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揚帆起航

第94章 揚帆起航

經過歐羨的努力與周密籌劃,航海幫總算是在嘉興地界立下旗號。

陸立鼎也不負所托,與嘉興各地鄉紳地主往來周旋,歷時月餘,終於將貨源之事解決了。

眾人商量一陣後,決定在八月十八這個吉日,揚帆首航。

這一日很快就到來,果然是個晴空萬裡的好天氣。

航海幫第一次出海,自然要大搞特搞,不能弱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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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船隊有福船五艘,約兩千料。

有浙船十艘,約一千料。

有戈船、車船、戰棹合計約為十二艘。

每條福船上有水手約八十人,浙船有水手約四十人,加上護衛六百人,整隻船隊人員總計一千五百餘人。

如此規模的海貿艦隊,即便是在明州也是很少見的,更別提比明州差了好幾檔的嘉興。

所以這一天到來時,碼頭上擠滿了前來看熱鬨的百姓,其中有多少是對家派來打探情報的就不得而知了。

出海前,儀式是極其重要的,核心可以概括為三件大事。

其一,祭神!

由兩浙轉運司衙署官吏宋押司親自主持,祭祀的是東海海神通遠王與媽祖。

這位神祇是唐代民間供奉的海神,原名樂山王、廣福王,俗稱白鬚公,其原型為隱居永春與南安交界樂山的老隱士李元溥。

李元溥因採藥治病、施粥安旅等善舉被奉為山神,唐鹹通年間因助延福寺僧人尋巨木運材顯聖,逐漸衍生護佑水運職能。

北宋仁宗年間,泉州太守蔡襄禱雨應驗後奏封其善利王,後加封廣福王,政和四年敕封通遠王並賜廟額「昭惠」,職能擴展為海上保護神。

到了南宋時期,通遠王成為官方祈風儀式的核心對象,泉州官員每年夏冬兩季於九日山昭惠廟舉行遣舶與回舶祈風典禮。

其二,餞別!

祭祀結束後,作為幫主的陸立鼎組織全體出海的船員舉行盛大的餞行宴,大家吃飽喝足,隻要賺了錢,分紅少不了。

其三,祈願!

在船隊出發前,船員們的家屬可以在船頭祭拜媽祖,將代表平安的太一寶幡、代表順利的回耀靈幅綁在船上,請求神靈保佑自家孩子。

碼頭上人聲鼎沸,吃飽喝足的船員們與親人最後一道別離,相繼登船。

由於這是航海幫第一次出海,作為幫主的陸立鼎決定親自擔任本次船隊的綱首。

他將手中蓋有市舶司朱印的公憑鄭重交予官員覈驗,對方仔細勘合無誤後,將公憑遞迴。

這也就標誌著朝廷已準他們放洋遠行。

陸立鼎轉身走向妻子陸二孃,溫聲道:「夫人,我出海之後,莊中諸事,便託付與你了。」

陸二孃眼中雖有不捨,卻也不會阻攔自家男人前進,她點了點頭,無比堅定的說道:「夫君寬心,一切有我。」

陸立鼎含笑點頭,又俯身輕撫女兒陸無雙的髮髻:「無雙,在家要聽媽媽的話。若有不懂的,便去信問你景瞻哥哥,記住了麼?」

「記住啦!」

陸無雙聲音清亮,像含著糖一般甜:「願爹爹一路順風,早日平安歸來!」

陸立鼎不由放聲大笑,又看向一旁的程英,語氣同樣溫和的說道:「英英,無雙性子跳脫,你多包容。」

程英微微搖頭:「姨父言重了,是無雙常關照我纔是。」

這話陸立鼎聽著舒心,又與家人閒話幾句家常。

這時,桅杆上觀測風向的火長一聲吆喝傳出:「風來東南,潮水正滿~~」

陸立鼎聞言便知道,出海的時辰到了。

他不再多言,與家人拱手作別,隨即大步走向始終靜立一旁的歐羨,抱拳肅容道:「公子,陸某這便出發了。」

歐羨伸手與他緊緊一握,鄭重的說道:「萬裏海途,儘托於叔父。」

一股熱流自掌心湧向胸膛,陸立鼎重重點頭:「此行必不負公子所託!」

說罷,他步履沉穩,轉身登船。

吉時已至,岸上三通鼓響,聲如驚雷,震徹海天。

陸立鼎立於主艦船頭,衣袂在愈來愈勁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氣運丹田,聲貫長空:「起—航———!」

「嘣!嘣!嘣!」

鼓聲再起,如濤如雷。

數十麵巨帆次第升起,吃滿風勢,推動船隊緩緩離岸。

桅杆繩索在風中嗡鳴,浪頭拍擊船舷,濺起碎玉萬千。

船頭劈開碧波,一艘接著一艘,朝著天際駛去。

歐羨站在碼頭,看著遠處的艦隊,心情同樣澎湃。

如此規模的艦隊,隻要不是大自然親自出手,必然能夠滿載而歸。

直到艦隊消失在海平麵上,他才轉過身來,走向陸二孃道:「陸嬸,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等陸二孃開口,陸無雙便迎了上來,看著歐羨問道:「歐羨哥哥,為什麼爹爹要我叫你景瞻哥哥啊?」

歐羨笑了笑,溫和的說道:「嗯...都是我的名字,你喜歡哪個就叫哪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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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鴛鴦哥哥呢?」

「這個不行!」

「哦...」

幾人走出碼頭時,楊過正獨自坐在車轅上,望著空闊的海麵出神。

他原本想要隨船隊出海的,還興沖沖向大哥歐羨開口,不想卻被乾脆利落地擋了回來。

歐羨隻提了一個要求:

隻要楊過能說動張夫子和母親穆念慈點頭,便準他同行。

楊過一想到學堂裡那位古板的張夫子,還有身子本就不好的母親,滿腔熱血頓時涼了半截。

楊少俠天不怕地不怕,逼急了能一劍戳兩人,可他最怕的就是讓那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失望。

穆念慈是一個,歐羨是一個,現在張夫子也是一個。

楊過都不用開口,就能想像出穆念慈和張夫子的態度。

所以,這位最愛熱鬨、最想出風頭的少年,隻能眼睜睜看著遮天蔽日的帆影漸行漸遠。

這份未能遠行見世麵的遺憾有多深,大抵隻有他自己知道吧!

陸無雙看到楊過,笑嘻嘻的問道:「楊二哥,你一個人躲在這兒,該不會是在偷偷抹眼淚吧?」

楊過正望著空闊的海麵出神,聞言瞥了她一眼,別過臉去:「小丫頭懂什麼。

「還不承認?」

陸無雙學著他平日裡的語氣說道:「不是說好男兒誌在四方」嘛?怎麼船隊真要走的時候,你反倒在這兒發呆?」

楊過忽然轉頭,笑道:「因為我若真去了,誰在這兒聽你說這些孩子話?」

陸無雙一愣,還冇反應過來,楊過又慢悠悠的補充:「況且,留在這兒還能護著你些。要是我也上了船,萬一有人欺負你,你可找誰哭去?」

「你、你少瞧不起人!」

陸無雙氣得跺腳,「我纔不會哭呢!要哭我也要歐羨哥哥,不會找你!」

「好了。」

歐羨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陸無雙的肩頭,「先上車,再耽擱下去,碼頭真要堵了。」

也不知是哪裡出了錯,楊過和陸無雙認識之後,兩個人就經常鬥嘴。

可陸無雙又說不過楊過,被氣哭好幾次,要麼程英安慰,要麼歐羨安慰。

以至於現在看到兩人開戰,歐羨就會第一時間阻止。

待陸無雙鼓著腮幫子鑽進車廂,歐羨在楊過身旁坐下,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模樣,有些好笑的問道:「怎麼?贏了一個小丫頭,就這般得意?」

楊過摸了摸鼻子,笑容裡帶著幾分悵然。

歐羨望著前方,緩緩道:「二弟,人生如航,不爭一時風向。你未來,會很精彩的。」

楊過微微一怔,胸中鬱結竟在這句話中悄然化開。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道:「大哥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