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書生意氣

第80章 書生意氣

傳貽堂內,歐羨看完了楊過所帶來的書信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個李知孝他是知道的,此人乃唐睿宗李旦之後,曾經依附史彌遠,與梁成大和莫澤三人合稱「三凶」。

這人是個官迷財迷,為了升官發財,曾屢次詆毀他人,想儘各種辦法斂財。

但史彌遠死後,端平初年理宗親政之時,監察禦史洪谘夔、權直舍人院吳泳就上奏要求削奪其俸祿、罷去其祠官。

冇想到這都過去兩年了,這貨居然還賴在京城冇走,還被江湖中人挖出了這麼大一坨黑料。

不對,應該說是黑料上長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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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坐在一旁大口的吃著飯,抬頭看到歐羨一臉思索的神情,便開口道:「大哥,如此敗類,決不可放過啊!」

就在這時,門房老劉步履匆忙的闖入,拱手說道:「歐舉子,大事不好!一隊衙役圍了學堂,□稱拿人,此刻正被張夫子攔在門外理論。」

楊過聞言心頭一凜,緊張的說道:「大哥,他們竟然追到學堂來了!那李知孝當真能隻手遮天不成?」

「稍安勿躁。」

歐羨神色不變,從容將書信收入袖中,「隨我去見夫子。」

說罷,他起身邁步而出。

楊過趕忙扒完最後一口飯,抓起柴刀緊隨其後。

此刻的別院之中,聞訊趕來的書生們已聚了不少,人人麵露驚疑,都在竊竊私語聲。

大家不明白,這清靜的讀書之地,何以招來臨安官府圍困。

歐羨見狀,穩步走上台階,青衫在微風中拂動。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如清泉擊石,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諸位師兄,且靜。聖人有雲,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我等在此研習聖賢之道,俯仰無愧於天地,縱有千軍圍困,又何懼哉?!」

眾學子聞言,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都安靜了下來。

此時,輔廣的聲音自內室傳出:「景瞻,入內。」

「是,夫子。」

歐羨轉身對楊過溫言道:「二弟在這裡等我便是,不必憂心,一切有我。」

說罷,他整了整衣冠,從容步入內室。

輔廣披著棉袍坐在榻上,正要開口詢問,卻見歐羨一整衣袍,鄭重拜倒在地,「夫子容稟,今日學生二弟冒死送來密信,揭露奸佞李知孝兩大罪狀。其一,羅織文字獄,構陷清流曾極。其二,五年前私通金國,出賣軍機。此等禍國殃民之徒,若不剷除,國法何在,天理何存!」

說著,歐羨抬起頭,自光灼灼道:「我輩讀書人,懷忠義之心,縱粉身碎骨,也要揭發其罪,還忠良清白,為天下除害!」

輔廣撫須頷首,眼中有欣慰之色,更有憂色:「你有這番誌氣,老夫心慰。隻是如今衙役已將學堂圍得水泄不通,你要如何脫身?」

「學生這一身武藝,今日正當其用!」歐羨笑了笑,無所畏懼的答道。

輔廣神色一肅,向前傾身道:「景瞻,你可想明白了?一旦動武傷人,你多年寒窗得來的舉子功名,怕是保不住啊!」

歐羨毫無猶豫,聲音愈發鏗鏘有力:「若因惜此微名,便對奸佞緘口,對忠義背身,學生寧可不要這功名!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室外,楊過將這番話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隻覺一股熱流直衝胸膛。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帶來的密信竟會給兄長招來如此禍端。

更冇想到,兄長竟願為忠義二字,不惜捨棄多年苦讀換來的一切。

這一刻,他心中冇有悔意,隻有滿腔自豪。

因為這般風骨的君子,正是他楊過認下的大哥!

正當他心潮澎湃之際,突然聽到腳步聲響起。

轉頭望去,隻見幾位學子越眾而出,為首者正是蘇墨。

他朝屋內躬身行禮:「夫子,學生願為景瞻開路!」

這一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頓時激起層層漣漪。

其餘學子相視片刻,紛紛整衣肅容,齊聲應和:「學生等,願為景瞻開路!」

內室房門緩緩打開,歐羨攙扶著輔廣走了出來。

老夫子看著躬身的學生們,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你們可想好了?此去如何無人知,是非成敗轉瞬間啊!」

蘇墨抬頭看向輔廣和歐羨,從容一笑道:「夫子,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對學生而言,此刻便是孤身擋泰山之時!」

張伯昭也上前道:「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呂晉:「學生也一樣!」

楊過站在一旁,望著這群剛纔還麵帶惶惑的書生,此刻竟如出鞘利劍般挺直脊樑,隻覺得一股有些眼眶濕潤。

他年紀尚小,說不清胸中翻湧的究竟是何物,隻知這滿院浩然之氣,與他所嚮往的江湖義氣很像很像。

輔廣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花白的鬚眉微微顫動,長嘆一聲後,大笑道:「哈哈哈...我輔廣的學生,合該有此風骨!你們儘管去,一切後果,自有老夫承擔!」

「謝夫子成全!」

滿院學子齊聲應和,齊齊躬身下拜。

連一旁的楊過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俯身,心中那股激盪之情彷彿尋到了歸處。

輔廣握著歐羨的手,緩緩道:「景瞻,去臨安,找你鄭師兄。」

「是,夫子。」

眾人走出別院後,蘇墨牽來一匹毛色油亮的駿馬,將韁繩遞到歐羨手中時問道:「景瞻,我這風骨,不弱於郭大俠的俠義吧?」

歐羨握了握他的臂膀,重重點了點頭。

蘇墨釋然一笑,轉身大步走向那群列隊的同窗。

學堂大門處,素來講究溫良恭儉讓的張夫子,此刻竟如護雛的母雞般張開雙臂,以一己之身擋住眾衙役去路。

他滿麵通紅,唾沫橫飛的怒斥著:「豈有此理!此乃傳道授業之地,聖賢教化之所!爾等持刀闖入,與匪類何異?這是辱我門楣,是踐踏斯文,速速退去!速速退去!」

捕神劉獨峰看著這位幾近暴走的老儒,隻覺額角青筋直跳。

他追捕過江洋大盜,圍剿過武林悍匪,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束手束腳。

這讓他心生悔意,怪自己追得太急,竟將人堵在了這全天下最碰不得的地方之一。

「崇德知縣到底何時能到?」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火氣。

身旁的屬下也是一臉無奈:「捕頭,弟兄們不敢催得太緊,那位知縣的性子——是有些拖拉了。」

另一名捕快湊上前來提議道:「頭兒,要不咱們先把這老夫子請」到一邊,先進去把人抓了?」

「胡鬨!」

劉獨峰立馬否決道:「這裡是學堂!你當是黑風寨麼?今日若敢動粗,明日你我就會成為天下讀書人的公敵!」

他揉了揉眉心,無力地擺手:「你,再去跟那位夫子——講講道理。」

被點名的捕快頓時瞠目結舌,讓他去跟一位引經據典、怒髮衝冠的老學究講道理?

這簡直比讓他去單挑郭靖郭大俠還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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