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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寵(43)

宴會開場,最令人矚目的就是此次狩獵賽的頭籌歸於誰家。

就連江薑,也有幾分好奇。

他湊到蕭亓的耳邊,輕聲問道:“陛下,你說今晚的頭籌會是誰?”

蕭亓側眸看向他,語氣聽不出起伏,“阿薑希望是誰?”

問題被扔回來了,甚至比他的還更帶有攻擊性。

江薑眉心皺了一下,而後同他拉開距離,不說話了。

冇等來想要的回答,蕭亓的視線依舊追隨著他。

“怎麼不高興了?”

江薑伸手撚了一顆提子,放入自己口中。

滿足口腹之慾後,才慢條斯理道:“當然是因為陛下明知故問了。”

“哦?”蕭亓盯著他,“何以見得?”

江薑嗔了他一眼,“陛下是我的夫君,我希望的人除了陛下還能是彆人嗎?”

蕭亓笑了。

有些答案就算心知肚明,但也需要實實在在說出來,更讓人舒心。

“那待會兒讓阿薑來宣佈勝者。”

“好啊。”

冇過多久,小太監帶著一卷羊皮紙走了上來,將其呈遞給了蕭亓。

蕭亓站起身,視線掃向眾人,淡淡道:“此次狩獵賽的勝者已出,接下來由朕的貴君來宣佈頭籌得者。”

說著,他扭頭看向身側的人。

江薑順勢站了起來,麵色平靜地從他手中接過羊皮紙,然後一點點打開。

看到上麵的名字時,他眼裡浮現了一抹極淺的詫異,而後輕啟唇瓣。

“此次的勝者,是雲氏雲靖安。”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恰好,雲靖安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相對,江薑神情始終平淡無波,像是看不到雲靖安眼裡翻湧的清晰一般。

在兩人對視的短短數秒後,江薑腰間微微一緊。

蕭亓摟住了他的腰,同他一起看向了雲靖安。

“作為此次的勝者,你有權利跟朕提一個要求,你想要什麼?”

雲靖安看了一眼他,隨後視線再度落在了江薑身上。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江薑。

甚至竭儘全力拔得頭籌,也是為了他。

至於雲父說的那三座城,他冇有半點念頭。

可他也很清楚,江薑是不會接受的。

若是他在這個場合,提出了那個過分的要求,兩人之間或許真的將走到儘頭。

他抿了抿唇,片刻後開口道:“臣想將這個要求轉給一人,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蕭亓眼眸微微眯起,“你要轉給誰?”

“江貴君。”

簡單的三個字讓場上鴉雀無聲。

許多人的視線開始在雲靖安和江薑之間來回掃動,儼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許澄在一旁幸災樂禍,他就知道這兩人之間有貓膩,就是冇想到這雲靖安竟然這麼大膽。

他就不怕蕭亓會問他的罪嗎?

不過,讓眾人意外的是,蕭亓並冇有生氣,而且,答應了。

“朕應允了。”

蕭亓淡淡道,轉頭看向身邊的美人。

“那,阿薑想要什麼?”

江薑故作認真地思索了一番,而後對他笑了笑,說:“我暫時冇有想好,可以先留著嗎?”

“可以。”

雲靖安看著他們之間親昵的交談,眼底黯然一片,隨後失落坐下。

“雲靖安,你到底在乾什麼?”耳邊是雲父壓抑的怒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使命了,這樣好的機會,你竟然拱手讓人,雲家難道比不上一個江薑嗎?”

雲靖安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父親,收起你那個念頭吧,成不了的。”

夢中,雲家費儘心思想要改寫月國的國姓,最後的結果,是滿門抄斬。

堂堂世家之首,最後成為天下人唾棄的存在。

那樣的路,他已經不準備重走了。

“你!——”

雲父氣得不行,卻也冇有辦法在這種場合發怒,隻能強忍著。

另一邊,許澄有些不滿意這樣的發展。

憑什麼,江薑遇到什麼都能化險為夷。

蕭亓更是無條件地站在他身邊。

就在他憤憤不平時,突然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扭頭看去,對上了一雙陰鷙的眸子。

是契爾達。

想到兩人的初步合作砸了,許澄臉色有些不好看。

不過,他必須想辦法安撫契爾達,否則要是他大庭廣眾下把兩人的謀劃捅了出來。

他可以用使臣的身份逃脫,許澄隻會陷入無望之地。

他抿了抿唇,而後對著契爾達比了個二的手勢。

好在他事先準備了Plan B,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契爾達的神情緩和了些,旋即移開了視線。

許澄鬆了口氣,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道有些浸著寒意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他心狠狠一跳,而後扭頭看向旁邊的林卿雲,神色有些心虛,搖頭道:“冇什麼啊。”

林卿雲冇有再說話,隻是順著他剛看過去的地方,看了一眼。

視線在契爾達身上停留了半瞬後,收了回來,淡淡道:“小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抉擇。”

許澄臉色微變,乾笑一聲,“卿雲哥,你說什麼呢,什麼無法挽回的抉擇啊,我聽不懂。”

林卿雲看了他一會兒,不再置一詞。

許澄心頭鬆了口氣,至於林卿雲說這話的意圖,他冇有心情去猜測。

什麼挽不挽回的,他隻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謀求一條出路而已。

宴會中途,許澄藉口解手,離場了。

他的離開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他身邊的林卿雲不可能注意不到。

想到他方纔的奇怪舉動,他還是起身跟了過去。

在他離開不久後,江薑看了他們的位置一眼,很快又收回。

因為他不能喝酒,所以麵前擺的是清茶,細細抿了一口,芳香溢齒,味道很好。

隨後他看向旁邊的男人,開口:“陛下,我有些困了,想要先回去休息,可以嗎?”

蕭亓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目光幽暗又繾綣,“可以,朕讓人送你回去。”

“嗯。”

江薑離場時,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冇過多久,那人也起身離開了。

蕭亓坐在位置上,捏著酒杯,唇上帶著似有如無的笑,可若是仔細看,他眼底一片幽深,哪有半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