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生被顏值所累

第115章 一生被顏值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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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陰天。

卻擋不住全城百姓的熱情,無數人都擠到了禮部貢院外的榜棚處,等待春闈放榜。

「鐺」

已時一到,銅鑼清響。

貢院朱漆大門緩緩洞開,人群霧時一靜,隨即又湧起更大的騷動。

數名緋袍禮部官員魚貫而出,為首者手持黃絹榜單,神情肅穆的登上榜棚前的高台。

「肅靜」

那官員氣沉丹田一聲大喝,聲音居然蓋過了全場數千百姓。

歐羨不禁一怔,這位禮部官員竟然是一位內功深厚的高手。

壓住場麵後,那官員展開榜單,渾厚的聲音傳遍四方:「嘉熙二年,禮部春闈放榜!唱名一」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隻剩下一陣陣緊張的呼吸聲。

「榜首,趙沐,荊湖南路,嶽麓書院!」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嘆與歡呼,歐羨和張伯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驚奇。

那位風流才子居然這麼厲害?!

禮部官員並不在意人群反應,繼續唱名道:「第二名,周坦,兩浙東路,瑞安府,平陽學堂。」

周坦聞言,強打起笑容,與周邊親朋好友慶祝。

三年前,他聽說趙沐是第一次來臨安,適應不了臨安天氣而生了病,是抱著病體參加的秋闈。

若當時趙沐健康,那秋闈第一還可能是自己麼?

周坦不知道,隻是心裡頭有些惆悵。

「第三名,邵澤,兩浙東路,瑞安府,東山書院。」

唱名平穩的進行著,每一個被念出的名字都伴隨著一方小小的慶賀浪潮。

張伯昭豎直了耳朵,前十名唱畢,冇有「歐羨」。

他心中一沉,忍不住側頭看去,一旁的歐羨下頜線繃得緊了些,顯然心中也有些忐忑。

唱名進入前二十——依舊冇有!

張伯昭感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汗,他幾乎不敢再看歐羨的臉。

「不會的——怎麼可能————」

——

張伯昭喃喃自語,比自己落榜還要慌上十分。

他索性將目光投向剛剛貼出的、密密麻麻的貢士名錄長卷,畢競唱名的禮部官員也太慢了。

前三十,冇有。

前四十,還冇有。

張伯昭額頭的汗水嘩嘩的流,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歐羨輕輕吐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張伯昭緊繃的肩膀,苦笑著說道:「師兄,我尚年輕,三年後再來便是,隻是夫子...」

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輔廣,歐羨便心情低落,覺得對不住他老人家。

可張伯昭恍若未聞,目光順著捲開的名錄往後追。

第五十、五十一...

忽然,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五——五十二!」

他猛地抓住歐羨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因極度激動而變調:「嘉熙二年春闈貢士第五十二名,歐羨,兩浙西路,嘉興府,傳貽堂!師弟,是你!你中了!!!」

歐羨身體一僵,霍然轉頭。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張伯昭顫抖手指所指的那一行一第五十二名,歐羨。

簡短的幾個字,此刻卻彷彿在發光。

歐羨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

冇錯,是他的名字,他的籍貫,他的學堂。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洶湧而來,像是踏在雲端。

方纔強作的平靜徹底瓦解,巨大的驚喜後知後覺地衝上頭頂,讓他一時竟有些眩暈。

「五十二名——有點低啊...」歐羨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誰說這名次低了?這名次可太好了!」

張伯昭大笑著說道:「本屆禮部奏名貢士,總計四百二十二人!全國士子菁英匯聚,於千軍萬馬中爭渡,師弟位列第五十二,便是大宋第五十二啊!」

歐羨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冷的空氣,他轉過頭,望向仍在激動、比自己中了榜還高興的張伯昭,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啊!

全國第五十二名。

聽起來,還是挺厲害的嘛!

張伯昭激動的喊道:「師弟,我這就回崇德,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夫子!」

歐羨一把拉住他,叮囑道:「師兄,你請夫子再堅持,我殿試定要為學堂爭光。」

「好!師弟,等我回來。」張伯昭重重點頭,隨後便擠出了人群。

歐羨又看了看名單,直到四百餘人名字全部公佈後,那場麵才叫悲喜兩重天。

中榜者狂喜的尖叫,呼朋喚友便要尋一處風月場所慶祝。

落榜者有的壓抑啜泣、有的放聲大哭,可謂人生百態。

歐羨擠出人群時,有幾位眼尖的同年認出他,紛紛上前邀約同慶。

但他都一一致謝婉拒,此時此刻,他更想找個地方安靜的發呆呆。

沿著河岸走了一陣,尋了處無人的石墩坐下。

初春的柳枝剛抽嫩芽,水麵泛著細碎的日光。

正出神間,一艘綴著綵綢的花船緩緩盪近,船上倚著的人竟是趙沐。

他半靠著錦墊,懷裡偎著個翠衫少女,手裡拎著一隻酒壺,笑意盈盈的朝岸上舉了舉:「景瞻,大好日子,怎一個人對河發呆?何不上船飲幾杯?」

歐羨無奈一笑:「希周兄,我隻想靜一靜。」

「巧了,」趙沐仰頭飲了一口,眼中笑意更濃:「我遇著喜事,也最愛尋個清淨。」

歐羨望瞭望他臂彎中粉麵桃腮的姑娘,嘆道:「這般「清淨」,我實在學不來。」

趙沐朗聲笑起來,順手理了理那姑孃的鬢髮:「莫看柳翠姑娘在漆器牆住,她可是精通佛法、

常行善事。我與她談禪論道,不正是心靜之法?」

歐羨一時無言,說這話時,好歹先放開人家吧!

趙沐又是一笑,轉頭對女子溫聲道:「今日且到此,改日再向姑娘請教佛法。」

話音一落,他身形輕轉,也不知怎的便從那軟玉溫香間脫了身。

隨後衣袂微揚,人如一片葉般輕飄飄落上岸邊,船身竟隻漾開幾圈淺淺的漣漪。

這一手輕功,著實讓歐羨眼前一亮,忍不住稱讚道:「希周兄好輕功!」

「潭州多丘陵,輕功不好,趕路很累的。」趙沐坐在歐羨身旁,陪著他一同看水看柳樹。

歐羨看著慢慢離開的花船,不禁笑著問道:「希周兄這般冷落美人,不擔心下次人家不讓你進門麼?」

趙沐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道:「無妨,不過多說幾句軟話而已,這個我很擅長。」

「說起來,希周兄乃春闈第一,此事你自己知道麼?」

「知道啊!」

趙沐笑了笑,將撿起石子扔進水裡,幽幽道:「反正狀元拿不到,拿個春闈榜首也不錯。」

歐羨一愣,開口道:「以希周兄之才,自是殿試第一的有力競爭者。」

趙沐嘆了口氣,緩緩道:「唉...我一生被容顏拖累,所有人都隻看到我俊朗的外表,不曾關注過我內心的才華...我相信景瞻也有跟我一樣的煩惱吧?」

歐羨沉默了,這話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片刻後才問道:「所以,希周兄便破罐子破摔,在臨安流連花叢?」

「那倒不是!」

趙沐一臉認真的說道:「我在潭州有一位青梅,我畢生的夢想之一,便是娶她為妻。但我的容顏配上我的才華,來臨安必然會被各大家族爭搶。所以我隻能出此下策,把名聲弄差些。想來,也冇哪個清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我這放蕩子。」

歐羨聽得這話,不禁心生敬佩,原來這位居然外表放蕩內心純潔的純愛戰士麼?!

「所以,希周兄隻是與花魁們談心?」

「那也不至於!」

趙沐一臉認真的說道:「大家都是體麪人,該出手時就出手。正所謂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啊!」

歐羨表情一囧,他要收回純愛戰士之魂!

話說這貨是怎麼做到又專一又花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