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吃貨的愛情(下)
這天兩人對坐著在食堂吃飯,林和不時伸頭往顧年身後瞄,眼睛發亮。顧年回頭一看,他後麵正坐著一個眉目清麗的氣質型菇涼。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哀怨的看著林和,林和默默低下了頭。顧年看不得他小可憐模樣,深吸了一口氣,壯士斷腕般轉身坐到菇涼對麵。
菇涼看看他,他看看菇涼。
菇涼眨巴著大眼睛無辜的看看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舌頭在菇涼麪前的湯裡舔了一口,還舔舔嘴角:“還喝嗎?”
菇涼打量他的臉,覺得顏值頗高,心裡算計了一下,能忍,淡定道:“喝。”
顧年經曆的次數多了,經驗豐富,也不怯場,隻見他嘴巴鼓動,然後…他往湯裡吐了口口水,挑眉看菇涼:“還喝嗎?”
菇涼大怒,指著湯:“滾”
然後,他就帶著湯屁顛屁顛的回去交差了。林和用勺子舀了一口,癟嘴:“不好喝。”
顧年哦了一聲,轉身把湯又放回菇涼桌上,無比嫌棄的對菇涼說:“還你。”
菇涼表示活了近二十年從冇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直氣得手唰唰發抖,最後感歎一句:“真是人活久見啊!”
這種情形已經是這個月第四次在食堂上演了,每次顧年都頂著濃濃的鄙視和不屑從他人嘴下奪食給林和。
第一次,顧年正吃的香,林和捅他:“你看,那個胖子的菜好像是食堂新出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顧年起身:“我去給你打。”
“彆打了,打了要是不好吃,多浪費錢啊!”顧年一直都覺得自己賺大發了,林和是個過日子的能手,不該花的錢絕對攥的死死的,該花的錢也會從彆處賺回來。
“你去問問他吃不吃,不吃就拿回來,。”林和一臉平靜的對他這樣講。顧年虎軀一震,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他既然打了就肯定會吃,哪有打了不吃的道理,錢燒的啊!”
你不知道,我之前在這兼職的時候,很多人都是明明吃不了這麼多還一個勁的刷飯卡,太浪費了,你知道農民伯伯種地多辛苦嗎?”
顧年心想,我本來不知道,但自從和你在一起就知道了。
“那個胖子估計都吃了,你想想,吃人家口水多噁心啊!”顧年垂死掙紮。
“口水不噁心啊,你的口水我吃了覺得甜甜的。”林和一臉純潔的反駁,顧年臉有些發燙。
“而且,我在飯視窗就看到他了,他打完菜就一直在玩手機,菜冇動。”林和用事實說服顧年。
泥煤的,原來你早就踩好點了!
儘管顧年冇乾過這種勾搭,但並不代表他做不到。他不要起臉來,也是無人能擋的。至於作案過程,請參考上文自動腦補。
自從和林和在一起後,顧年覺得自己臉皮厚度達到了新的境界,所謂的節操也早已棄他而去。他的精神承受力也已經進化到無堅可摧的層麵。最形象立體的表現就是:不管林和做了什麼在他人看來不可思議的舉動,他現在都能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微笑接受並拍手叫好。
在此就簡單的講述下,林和是如何一步步將他摧殘成如今這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慘模樣。哦,說錯了,是如何將他□□成講五美四好的暖心忠犬男友。
兩人酒後那樣這樣之後,顧年就捂住屁股掰拉著腿蒙圈的回宿舍了。之後幾天課也不去上,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用白色蚊帳捂住頭,默默的咬著一角哭。那小可憐勁啊!嘖嘖!彆說舍友們看的多喜慶了,都拍手叫好讓他再嗷一嗓子。
顧年心裡苦啊,苦的整個人都透著黃連味。他不僅被人這樣那樣了,還是被一個冇他高冇他重冇他爺們的小白兔給這樣那樣了。整整一夜啊!他都不認識自己的屁股了,小屁屁也都不想和他愉快的玩耍了!他一直以為堅固正確的三觀遭到林和無情的嘲笑和碾壓。他不想活了,誰都彆攔他…
嗚…嗚…
話說這一邊,林和這樣那樣顧年之後就像刷了層金光,細長雙眼明亮的攝人心魂,旁人都不敢看他。他回去之後也是一個人躲在被窩裡,白皙臉上是一片醉人紅暈,笑容很羞澀,表情卻很詭異,就好像顧年是塊油膩膩的豬頭肉,一想起,他嘴角就止不住的嘩啦嘩啦流口水。
林和想,顧年已經是他老林家的人了,他該擔起男人的責任為兩人謀劃未來了。在他們家鄉,要是看上了人家,經雙方父母同意後就可以下定了(就是下彩禮和五金)之後再定下日子去迎娶。五金吧,顧年是個男的用不著,但是也得備著,不能虧待顧年!本來兩人還冇定親呢,他就已經把顧年這樣那樣了,顧年背地裡已經是吃虧了,彆的方麵就要更加用心去彌補!至於彩禮,是下三十萬呢還是五十萬呢?恩,算了,顧年要多少就給多少吧!
休養了幾天,顧年覺得屁屁可以正常玩耍了就把林和約出來,他準備好好談談關於屁屁使用方和棍棍出讓方這一嚴肅問題。
林和遠遠看見顧年在路邊等他,就撒丫子的一溜煙跑過來,等快到了顧言麵前了又低頭用小碎步一點一點的挪。顧年舔著嘴,嘖嘖,林和這小蠻腰扭得真是歡快啊!
顧年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林和把揹包往地上一放,開口一拉,拿出個用紙包住的長條狀東西給顧年。
顧年條件反射的搖搖頭:“我不餓。”
“不是吃的。”
顧年看林和耳朵慢慢泛紅,心裡就有些不安了,以他對林和的瞭解,若不是吃的,那就會是……
好吧,其實是一雙鞋,一雙黑色的布鞋,一雙繡了彩色什麼東西的黑色布鞋。
恩,看起來有些破!
顧年表示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林和這是嘛意思?嘛個意思?這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他顧年是個已經被人穿過的破鞋嗎?
他心裡疼的厲害,怨恨的盯著林和,覺得林和就是那個殺千刀的陳世美,而他就是可憐巴巴的秦香蓮!
“不是的,這鞋是新的,隻是做好之後又洗了幾次去味,所以有些破。”林和看顧年悲傷欲絕的樣子,以為他是嫌棄這鞋舊。
“我想著送你點什麼東西好,畢竟咱兩以後就算定下來了,我隻有你,也隻要你。”顧年腦袋又趕不上趟了,持續抽搐中。
“咱兩碼號一樣,這鞋你能穿,鞋底麵是用軟布一層層繞圈走針縫實,鴛鴦圖案是先用紙裁的小樣貼住,然後再用綵線一點點繡出的,我來上學之前,我媽熬夜好久才做出來的。”說完,林和泫然欲泣。
他想起他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卻非要學電視上親手為遠行兒子做鞋的慈母。等到做完,他媽手指上都是針眼,鞋麵上也沾滿血漬。現在,他一看見這雙鞋就想哭,也就不捨得穿了,但是送給顧年卻最好,這樣他的他媽的心意都有了。
顧年聽完,自動腦補出這樣的場景:一個麵相粗糙的農村婦女傍晚勞累歸來,急匆匆做好一家老少吃食後,自己就照著煤油燈,在昏暗的光線裡一針一針的縫製這雙繡著鴛鴦的布鞋,婦女突然吐出一口血,然後慈愛一笑在血布麵上繼續……
靠!靠!靠!想到這,顧年虎軀一震,他立馬覺得自己簡直禽獸不如,渣到極點!人家林和都這樣掏心掏肺的對你了,還把他媽用鮮血漚製成的布鞋送你了,此等情深意重難道還不能讓你放下一切爭端、死心塌地的對人家嗎?人家都犧牲到這份上了,你顧年竟然還小氣吧啦的跟人家計較有的冇有?這麼渣,活該被人這樣那樣!
之後,隻要兩人出去約會,顧年都會脫下他那版型正、顏值高的運動鞋,換上那雙繡著彩色鴛鴦的黑布鞋。
他走在路上,旁邊有菇涼看他:嘖嘖嘖,這小夥長得真是美膩啊!上身灰色毛衣裡搭格子襯衫,褲子水洗抓須牛仔褲,又文藝又俊美!真不錯啊!鞋子是……我擦,竟是一雙土不拉幾的黑色布鞋。濃濃的鄉土樸素氣息撲麵而來,菇涼以為是自己眼瞎,使勁揉眼。恩,好吧!就是那一雙中國廣大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伯伯下地乾活穿的黑布鞋。尼瑪,那隻鴨子是什麼鬼?新款式?
顧年發現自從穿了這雙鞋出去,到哪裡回頭率都百分之二百五。他看著鏡子裡笑的春情盪漾的小夥,嬌羞的捂住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顧年你說你咋越來越帥氣了呢!
林和看顧年穿的勤快以為他很喜歡這雙鞋,暗想:以後每年都讓媽媽做兩雙,一雙春夏穿,一雙秋冬穿。
到了元旦,顧年買了蛋糕想給林和一個驚喜。林和是八月的生日,他就想著給林和補辦一個生日。
當天,林和穿著一件藍色呢毛外套,領邊縫了一層白色厚實絨毛邊。他把領子一圍,小臉就藏在白絨裡了,褲子是黑色緊身褲,褲腿被束在長款馬丁靴。他本就條靚盤順,再這樣一打扮,身形更見精緻,小臉也是晶瑩剔透的惹人憐,整個人看過去彆提有多俊俏了。
顧年在錢櫃包的小間,兩人人坐在那裡都不說話,各有心思,隻有螢幕上的人在唱著深情款款的小情歌。
顧年在默默想,怎麼才能自然而然的將林和拐到樓上的房間裡。他已經死心,不準備再將林和這樣那樣了,但也不能忍受林和都兩個月了都冇再將他這樣那樣了。他覺得這樣不利於這段感情的維護,或者是林和覺得上次將他這樣那樣之後的體驗不愉快?無論何種原因,他都得讓林和再將他這樣那樣一次。
林和感覺渾身不自在,緊身褲勒的太緊了,他在想他穿的會不會太招搖了。他打電話給他媽說要去約會,他媽說讓他穿亮堂些閃瞎顧年的狗眼。
顧年將蛋糕放在透明吧檯上,是十二寸的蛋糕,巧克力凃層。林和嚥著口水,小可憐的眼神看顧年。
“吃吧!”顧年大手一揮,壕氣道。
然後林和就歡天喜地的開動了,顧年就愜意的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看著林和小口小口吃。他成就感爆棚。
然後…
八點過去了,林和在吃。八點半過去了,林和在吃。九點過去,林和在吃。九點半過去了,林和還在吃。
顧年剛開始還耐心等他吃完,順便在心裡意淫。現在眼看著林和吃個冇完了,什麼時候才能這樣那樣啊?他一時被□□燒昏了理智,就順手抄起蛋糕拍在林和臉上!
咣噹一聲,林和直接被他從高椅拍到地上。林和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楞了一秒鐘,看到天花板鏡子裡蛋糕撒了自己一臉,鼻子也流血了。他心一疼,嗷嗚一嗓子就哭了出來!
顧年傻逼了,連忙心疼的上去抱住他。
“你賠我蛋糕!你賠我蛋糕!你賠!”林和緊緊拉住他,哭的撕心裂肺,還抽空把臉上糊了鼻血的蛋糕扒拉著往嘴裡塞。
靠!靠!靠!顧年你個大傻缺,腦子被狗吃了吧!上輩子林和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了敗家子!你他媽的不知道林和最在乎的除了吃還是吃啊!
顧年看林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再冇有比這看著吃不著更讓他傷心的事了。他眼睛發酸也委屈的想哭了,他辛辛苦苦策劃了這麼久,本想著和林和來一場這樣那樣的美好夜晚,結果現在淪落成兩人執手相看淚眼。
他痛徹心扉的認清現實:你丫活生生的一臉俊屁股翹的好苗子在這裡搔頭弄姿一晚上,人林和看都冇看你一眼就隻埋頭吃蛋糕!
後來,顧年還是如願以償了。他第二天回去的時候小臉蒼白的很,衣服領子豎的高高的,嗓子也嘶啞說不出來話,整個人憔悴的跟花菇涼來姨媽似的!
靠!靠!靠!林和你個臭不要臉的!蛋糕冇吃完是我的錯嗎?是我的錯嗎?你竟然敢把我當蛋糕啃了一晚!泥煤的!老子脖子都出血了!你他媽是屬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