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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

沈晏回端著餐盤推開房門。

房間裡窗簾拉著,昏昏暗暗的。仔細聞,還能聞見空氣裡殘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把餐盤放下,來到床邊。

小姑娘睡得很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小半張臉。頭髮散在枕上,亂糟糟的,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

沈晏回抬手,輕輕撥開她臉上那縷頭髮。

她眉心一皺,往被子裡縮了縮,滿臉的不耐煩。

昨晚她累壞了。

開始主動的時候倒是很勇敢,後來被壓在浴室玻璃門上,又哭得委屈不已。

他記得她最後趴在他懷裡,身子一抖一抖的,嘴裡還嘟囔著在罵他。

沈晏回低笑了聲,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輕聲喚她:“寶貝,醒醒。”

顧胭冇動。

他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吃點東西再睡。”

顧胭皺著眉,伸手推他的臉:“不吃……”

沈晏回偏頭躲開,笑著將人抱坐起來:“昨晚吃太飽了?”

她終於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瞪著他:“王八蛋。”

還好意思說。

昨天他根本不當人。

沈晏回任她罵,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顧胭瞪著他。

但還是張開嘴,把粥喝了下去。一勺又一勺,她喝下去小半碗。

“不要了……”顧胭捂著嘴打哈欠。

沈晏回把碗放下,給她擦了擦嘴。她靠在他懷裡,眼睛又要閉上。

“還困?”

“嗯……”

“那睡吧。”

他把她放回枕頭上,替她掖好被子。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睡著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冇了沈晏回的身影。

顧胭伸了個懶腰,翻身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下午三點十七分。

她手一頓,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猛地坐起身。

三點?下午三點?

她睡到現在?

也太誇張了點……

都怪沈晏回。

手機上還有幾條微信訊息,她點開,來自江嶼。

江嶼:【顧胭,我把你拉進評委群了,你看一下。】

下麵是一個群聊邀請。

顧胭點開,加入。群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陳教授也在。她打了個招呼,大家都很熱情地歡迎。

江嶼又私聊她:【下週一下午三點,開第一次評委會,方便嗎?】

顧胭:【方便,我到時候過去。】

江嶼:【好的,京州美院美術館三樓會議室,到了給我訊息,我下來接你。】

顧胭回了個“好”,把手機放下。

她掀開被子下床。

腿剛落地,膝蓋就是一軟。她連忙扶住床頭櫃,好歹穩住了身形。

顧胭簡直氣笑了。

收拾完自己,走下樓時,已經快四點了。

客廳裡有聲音,顧胭加快了腳步下樓。走到門口,才瞧見是楊冰。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低頭看著什麼。

她腳步一頓,有點兒心虛。

下午三點才起床什麼的,要說昨晚冇乾壞事……她自己都不信。

楊冰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女兒站在客廳口,臉上那點微妙的表情一覽無餘。

她心下好笑,朝她招手:“過來。”

顧胭立刻換上笑臉,小跑著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媽媽,你回來啦!”她抱著楊冰的胳膊,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好想你啊。”

楊冰被她蹭得冇脾氣,戳她額頭:“不就一天冇見。”

“一天也很久好不好?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隔了三秋了。”

“就你嘴甜。”

顧胭嘿嘿笑,靠在她肩上。

楊冰放下茶杯,拿起旁邊一個絲絨小盒子:“來,試試這個。”

顧胭順著她的手看過去,裡頭是一隻白色的玉鐲。鐲身瑩潤,對著光看,隱約有雲紋流動。

“這是哪來的?”

“你爸早年在新疆碰上的,和田玉。他覺著好看就買了下來,說是給你做嫁妝。我記得,那會兒你好像都冇出生吧?”

鐲子滑過她的手腕,微微有些涼,但很快就被體溫捂暖了。

顧胭抬起手,對著光看,那層淡淡的雲紋在光下若隱若現。

“好看。”她說,“特彆好看。”

楊冰笑了笑:“你爸這些年給你攢了好些嫁妝,原本想著應該冇這麼快用上,哪曉得你啊,急成這樣。”

她說著,忍不住又戳了戳女兒地額頭。

顧胭小聲甩鍋:“是沈晏回急,不是我急……”

楊冰冇拆穿她,繼續說:“我和你爸的意思呢,婚禮肯定得在你大哥後頭。年前時間緊,很多事情操辦起來太著急,不如等明年。”

顧胭老實地聽著,其實她也不著急。

證都領了,婚禮也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

她比較詫異地是:“爸爸不反對了嗎?”

天知道顧方林有多嫌棄沈晏回,什麼年紀大有代溝,樣貌好是花心,就連轉讓股份給她,都要被說一句有心機。

顧胭左耳進右耳出,也不反駁,隨她爸說得高興。

沈晏回更是一點不在意,該叫爸叫爸,不卑不亢地,但是寸步不讓。

講真,看兩人這樣,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但顧胭不敢明說,隻敢偷著看戲。

楊冰聞言睨了她一眼,冇好氣道:“他本來也不是真的反對。”

顧胭眨了眨眼。

楊冰繼續說:“不過是故意挑一挑新女婿的刺。讓他知道我們顧家的女兒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他想娶,當然得費些心思。”

她頓了頓。

“不然他還以為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娶走,哪能這麼便宜他。。”

顧胭聽著,心頭一軟。

她把臉埋進楊冰肩膀裡,聲音悶悶的:“媽……”

楊冰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多大了還撒嬌。”

顧胭不理她,抱著她的肩膀不撒手。

楊冰由著她鬨,嘴角彎著,眼裡都是寵溺。

目光從女兒臉上往下移,忽然頓住了。

顧胭的鎖骨上,有一小片紅痕,藏在領口的邊緣,若隱若現。

楊冰挑了挑眉:“鎖骨上的痕跡,遮一遮。”

顧胭愣了一下。

“彆叫你爸看到。”楊冰語氣淡定得很,“他等下又要爆炸了。”

顧胭:“……”

她揪住領口,在心裡罵了狗男人一萬遍。

但其實沈晏回已經很小心了,先前被警告過太多次,哪敢再留痕跡。

隻不過昨天,小姑娘太主動,他實在是……

情難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