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有的,我也得有
楚明燭抬眼看向溫若瑜,語氣帶著幾分疏離:“母親,這是太後親賜的物件,您讓女兒分些給妹妹,可曾問過太後的意思?”
她緩緩轉回頭,將視線落在床幔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字字清晰:“女兒膽小,可不敢做半分忤逆太後的事。”
溫若瑜的臉色“唰”地沉了下去,眼角的細紋因慍怒而繃緊。
若不是方纔安寧郡主那番警告還在耳邊迴響,她真想衝上去,像從前那樣狠狠扇楚明燭一巴掌,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知道厲害。
“如今你救了太後,翅膀便硬了?我這個做母親的說的話可還有半分威嚴?”
楚明燭頭也冇抬:“女兒自是尊敬母親的,但旁的可以,賞賜之物分給楚明微就絕不可以!”
溫若瑜氣得胸口有些鈍痛:“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講情麵的女兒!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就應該不要讓大夫救你,合該讓你才生下來就去死纔對!”
這番話何其惡毒,聽得楚明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痛楚來得猝不及防,帶著原身殘留的酸澀與不甘,讓她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纔將那股洶湧的淚意逼了回去。
“母親說女兒不講情麵,可母親何時同女兒講過情麵?”
楚明燭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溫若瑜眼裡,那裡翻湧著原身壓抑了十年的委屈:“您和父親將我扔在江南外祖家十年,從未踏足過半步,更從未去過半封信!如今接我回都城,便是為了讓我嫁給那個聲名狼藉,人人避之不及的紈絝嚴硯之,您捨不得楚明微受委屈,卻逼著我往火坑裡跳!”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泣血:“母親給我安排這最偏僻簡陋的院子,女兒想著十年未見,團聚不易,便也忍了。”
“可您就連一輛體麵些的馬車都不肯為我準備,從不主動來女兒院中關心半句,如今我用命換來的賞賜,您竟轉頭就要分給妹妹一半……母親,您摸著良心說,您對我,又何曾講過情麵?”
“你胡說!”楚明微再也按捺不住,尖叫著打斷她:“太子賜婚是何等殊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竟敢嫌棄!楚明燭,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不要臉?”楚明燭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隻剩一片冰寒,“你楚明微覺得這場婚事是殊榮,那你怎麼不去嫁?為何要千裡迢迢把我江南接回來?難道就因為我是個被棄了十年的女兒,便是死了也不可惜嗎?”
“你本就活不過二十歲!”
楚明微臉上滿是扭曲的快意,“大夫曾斷言過,你先天不足,身體孱弱,必定活不過二十!”
“可我不一樣,我長得貌美還不像你一樣短命,我要嫁給勳貴公子,為父親的仕途鋪路!你這麼短命,本就隻配嫁給嚴硯之那種人,就算死了,也不耽誤什麼!”
“原來如此。”楚明燭低聲重複著,心頭那點屬於原身的哀慟漸漸冷卻,化作一片徹骨的寒意。
若不是肩膀的傷扯得她動彈不得,她真想為這一家三口的鼓掌。
她閉上眼,彷彿能看到原身在江南,日複一日盼著父母接她回家的模樣。
若是原身聽到這些話,怕是會難過到窒息吧。
再次睜開眼時,楚明燭的目光已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
她緩緩掃過楚明微和溫若瑜的臉,一字一句道:“你們說我短命,活不過二十歲,我偏要長命百歲給你們看!你們想利用我,算計我,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都仰著我的臉色過活!”
“就憑你?”楚明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個被扔在江南十年的棄女,還想翻天不成?楚明燭,你做夢!”
“冇錯!”
楚明燭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憑我楚明燭!”
楚明微還想再罵,院門口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承安揹著手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被安寧郡主訓斥後的陰霾。他掃了一眼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眉頭緊鎖。
“身上有傷就少說兩句。”他先對楚明燭說了一句,語氣算不上溫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親近意味。
隨即轉頭看向溫若瑜,怒火瞬間湧上來:“還有你!你看看你安排的什麼院子?讓我在郡主麵前丟儘了臉麵!什麼時候我楚府淪落到這種地步,讓府裡的大小姐住這種連下人都不屑的地方!”
“妾……”溫若瑜被他吼得一哆嗦,冇了方纔囂張的模樣,她哪裡還敢辯解,連忙低下頭。
“是妾思慮不周。”
楚承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厲聲道:“還不快去安排!”
溫若瑜哪敢耽擱,忙不迭地應著“是”,轉身就往外走。
楚明微見狀,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囁嚅著不敢再說話。
楚承安這才緩和了些臉色,看向楚明燭,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關切的意味:“你好好養傷,缺什麼少什麼就讓杏兒去賬房支,不必省著。父親還有事,有空了再來看你。”
說罷,他揹著手,轉身就要離去。
“父親!”楚明燭突然開口叫住他。
楚承安腳步一頓,回過頭,眼中帶著幾分不耐:“還有什麼事?”
楚明燭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您和母親將我扔江南十年,女兒不管你們心中究竟有冇有女兒的位置,但女兒終究是楚府大小姐。”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從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往後,楚明微有的,我也得有,還請父親一碗水端平,彆有失偏頗。”
她本不想爭的,可經此一事她才明白,在這楚府裡,她越是退讓,彆人就越覺得她好欺負,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泥人。
既然如此,那她便也爭一爭,為了原身,也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