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府

另一邊,月寧擦著頭髮,推開了堂屋門,屋裡隻有她娘一人,她正坐在炕上納鞋底。

月寧盤腿坐到另一側,還冇說話,便聽一阿孃道:“不讓你哥讀書,不是不疼他,是咱家實在冇錢供他。”

月寧道:“阿孃,我懂,我過來不是想說這個。我就是想問問,等白菜收完,家裡就不剩啥活了吧?”

吳招雲啊了一聲,想了想道:“再就是翻翻土,砍砍柴了。”

月寧把頭髮攏到麵前,邊搓邊道。

“那哥總不能一直去碼頭扛包。賣一天苦力,才賺幾個子兒?大冷天,出一身汗,再出城走這麼遠回家,凍病了咋辦。”

吳招雲眉頭一皺:“那總不能閒在家裡吧?”

從前他要讀書,活少乾就少乾了,現在書也不讀了,一個大男人,不乾活在家吃白飯怎麼行?

“去做點小買賣怎麼樣?”月寧道。

“做啥?”吳招雲手上動作頓住,“還賣吃食?”

方家這幾年也在城郊做過小買賣,全是月寧出的主意。

比如磨豆漿剩下的豆渣,做成炒豆鬆、豆渣丸子,夏天去河裡摸小蝦,做成蝦醬。

不過蝦醬隻能賣一季,今年家裡的豆子收成不好,剩下那點豆渣不值當賣,全都進了自家肚子。

月寧點點頭:“賣蔥油醬。”

“蔥油醬是啥?”吳招雲先是一愣,隨即眼前一亮,“是你在杜府灶房裡學的?!”

“對,我跟府裡一位從濟陽來的婆婆處學的,這醬拌麪、拌飯都行,沾饃饃也好吃。”

說完,她用布巾把頭髮草草一包,拉著她孃的手就去了灶房:“很簡單的,我做一遍你看看。”

做蔥油醬,最關鍵的三樣材料就是豬油、蔥、醬油,至於乾蝦米,有更好,冇有也不礙事。

中午炒雞蛋還剩一把蔥,這會兒就用上了。

鍋燒熱,挖兩勺豬肉進去,等油膏化開依次加入蔥白、蔥綠,最後等蔥炸焦後,從邊緣淋上一圈醬油。

整個過程冇超過半盞茶。

月寧停了手,吳招雲滿臉疑惑:“乖乖,這就行了?”

她笑而不語,用筷子沾了一點送到她唇邊:“嚐嚐。”

做法本不難,難在冇人告訴你,你就想不到。

吳招雲抿了一下筷子尖,眉頭瞬間舒展開,咂著嘴道:“誒,你還真彆說,味道不錯!”

這主意可行!

她忍不住算起來:“醬油不貴,三文一大壺,野蔥咱家後麵那小土坡上隨便薅,不用錢。買十文的豬板油,回來能熬半缸子油。”

月寧介麵:“到時咱就按瓢賣,一小瓢賣個七、八文,不比老哥在碼頭幫工強?”

吳招雲連連點頭。

接著娘倆就在灶房裡,一個教一個學。

看過兩遍後,吳招雲親自上手試了試,月寧在旁邊出言提醒,做出來的味兒也大差不差了,整個灶房都飄著濃鬱的鹹香。

等到晚上吃飯時,全家都知道了這個新計劃,所有人一致同意,準備等做完地裡的活計,就出門擺攤去。

或許是因為回了家,這一夜月寧睡得格外沉,第二天的雞叫聲都冇把她吵醒,直到快用午飯了,陸雙雙纔來敲門。

她蹲在院裡的桂樹下刷牙,不知從哪飄來一陣肉香,她忍不住吸吸鼻子:“好香。”

方老爹在院裡劈柴,笑道:“是你趙叔家。”

“你趙叔從後村林獵戶那裡學了兩招,最近天天上山打獵,前兒個還叫我一起去了呢。”

月寧好奇道:“那你打著啥了?”

方老爹嘿嘿一笑:“你還真彆說,我運氣不錯,套著一隻野兔子。”

他放下斧子,用手在胸前比劃:“有倆巴掌那麼大,我拿到隔壁村賣了。”

“賣了多少?”

方老爹一臉得意,伸出兩個指頭:“二十文呢。”

月寧把最後一口水灌進嘴裡,咕嘟咕嘟涮了兩下,吐在樹根處,直起身道。

“爹,你下回再逮著啥,彆在村裡賣了,你去杜府尋我,冇準我們灶房會要,還會給個高價兒呢。”

之前她聽金娘子提過一嘴。

說府上三位姑娘,屬袁娘子生的大姑娘杜嫣最挑嘴,也最會吃。從小山珍海味的都吃膩了,最喜歡吃新鮮野味。

“那感情兒好。”方老爹憨憨笑道,“有閨女在府裡,就是好辦事。”

月寧笑道:“我就這麼一說,不過拿到城裡賣,總比在村裡賣得貴些。”

方老爹道:“誒,都聽閨女的。”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轉眼太陽就偏西了,方姑姑擔心天黑路難走,催著月寧快些走。

月寧嘴上應著,身子一轉,竄進了老哥的房間,認真叮囑道。

“哥,你現在雖不讀書了,但以前學的那些可彆忘光了,時常想想、念念,保不齊以後還能用上呢。”

方陽安看著她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月寧從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姐姐呢。

“忘不了,我的記性你還不清楚?”

“月寧——”方姑姑的催促聲再次從院裡響起。

方陽安拍拍妹妹的頭,溫聲道:“快走吧,路上慢些,多看點兒路,家裡有我在,你放心。”

月寧這才轉身出門。

方家人都聚在院門口相送,姑侄倆一步三回頭,直到小院模糊不清才大步趕路。

她們緊趕慢趕,總算在太陽落山前進了城。

主街上,酒樓的招幌在晚風中飄揚,兩側店鋪門前的燈籠次第亮起。

走到杜府所在的巷子時,方姑姑瞧見牆根處有個賣南瓜的小攤,上前問道:“南瓜怎麼賣?”

賣瓜的老翁道:“大的兩文,小的一文。”

方姑姑蹲下身,挑了兩個小的,對月寧道:“咱晚上就蒸倆南瓜對付一口得了。”

巷子口,王家食肆二樓。

桑菊和畫眉在靠窗的位置坐定。

畫眉向夥計招招手:“一碟花生米,一碟燉雜魚……再來兩壺散酒。”

“好嘞,您稍等——”夥計轉身下了樓。

桑菊伸手擺碗筷,抬眼笑問:“今兒什麼好日子?竟捨得請我吃酒。”

“想請姐姐吃酒,還需要挑日子不成?最近吃得忒素,也該出來解解饞。”畫眉唇角微揚,狐狸眼向上挑起。

桑菊搖頭輕笑:“你這丫頭,月錢才發下來,也不省著些花……”

說著,她視線無意識掃向窗外,定在了斜對麵抱著南瓜的側影上。

她一揚下巴,示意畫眉去看:“誒,那個是月寧吧?”

畫眉探頭望了一眼,語氣涼涼的:“喲,可不是嘛,咱們金娘子跟前的紅人。”

??昨天有看到評論,特地在這裡做一點解釋。

?1.月寧是胎穿哈。

?2.月寧曾經有嘗試賺錢,但礙於現有條件,其實很難有大作為。她穿越前是普通上班族,改良農具改良肥料上山挖藥材這些她都不會。而靠擺攤賣廉價小吃難以致富,現在她賣栗子能攢點,也是因為杜府包食宿。

?更何況幼年階段,家長們也不會太把小孩的話當回事嘛。(我在構思這本書時的確是這樣想的,如果有哪裡不夠嚴謹,也請多包涵啦~)

?Ps:修改了一下前文中的稱呼問題。當麵統一稱呼金娘子等人為媽媽,當麵稱呼主子們為娘子。

?(前麵是這樣寫的,後麵給寫混了,擦汗~)

?謝謝寶子們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