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我想留下來

“有錢有什麼用?他剛剛影響我釣魚了,這麼大一坨肉掉下來,把魚全都嚇跑了,害得我一條都冇釣到.這就該扔下去餵馬麵魚!”

妮妮撇了撇嘴,作勢要把他再扔回海裡,嚇得亨特直接跳了起來。

“彆!彆!他,他還很會做炸魚!”

妮妮一愣,然後雙眼漸漸亮了起來。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叔父可是北境最好的炸魚專家”亨特胡亂吹噓著。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阿爾瓦雷的雙眼漸漸清明瞭起來,剛剛在海水裡一泡,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我想留在這裡。”他小聲喃喃道。

亨特和妮妮愣了一下,轉頭向他看來。

“我想在這裡,很想很想,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捐出來,還有土地,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是賣炸魚,隻要讓我留下來就可以了.”

感受著亨特與妮妮驚訝的目光,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悲哀:“我在北境,想在家裡安一盞煤氣燈都做不到,每日一睜眼就是饑荒、戰亂,互相傾軋的領主們,明明我擅長的隻有投降而已。”

亨特湊到妮妮旁邊,壓低了聲音開口:“他在海裡見到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了?被嚇得丟了魂?”

妮妮也小聲回道:“海裡哪有什麼怪物,血港才更嚇人吧?”

“啊?這有什麼嚇人的?”

“嗬。你剛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再說了,他這樣想有什麼問題嗎?”

亨特頓時瞪大了眼:“你不知道他多有錢!阿列克謝大主教給我分了一大堆東西,吃的用的都有,我都要開心死了,但這跟他的財產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哦,那假如他把錢都給你,然後你永遠不能踏上卡斯特爾和血港,你願意嗎?”

亨特一愣,想到了亞米,想到了學都學不完的知識,想到了微積分

他的眼神立馬堅定了起來:“我在北境還有不少熟識的貴族,等我給他們列個名單,讓遠征軍趕緊建設北境.”

妮妮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我確實不願意離開卡斯特爾,我隻要能吃的飽飯,甚至不用給我工錢,拘役也好,加班也罷,能讓我留在卡斯特爾,我就願意了。”亨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小聲說“其實吃不飽我也能接”

“停停停,快彆說了,讓領主大人聽到你這輩子就完蛋了!”妮妮恨鐵不成鋼的用手點著他的腦袋“你喜歡卡斯特爾,他就不能喜歡了?你不過是個學者,他可是正兒八經當了幾十年的公爵,他能不知道哪個更好?”

說完她扭頭看向了阿爾瓦雷:“你到底為什麼想留在這裡?就是因為想逃避公爵的責任?”

“也不全是。”阿爾瓦雷看上去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再那麼歇斯底裡。

“我在這裡體會到了某些在北境冇有的東西.不,不是那些煤氣燈!”他冇好氣的看著亨特。

“我在來到這裡時,就感覺這裡的人很不一樣,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的區彆,剛剛卻想通了,那應當是希望。”

“北境無論是貧民還是貴族,都未曾有過這份希望。”

“我們在泥潭中掙紮,無非有的人爬的高些,有的低些,所有人糾纏在一起,冇有人知道那泥潭之外是什麼樣子的。”

“北境是冇有希望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血港。

一艘艘鋼鐵巨輪停靠在碼頭上,龍門吊將一箱箱的貨物轉運到鐵路上,列車轟鳴著開向工廠,人們帶著笑容走出。

身穿著粗布衣服的平民走進學校,用滿是老繭的手小心翼翼的翻著課本,年輕的士兵們拿著聖典一邊走一邊討論著。

一根根菸囪噴吐著煙氣,一棟棟建築組成了這鋼鐵森林。

阿爾瓦雷的眼中是抑製不住的喜愛。

“倘若我不是公爵,不是領主,我隻會嚮往這裡的富庶,但我打理著北境太多的土地,我見過太多的城市了,整個北境都在沉淪,該死,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這片有希望的地方!”他的聲音低沉。

“說起來王子似乎也在這裡,他應當也很喜歡這邊吧?”

妮妮輕輕的點了點頭。

自從血港開始建設,王子幾乎是對卡斯特爾予取予求。

本來以為這隻是他示好的方式,但現在想來.或許他也真的熱愛著這片日新月異的土地。

“你們不懂這座城市對一名領主有多大的吸引力。”阿爾瓦雷的眼中甚至有幾分狂熱與虔誠。

妮妮眼神飄忽了一下,湊近了亨特:“他還冇去卡斯特爾吧?”

“對,他還冇經過審判呢,不過大概率是輕罪,應該不會強製送去卡斯特爾。”

“那這樣,等他審判完了,你勸他去卡斯特爾逛一逛,那五萬裡奧的債務就一筆勾銷,怎樣?”

“成交!”

兩人嘀咕了一會兒,亨特便帶著阿爾瓦雷離開了,妮妮依依不捨的衝著他們揮著右邊三隻手。

海中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莫妮卡有些不解的問道:“妮妮,你為什麼要讓阿爾瓦雷去卡斯特爾?”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他看到血港都這個樣子了,到了卡斯特爾,還不得抱著海神的腿不走了?”

妮妮舔了舔嘴唇:“而且我有種預感,把他的經曆寫成報道一定不錯.到時候我一定要全程跟著采訪!”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亨特帶著阿爾瓦雷在血港好好逛了幾圈,他自己其實對血港瞭解也不多,很多地方都隻是聽說過而已,這次親眼目睹之下,很是長了些見識。

阿爾瓦雷還忙裡偷閒的和王子見了一麵,兩人關在房間裡談了很久,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麼,但亨特看他們出來的時候都是帶著笑容的。

除了逛街,阿爾瓦雷還去了不少商店,現在他的行李箱中就裝了一打肥皂。

花了幾天時間把血港逛了一遍後,終於,阿爾瓦雷一臉忐忑的站在了審判庭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