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老城區,鼓樓巷

這不像是尋常的治安加強或海關檢查。

“知道是什麼來路嗎?”

“我那兄弟說,口音雜,有北邊的,也有帶點粵語腔但不地道的。做事很規矩,不惹事,就是盯著。感覺……不像公安係統的做派,倒有點像……”

“像什麼?”

“像大公司雇的高級保鏢,或者……專業乾臟活的。”朱懷德的聲音更低了,“第二件事,關於香港。我托了個信得過的老關係,在港島那邊做船務代理的,讓他悄悄打聽一下那個‘東亞文化基金會’。有眉目了。”

“這麼快?”顧方遠有些意外。

“湊巧了。我那老關係有個侄子,就在灣仔一幢寫字樓當物業管理員。那基金會,租的正是那棟樓裡一個不大不小的單元。

註冊資料是乾淨的加拿大籍華人,叫‘陳彼得’,但據那侄子觀察,實際在那兒進出、管事兒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氣質很好,說普通話,但偶爾帶點……金陵那邊的口音?而且深居簡出,很少見客。

有個細節,那女人用的車,是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車牌很普通,但有一次他看見司機下車買菸,袖口露出來一截,戴的表是‘精工’的限量款,那可不是一般司機戴得起的。”

金陵口音的女人?

顧方遠腦海中迅速閃過秦家幾個女眷的資料。

秦思梅?

年齡對得上,她是秦家長女,曾在南京讀大學,再加上這邊都是江淮官話,不是當地人很難聽出具體口音。

而且她是前安市長,氣質定然不差。

秦思蘭、秦思晴都已落網……難道秦思梅冇有跟隨秦端木逃往日本,而是潛伏在了香港?

“還有嗎?”

“還有就是,那基金會雖然註冊不久,但水電、網絡用量都不小,還專門申請加裝了一條電話線路。我那老關係說,感覺不像個搞文化的基金會,倒像個……辦事處的樣子。”

“很好,朱老闆,辛苦了。”顧方遠沉吟道,“繼續留意,但務必小心,不要打草驚蛇。特彆是你那個兄弟和物業的侄子,該給的好處要給足,讓他們把嘴閉緊。錢從我這邊走。”

“明白,顧總。我辦事,你放心。”朱懷德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顧總,是不是……秦家那邊,還不算完?”

顧方遠冇有正麵回答,隻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多留點心,總冇錯。你自己在外麵,也要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江風似乎更涼了些。

顧方遠將手機收回口袋,雙手撐在冰冷的石質護欄上。

秦思梅在香港。

這個情報的價值極高。

她是秦家長女,從政多年,掌握的人脈和秘密恐怕比秦思蘭隻多不少。她留在香港,絕不僅僅是為了隱匿。

那個“東亞文化基金會”,很可能就是秦家(或者說安倍家族)在海外的一個前哨站和聯絡樞紐。

資金在此彙集,指令由此發出,情報向此彙聚。

他們想乾什麼?

收集國內經濟情報?

聯絡潛伏的殘餘勢力?

還是策劃針對顧氏,甚至更廣泛目標的破壞活動?

僅僅一個秦思梅,能量有限。

她的背後,必然有安倍家族的支援,甚至可能有更複雜的國際背景。

索菲亞提到的資金最終流入東京的家族信托,就是明證。

“磐石”部必須儘快運轉起來。

林小雨那邊的壓力不小。

他轉過身,不再漫步,招手攔下了一輛正好路過的出租車。

“去老城區,鼓樓巷。”他對司機說。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見他氣質不凡卻獨自打車去那片正在拆遷、魚龍混雜的老城區,有些詫異,但冇多問,發動了車子。

鼓樓巷,是南江市現存不多的、尚未被大規模改造的老街區之一。

青石板路狹窄曲折,兩旁是低矮的木板房和磚木結構的老屋,電線如蛛網般在頭頂交錯。

大部分居民已經搬遷,留下的多是老人或外來租戶,夜晚顯得格外寂靜,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昏暗的光。

顧方遠在一個巷口下車,付了錢,等出租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才轉身走進更深的巷弄。

他的腳步很輕,對這裡的地形卻似乎頗為熟悉。

七拐八繞後,他在一扇不起眼的、包著鐵皮的黑漆木門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隱約可見“鐘錶修理”四個褪色的字。

他抬手,在門板上敲出三長兩短、頗有規律的響聲。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門閂被拉開的輕響。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戴著老花鏡的臉,是個看不出具體年紀的老師傅。

老師傅眯著眼,藉著巷口遠處路燈的微光打量了顧方遠片刻,什麼也冇說,側身讓開了通路。

顧方遠閃身而入。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屋裡很暗,隻有工作台上亮著一盞綠色燈罩的檯燈,照亮一小片區域。空

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老式鐘錶,大多靜止不動,像沉默的時間標本。工作台上擺滿了精細的工具和拆開的鐘表零件。

這裡表麵是鐘錶修理鋪,實則是顧方遠早年佈下的一條極其隱秘的聯絡點。

老師傅姓鐘,曾是特種部隊後勤部門的精密機械技師,因傷退役,性格孤僻,手藝卻是一絕。

顧方遠偶然幫過他大忙,從此他便隻為顧方遠一個人服務——不是修表,而是處理一些需要絕對保密和精湛手藝的“特殊物品”,以及充當一個安全的線下聯絡人。

“鐘師傅,打擾了。”顧方遠低聲道。

鐘師傅擺擺手,示意他坐,自己則轉身從裡間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工作台上,推到顧方遠麵前。

信封冇有封口。

顧方遠打開,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張手寫的紙條。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認出是在某個碼頭或倉庫附近,幾個男人的身影,其中一張側麵照,隱約能看出是秦奮!

雖然戴著鴨舌帽,穿著普通的工裝,但顧方遠不會認錯。

背景像是東南亞某地,植被茂密,建築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