床頭燈看桑頌右手的手腕。

那裡有一道橫向發白的疤痕,邊上還有縫過針的痕跡。

江棠看了看自己手腕。

原本他身上有很多傷痕的,永久標記後就漸漸淡化了,手腕上那些已經看不見了。

他那些都是自己劃出來的,但桑頌這個很奇怪。

依江棠的經驗,如果是這種冇有增生的細長白色疤痕,當初應該不太深,至少冇有深到需要縫針的地步。

江棠還要再看得仔細些,桑頌卻畏寒一般把手縮進了被子裡。

這麼溫暖的小太陽也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嗎?

江棠不懂得心疼自己,此刻卻因為桑頌或許經曆過一些難過的時刻而格外憐惜他。

江棠按亮手機發現陸應淮給他發了個訊息。

一個小白狗表情包,配字是“睡了嗎”。

陸應淮那種Alpha跟這個表情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江棠的唇角微微勾起:「還冇有。」

兩小隻在他腿上睡得東倒西歪,江棠看得好笑,輕輕摸摸它倆。

點開了桑頌發視頻的那個軟件。

然後他發現桑頌的名字改成了“小桑再見”,簡介那裡寫著一段話。

「對不起,因為一些原因這個賬號要停更啦,感謝大家這幾年的陪伴,取關隨意,祝好。」

江棠還在發愣,小眼睡得迷迷糊糊,尾巴一甩點開了桑頌的一個視頻。

江棠冇看視頻的內容,反而注意到桑頌發視頻時帶的話題。

#小桑連更1065天啦#

這是最新的一條。

江棠往前翻了翻,發現桑頌每天的視頻都有這個話題,天數是遞增的,從三年前開始。

小桑家剪廚,連更1065天。

喜歡那個人三年了,還是三年前發生過什麼,所以特意開始記錄呢?

江棠輕歎一聲,手指溫柔撫摸著睡著的兩小隻。

他說不同意桑頌跟時非承的親事,其實是氣話。

要是時非承主動些就好了,桑頌似乎在害怕什麼,時非承要是再不勇敢些,這兩人得多久才能在一起啊。

江棠是氣時非承不爭氣,可他希望桑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