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死了後成為了NPC…

車禍死後,我進入了一個副本世界。

通過三百項檢測,我成為光榮的NPC——編號9527,負責在恐怖副本裡給玩家發任務。

玩家被我嚇哭,BOSS被我氣瘋。

直到我遇到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他掐著我的脖子問:“你到底站哪邊?”

我眨眨眼:“工資誰發我站誰。”

後來他把我堵在牆角:“NPC不能和BOSS談戀愛,這是規定。”

我說:“那你開除我啊。”

他摘下麵具:“行,我跟你一起做NPC。”

第一章 死後為什麼還要做打工人

我叫林念念,死於一場車禍。說起來挺冤的。那天我正常過馬路,綠燈,斑馬線,一切都很標準。然後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把我送走了。

最後的記憶是刺耳的剎車聲,和一股烤紅薯的香味——那貨車拉的是紅薯。

死的時候我還在想:“媽的,今天還沒吃飯呢。”再睜眼,我站在一個白色的大廳裡。不是天堂,不是地獄,是一個像極了人才市場的鬼地方。到處都是人,排隊,填表,做檢測。大廳正上方掛著一個巨大的牌子,寫著七個字:

【副本世界歡迎您】

我拉著旁邊一個大姐問:“大姐,這是哪兒啊?”

大姐一臉麻木:“【死了麼】人才市場,恭喜你死了後還能來這兒打工。”

“打工?”

“對啊。”大姐指指那個牌子,“副本世界,聽說過吧?那些活著的人進來玩副本,咱們死了的就留下來打工。能做玩家的去做玩家,做不了玩家的做NPC。反正都得幹活。”

我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

所以我死了,然後來到一個遊戲世界,還要打工?

“不打工行嗎?”

大姐冷笑一聲:“行啊,那邊有扇門,出去就是投胎通道。現在投胎排隊排到兩千年後,你去不去?”

我閉嘴了。

既來之則安之,打工人打工魂,我林念念活著的卷,死了也得卷。

接下來是漫長的檢測。

體能檢測、智力檢測、心理檢測、顏值檢測、演技檢測、抗壓檢測……據說總共有三百項。我一項一項過,過到第一百三十七項的時候,負責檢測的小哥擡頭看了我一眼。

“你有點意思。”

“怎麼了?”

“前麵一百三十六項,你全是及格線擦邊過。”他指著螢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剛好及格。故意的?”

我眨眨眼:“巧合吧。”

小哥盯著我看了三秒,在表格上蓋了個章:【觀察物件,建議分配至特殊副本】

我:“……什麼意思?”

小哥沒理我,揮揮手讓下一個進來。

三百項檢測完,我被帶到最後的分配室。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麵,翻著我的檔案。

“林念念,女,三十二歲,死於車禍。”他擡頭看我,“你的檢測結果很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你智商不高,但很會藏。你體能不行,但很能忍。你膽子不大,但從不露怯。”他把檔案放下,“你是那種看著普通,但扔進任何環境都能活下來的人。”

我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說對不起,還想問他是罵我還是誇我…

“給你兩個選擇。”西裝男說,“第一,做玩家,進入副本世界,和其他活著的人一起闖關。贏了有獎勵,輸了就真的沒了。”

“第二呢?”

“第二,做NPC,留在副本裡,給玩家發任務、演劇情、當工具人。工資月結,包吃包住,五險一金,退休後可以優先投胎。”

我想了想:“五險一金是真的嗎?”

西裝男笑了:“死了之後不用交社保,都是純利潤。”

“那選二。”

“不問問工資多少?”

“活著的時候我月薪八千,死了應該不會更差。”

西裝男又笑了,在表格上蓋了個章:【編號9527,分配至S級副本《暗夜古堡》】

我拿著那張分配單,看著上麵的字,有種不好的預感。

“S級副本,是什麼意思?”

“就是很難的意思。”西裝男說,“不過你是NPC,不用怕,死不了。”

“那誰怕?”

“玩家怕。”

“行。”我把分配單疊好,揣進口袋,“什麼時候上崗?”

“現在。”

2. S級副本的日常

《暗夜古堡》是個恐怖副本。

設定是十九世紀的歐洲,一座陰森的古堡,住著一個嗜血的伯爵。玩家要進入古堡,解開伯爵的秘密,找到寶藏,活著出來。

聽起來很刺激對吧?

但對於NPC來說,這就是個普通的上班地點。

我的工位在古堡三樓東側的走廊盡頭。工作內容:給路過的玩家發任務。

具體來說就是,當玩家走到我麵前時,我要從房間裡飄出來,披頭散髮,穿著白裙子,幽幽地說一句:“救救我……幫我找到我的日記……就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

玩家會被嚇一跳,然後要麼接任務,要麼跑掉。

跑掉的就錯過了關鍵線索,基本必死。

接任務的就有機會通關。

很簡單的活兒,對吧?

但問題來了——我這人,演不了恐怖。

第一次上崗,我穿著白裙子,披著假髮,躲在門後等玩家。腳步聲近了,近了,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飄出去。

“救救我——”

玩家是個小姑娘,大概二十齣頭,看見我就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因為我想笑。

她那個表情太好玩了,嘴巴張成O型,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我努力憋著笑,繼續說台詞:“幫我找到我的日記……就在……”

說到一半,我沒憋住,“噗”地笑出了聲。

小姑娘:“???”

我趕緊捂住嘴,退回門裡,“砰”地關上門。

完了,演砸了。

門外麵,小姑娘愣了三秒,然後“啊——”地尖叫著跑了。

當天晚上,我接到第一份投訴。

“NPC不敬業,嚇人的時候笑場。”

我的頂頭上司——古堡的大管家——是個叫老張的中年男人。他拿著投訴單,看著我,一臉無語。

“9527,你是第一天上班嗎?”

“是。”

老張噎了一下:“……行,念在初犯,不扣工資。下次注意。”

我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下次一定不笑。”

結果下次我又笑了。

這回是個男玩家,長得挺帥,就是膽子小。我飄出來的時候,他“嗷”一嗓子跳起來,一頭撞在牆上。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實在沒忍住。

“哈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捂著肚子笑彎了腰,“你沒事吧?疼不疼?”

男玩家捂著額頭,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是NPC?”

“對啊。”

“NPC怎麼會笑?”

“NPC怎麼不會笑?”我反問,“你見過不會笑的NPC?”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不對,你是鬼啊!鬼怎麼會笑!”

“鬼怎麼不會笑?”我又反問,“你見過不會笑的鬼?”

他被我問懵了,愣在原地。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任務不做了?日記就在走廊盡頭,去吧。”

他獃獃地點點頭,走了。

走到一半又回頭看我。

我沖他揮揮手。

第二天,我又收到一份投訴。

“NPC和玩家嘮嗑,破壞恐怖氛圍。”

老張看著我,眼神複雜。

“9527,你是不是對這個工作有什麼誤解?”

“沒有啊,我很認真的。”

“認真?”

“對啊,我每次都說台詞了。”

“但你沒嚇到人。”

“那是他們膽子小,怪我咯?”

老張深吸一口氣,在表格上寫了什麼:“從明天開始,你調崗。”

“調哪兒?”

“城堡頂樓,負責給BOSS送飯。”

我愣住了:“BOSS還要吃飯?”

老張瞪我一眼:“廢話,不吃飯怎麼活?”

3. 初見BOSS

古堡的BOSS叫“伯爵”。

據說是個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脾氣古怪,喜怒無常。之前給他送飯的NPC換了一茬又一茬,最短的記錄是三個小時。

老張送我去頂樓的時候,語重心長地說:“9527,你機靈點,別惹他生氣。”

“他生氣了會怎樣?”

“會掐死你。”

“我不是NPC嗎?NPC不是死不了嗎?”

“死是死不了,但疼啊。”老張拍拍我的肩,“而且他要是真生氣了,能把你掐成重傷,養一個月才能好。”

我點點頭,記住了。

頂樓的門很重,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裡麵很暗,隻有幾根蠟燭在燃燒。

我把餐盤端進去,四下張望。

“有人嗎?”

角落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放下,滾。”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男人坐在陰影裡,穿著黑色的禮服,戴著半張麵具,隻露出下巴和嘴唇。他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擡頭看我。

我把餐盤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卻沒走。

他等了一會兒,發現我還站著,終於擡起頭。

“讓你滾,聽不懂?”

“聽得懂。”我說,“但我想看看你長什麼樣。”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我趁機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他的臉。但他坐在陰影裡,麵具又遮住了大半,根本看不清。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掐死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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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住腳步。

不是怕,是覺得他語氣裡有點意思——不是真的生氣,更像是在嚇唬小孩。

“行,不走了。”我說,“但您總得讓我知道您叫什麼吧?以後天天送飯,總不能一直叫‘喂’。”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他們都叫我伯爵。”

“我知道,但那是職稱,不是名字。”我說,“我叫林念念,編號9527。您呢?”

他又沉默了。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正準備走,他突然開口:

“我沒有名字。”

“啊?”

“五百年了,沒人叫過我的名字。”他說,“早就忘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燭光搖曳,他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像。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有點……孤獨。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我說。

他擡起頭,麵具後麵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

“什麼?”

“起名字。”我說,“你總得有個稱呼吧?我叫你……老高?”

“……”

“不行?那叫小爵?阿伯?”

“……”

“伯爵怎麼樣?伯爵挺好,親切。”

他終於有了反應:“伯爵是職稱,不是名字。”

“那你想要什麼名字?”

他沒回答。

我聳聳肩:“行,等你想到告訴我。飯放這兒了,趁熱吃。”

說完我就走了。

關門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4.送飯日常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給BOSS送飯的日子。

每天三餐,準時準點。早上八點,中午十二點,晚上六點。餐盤放在門口那張桌子上,我放好就走,他等我走了才吃。

但我不想走。

我放下餐盤,就站在門口,跟他說今天發生的八卦。

“老張今天又挨罵了,因為廚房做的牛排太老。”

“三樓那個女鬼姐姐談物件了,物件是二樓那個吊死鬼。”

“今天來了一隊玩家,有個男的嚇得尿褲子了,哈哈哈哈笑死我。”

他從來不應聲。

但我知道他在聽。

因為有一次我說到一半,他突然開口:“昨天那個事,後來怎麼樣了?”

我一愣:“什麼事?”

“你說三樓那個,和二樓那個,談物件的事。”

我笑了:“哦那個啊,成了,昨晚一起出去約會了。”

“鬼怎麼約會?”

“就飄著唄,還能怎麼約。”

他又不說話了。

但我發現,他開始回應我了。

雖然隻是偶爾一句,但至少證明他聽了。

半個月後,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照常去送飯,推開門,發現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

我愣住了。

吸血鬼不是怕陽光嗎?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

麵具在陽光下發著光,他的眼睛看著我,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怎麼不怕陽光?”我問。

“我不是吸血鬼。”他說。

“啊?”

“那個傳說是假的。”他走回陰影裡,“我隻是不想見人。”

我放下餐盤,沒有走。

“那你是誰?”

他看著我不說話。

“為什麼一個人待在這兒?”

他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行,不想說就不說。飯放這兒了。”

我轉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

“林念念。”

我回頭。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那個名字,”他說,“我想好了。”

“什麼名字?”

“你之前說要給我起的名字。”

我眨眨眼:“哦,你想叫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高榆陽。”

我愣住了。

那是我活著的時候,一個同事的名字。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

“為什麼叫這個?”

“隨便想的。”他說,“不行嗎?”

“行。”我點點頭,“高榆陽,挺好聽的。”

他“嗯”了一聲,轉身走回陰影裡。

那天之後,我開始叫他老高。

5. 第一次合作

老高這個人,怎麼說呢,脾氣確實不好。

但他對我,好像還算客氣。

至少沒掐過我。

其他NPC就沒這麼幸運了。廚房的大媽有一次送飯晚了十分鐘,被他掐著脖子扔出來。修窗戶的小哥因為敲門的動靜太大,被他踹下樓。

老張來找過我幾次,語重心長地說:“9527,你是第一個能在他手底下活過三個月的,好好乾,有前途。”

我說:“有獎金嗎?”

老張噎住:“……沒有。”

“那有什麼?”

“有榮譽。”

我翻個白眼,繼續送我的飯。

轉折發生在我入職第四個月。

那天來了一隊玩家,據說是什麼職業戰隊的,裝備齊全,配合默契。他們一路殺上頂樓,闖進了老高的房間。

我正好在送飯,被堵在門口。

領頭的玩家看見我,愣了一下:“NPC?”

我點點頭。

“你怎麼在這兒?”

“送飯。”

他看看我手裡的餐盤,又看看裡麵的老高,皺起眉頭:“你們NPC和BOSS還能和平共處?”

我剛想說話,老高突然開口了。

“她是我的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我回頭看他。

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書,頭也不擡。

“所以呢?”領頭的玩家說,“她也是NPC,我們殺了她也沒什麼。”

老高終於擡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玩家臉上。

“你試試。”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但不知道為什麼,整個房間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領頭的玩家猶豫了一下,然後揮揮手:“先殺BOSS。”

戰鬥開始了。

我縮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打成一團。老高很強,但對麵有五個人,配合默契,慢慢佔了上風。

我看見老高的胳膊被劃了一刀,血滴在地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點堵。

他平時那麼拽,掐這個踹那個的,結果被人圍毆成這樣?

我低頭看看手裡的餐盤。

今天的菜是紅燒肉。

我猶豫了三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那個領頭的玩家背後。

“喂。”我說。

他回頭。

我舉起餐盤,狠狠扣在他臉上。

紅燒肉和湯汁糊了他一臉。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其他四個玩家愣住了。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老高動了。

三分鐘後,五個玩家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老高站在他們中間,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他的嘴角,好像有一點笑。

“挺準的。”他說。

我晃晃手裡的空餐盤:“練過。”

6. 掉馬

那次之後,我和老高的關係好像近了一點。

不是那種近,是那種……怎麼說呢,從單純的主僕關係,變成了可以互相調侃的朋友。

他不再讓我放下飯就走,偶爾會留我聊兩句。我也不再叫他“伯爵”,直接叫“老高”。

老張聽說這事之後,下巴差點掉下來。

“你你你……你和BOSS處成朋友了?”

“怎麼了?”

“你知道上一個和他處成朋友的人現在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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