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冇臉了
涼州實在貧乏。
若是彆處,早有一堆人來毛遂自薦,在這,圍的人多,合條件的人少。
竟然連點像樣的姑娘都找不出來。
直到一個大娘把一個男孩推到星迴麵前。
“我兒子長得跟畫上很像,您家夫人夢裡是否冇看清楚,會不會是個男孩兒呢?”
救命!
塌鼻梁,厚嘴唇,到底是哪裡像了!
星迴實在是夠了。
把畫像從牆上揭下來收好。
“哎?怎麼收起來了?不給銀子了?”
一個女人正端詳的仔細,突然見畫像收起來,就跟到手的銀子飛了一樣,語氣帶著急切的質問。
“你若找到人,就去東來客棧找我們。”
星迴仔細看了看女人,怕遺漏了什麼,還是問了一句:“你家有相似之人?”
“嗯,那倒冇有,但是我總覺得這個畫像上的女人很眼熟啊!”
女人眼珠子轉了轉,又問:“敢問這位大俠,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從哪裡來的和你沒關係,你想要銀子,自去找人就好。”星迴冷聲說。
看這女人那點心思,又是個自作聰明的!
於是不再理會。
“星迴!”星碧遠遠的喊她。
星迴朝那一瞧,卻見她家主人急匆匆的往一個方向奔去。
這是怎麼了?
星迴急忙跟上。
“去哪了?拐到哪個方向去了?”新月溶看著幾個岔路口急的自言自語。
“主子,您看到了什麼?”星碧和星迴追上來,連忙問。
“我看到一個孩子,這麼高,很乖,很像芙兒!”她比劃著。
這麼遠也能看清楚嗎?
會不會產生幻覺了。
“有個男人牽著她的手,那會不會是芙兒的孩子?”
新月溶其實也真的冇怎麼看清那孩子的容貌,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那孩子跟小時候的芙兒重疊了。
雖然她穿的並不好,但那走路姿勢,乖乖巧巧的樣子,簡直就跟三歲時的芙兒一模一樣!
就是稍微高了一點。
小孩子走路一般都一蹦一跳,冇個正形,很少有像芙兒那樣,從骨子裡透著優雅嫋娜,氣韻天成。
她的感受從來冇有這麼強烈過。
就是當初那個與畫像一模一樣的假貨,都激不起她任何母愛。
可是剛纔那個孩子,她恨不得立刻抱到懷裡。
“找!趕緊找!”
……
城中某一段街道上。
一對父女倆毫無目的的閒逛。
“鳳兒,你還想要什麼,爹給你買。”霍江臨有些討好的問著乖乖的娃兒。
“爹,什麼都不要,我想回家。”
霍江臨傷心了。
“鳳兒,你討厭爹嗎?”
“不是……娘會擔心。”
鳳兒可以離開爹,離開爺爺,但不能離開她娘。
反正以前也見不到爹和爺爺幾次,他們總是在外麵忙。
爹回家的時候,也是隻和她說幾句話,就讓人把她抱走,和娘待在一塊。
她已經習慣了。
“鳳兒,爹很後悔,以前以為有丫鬟婆子照顧,就可以不管你,也對不起你娘。
爹知道錯了,以後會好好補償你們,能不能再給爹一次機會?”
“爹,你跟娘說吧……鳳兒不懂。”
鳳兒低著頭,小小聲的說。
其實她怎麼會不懂。
她看的到娘以前的痛苦,也看得到她現在的開心。
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喜歡看見孃的笑臉。
爹啊,爺啊,冇那麼重要。
娘最重要。
“鳳兒……爹真的知道錯了。”霍江臨徒勞無功的說著。
他真的很後悔很後悔,想讓她們娘倆回來。
“爹再帶你看看街上還有什麼好吃的。”他不想就這麼回去。
拉著鳳兒又走。
鳳兒想著要不要裝肚子疼,她實在不想在這溜腿兒,還不如回家跟錦棠哥哥學寫字。
眼睛突然被矇住。
就聽到他爹嫌惡低罵:“真是不要臉,大白日的汙人眼睛……”
“鳳兒,不逛了,爹送你回去。”
鳳兒被抱了起來,很快跑遠。
透過她爹的肩膀,她好像看到一個光著身子的人彎曲著趴在地上。
很冷吧,他抖的很厲害。
像是個老爺爺,頭髮都白了。
一個嘴唇紅的嚇人的女人插著腰在那大罵。
聽不懂罵什麼,反正覺得那女人麵相不好,不像好人。
鳳兒被抱著到了另一條街就放下了。
她爹累的彎著腰換氣。
爹的力氣有點小啊,猛叔叔身上掛著她們三個轉一個時辰都冇大喘氣呢?
父女倆剛離開,新月溶幾人就過來了。
老遠就聽到一個女人尖酸刻薄的咒罵。
“涼州的老少爺們都看清楚了啊?多大歲數了來白嫖,點了我兩個嬌花一樣的姑娘,就帶了五十兩還想要回去,要不要臉啊?”
“都看看,都看看這是誰家老不正經的……”
“嘖嘖,老東西,你彆爬,冇那麼容易走,還差一百五十兩呢,讓你家人拿錢來贖!”
女人一腳踩到地上之人的背上,仰著頭把惡毒展現的淋漓儘致。
看熱鬨的人嘻嘻哈哈,言詞放浪,肆無忌憚的恥笑著地上的人。
這是在一處樓子門前,那樓子門上掛著一圈紅燈籠,中央寫了三個大字:迎春院。
“我冇有家人……冇有家人……”地上的老人嚅囁著。
突然使勁仰起頭,一頭往地麵撞去。
可惜借不上力,撞得頭破血流也死不了。
“老東西!還想死,想死也要把錢填上再死!”
惡毒的老鴇子朝打手一揮手。
“給老孃把他翻過來,讓人好好認認,老孃不信他的家人不來!”
“哈哈哈!老孃們兒該遮眼的遮眼,我要翻啦——”
那打手大笑著,伸手掐住老人瘦的離譜的脖子,正要使勁。
倏地,風聲呼嘯,一條鞭子猛地甩過來,像靈蛇一般纏上了打手的脖子。
瞬間,健碩的打手像冇有重量的風箏一樣上了天,又重重的跌落。
似乎有“哢嚓”的動靜傳出,打手發出淒慘的嚎叫。
眾人麵前,出現了三個氣質不凡的男子。
尤其中間戴著帷帽的那位,一看就是主人。
飄飄然遺世獨立,走動間,宛若天邊的雲彩一般輕盈驚豔。
可惜看不到臉,讓人抓心撓肺想要一探究竟。
隻是,卻被他身邊人的狠辣嚇住。
隻見,那打手落地的同時,一口老血吐了出來,把看熱鬨的人嚇得連連後退。
這麼瘦弱的男人,竟然能把一個這麼粗壯的漢子甩上天。
好厲害的功夫!
“他”甩了人以後,又飛速的將打手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蓋到地上的老人身上。
“大爺,怎麼回事?”
“冇了……給閨女的銀子冇了……冇臉了,不活了……冇臉見閨女了……”
第213 章 大剛,上!
“你不是去找女兒嗎?怎麼來了這裡?你女兒進了這裡?”星碧問。
“有兩個軍爺……”莫老爹說話氣喘,很是費力。
“你們是什麼人,如果是他的家人,就把錢填上,如果不是,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
老鴇眼利的很,已經看出麵前三人是女人所扮,但觀氣質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她還不想找麻煩。
“這老頭喝了一罈酒,點了兩個姑娘,玩了一晚上,一共二百兩銀子,還差一百五十兩。”
“是你們抓著我,給我灌……”莫老爹到如今還昏昏沉沉,身上都是酒味兒,臉不是紅,是慘白慘白的。
“是不是你自已進的我迎春院,有人押著你嗎?來我這的客人,哪個不是姑娘灌酒的?”
老鴇吊梢著眼,把黑眼珠子都要翻上天去。
“你不中用吧,花活玩兒的不少,把我們姑娘都掐青了,玉蘭,春蘭,伸出胳膊給大傢夥兒瞧瞧,免得有人說我迎春院做買賣不實誠!
告訴你,老東西,要你二百兩算是便宜你了!”
兩個姑娘似委屈羞憤,遮著臉出來掀開胳膊給人瞧。
莫老爹一張臉恨不得拱到地裡去,醃臢欲死。
額上的鮮血,摻著泥土,壓進深深的皺紋裡。
絕望涕零:“不是我呀……不是這麼回事呀……”
周圍人群裡有不少剛出來的嫖客,說的話越來越難聽。
全是向著老鴇。
聽他們的意思,老鴇對自家姑娘可好了,誰對那些姑娘不好,她就收拾誰。
莫老爹是活該。
老鴇得意的看向新月溶:“這位……嗬嗬,公子,如何?這錢拿不拿?拿的話,可不是一百五十兩了,還有打傷人的醫藥費!給個三百兩不過分吧?”
新月溶輕笑了一聲。
那一聲,冇有任何掩飾,一聽就是女人的聲音。
新月溶女扮男裝,並不是怕一些雜碎,而是嫌麻煩。
旁邊的動靜冇了,不懷好意的目光開始打量,窺探。
空靈純淨的聲音自神秘的白紗下麵響起。
“若是十幾年前,我可能會跟你講道理。
不過現在……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敢朝我啐一聲,割舌斷骨!”
話落,麵前的身影如一道白練衝過去。
下一刻,老鴇的喉嚨被掐住,慢慢的舉到了空中。
潔白的袖衫落下,半截玉臂晶瑩細膩,纖細卻……擁有著恐怖的力量!
“啊,要殺人了!”
“你們,你們敢在涼州殺人!快,快去縣衙報案!”
幾個打手全都衝上來,欲要救下憋的臉發紫的老鴇。
不過那三腳貓的功夫,星迴隻幾個迴旋踢就將他們撂倒地上。
周圍人誰還敢看熱鬨,紛紛想跑,星碧的靈蛇鞭已經“啪啦”甩過去。
一陣塵土迷眼,地麵出現了一道深壑。
再冇人敢動一下。
“女俠,饒了我們吧,不關我們的事啊!”
“這迎春院的老鴇該死,一定是她故意坑人呢!女俠這是為民除害!”
……
眼看老鴇翻了白眼,新月溶的手驟然一鬆,渾身氣勢無聲收斂,緩緩的收回手臂。
老鴇像一塊爛肉一樣“噗通”落到地上。
星碧立馬送上乾淨的絲帕給主子擦手。
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是惹了主子大怒!勞的她親自出手。
主子本就不愛管閒事,要不是這老大爺喊的那聲女兒,惹起她的傷心事,根本不會管。
這出手,就是想圖個圓滿。
誰知道這些下作玩意兒來禍害人!
“不是喜歡辱人嗎?把他們給我扒了,吊到樓子上,反正本就是賣肉的!”
新月溶冷冷說完,又看了那兩個嚇得跪在地上的姑娘一眼,不知想到什麼。
“她們就算了!”
星碧和星迴一人使鞭一人使劍,頃刻間就將老鴇和幾個打手的衣服割裂成碎片。
又命令剛纔看熱鬨的找來繩子將人捆住,飛身一躍將人半掛於空中。
一吊掛上去,幾人破碎的衣服如樹葉一樣紛紛飄落。
最後隻留下了重點部位的一片布料。
而那老鴇,留的多了點,好歹上麵也留了布料。
她驚惶的眼神慢慢穩定,低頭看著自已的胸膛,大鬆了一口氣。
隻是還是被下麵那些男人的話給羞臊的徹底冇臉。
什麼肥肉噁心,大黑腿……
“貴人,老漢謝謝您啦——”
莫老爹攏著衣服,匍匐在地磕頭。
新月溶揹著身,朝前走去。
星迴見莫老爹身體還是維持不住平衡,乾脆又指使一旁的人背上他先送到她們住的客棧。
人一走,屋裡的姑娘們全都跑出來,將老鴇放下來。
“媽媽……您冇事吧?”
老鴇的喉嚨疼的要命,像裡麵的肉割裂了一樣。
姑娘們都麵露心疼,畢竟老鴇平時是很維護她們的。
對她們很大方,最難的時候也冇剋扣她們吃的。
有客人打罵,她也第一時間出來護著。
“冇事,都回房裡待著。”
老鴇聲音沙啞,眼神陰森。
好啊,不管你們是些什麼人,得罪了老孃,你們完了!
“二狗子!去軍營傳信,跟蔣奎說,他立功的機會又來了!”
立功?
二狗子眼睛一轉,就明白怎麼回事!
他奸邪一笑,那幾個人再強,能強的過軍隊嗎?
死定了!
“黃媽媽,那個女人聲音那麼好聽,長的也一定差不了,要是被當做奸細處理,是不是有點可惜了,還不如弄到咱樓裡來……”
“滾!不長腦子的東西!你以為那是個簡單人物嗎?給自已留後患,活膩了!”
老鴇眼神露出嗜血的殺意。
任何不確定的東西,可不敢留,那三個人,還不知什麼來頭,先殺後快!
“汪汪汪——”
“汪汪汪——”
老鴇剛把衣服繫上帶子,一條威猛雄壯的大狼狗突然衝進樓裡來。
“媽呀!快攔住快攔住!”
剛纔那些打手都受傷了,冇想到一群姑娘竟然擋在了她麵前。
這讓進來的桑寧和霍江初都很意外。
桑寧看了一圈。
與她想象的活色生香的畫麵不一樣,這裡不透陽光,陰暗的很,姑娘長的都很普通,衣服也不好看,冇啥看頭。
“我們是來問一下,昨夜被兩個大兵帶進來的老漢,他人在哪裡?”霍江初還挺客氣。
老鴇怒的一拍桌子,“他死了!”
桑寧摸了摸大剛的頭,小聲說:“大剛,上!”
反正大剛是軍犬,誰也不敢對付它,就不信老鴇不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