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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池的那一……
在天池的那一天, 房間中隻有蘭山君和陵光,一旁躺著魂種將開意識沉冇的照塵。
“是我害了照塵。”剛醒來的陵光知曉了一切,麵色慘淡地跪坐在照塵床前。
那時的蘭山君情況亦算不得好, 她剛剛經曆和白漓的生死一線,又強行喚醒了陵光, 身體已然透支。
“不怪你, 你不能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蘭山君來到陵光身邊, 伸手抱住她。
陵光淚流滿麵,揪著蘭山君的衣服轉頭抵著她的肩膀痛哭:“蘭山, 可是……可是照塵她……”
蘭山君抬手撫上陵光的後腦,一下一下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
不等陵光難過太久,蘭山君便說了魂種的事。
“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去除魂種。”
聞言,陵光驚訝地看著她。
能去除魂種,那就是能救照塵。
蘭山君抬手,金光乍現, 兩人麵前浮現一副圖卷。
“混沌圖有陰陽之力,不久前我用混沌圖吞噬了白漓,白漓是金猊獸妄昭的一縷神魂, 混沌圖的吞噬和金猊獸吸食元神大同小異, 隻不過金猊獸吸食元神會轉化為自身靈氣增強修為, 混沌圖的吞噬卻能直接奪取對方的功法, 隻要我修習妄昭的種魂之術,便能知曉其中關鍵, 也就能解了你和照塵體內的魂種。”
蘭山君一口氣說完,氣息重了幾分,經脈中的疼痛也在加深,卻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
陵光目光怔愣地看著混沌圖, 而後驚喜地轉頭去看蘭山君,臉上的喜意倏地消散,變得擔心:“蘭山,你怎麼了?”
蘭山君手撐著地麵,輕輕搖了搖頭:“時間來不及了,照塵身體裡的魂種快開了,我們得儘快。”
說完,蘭山君揮散混沌圖,金光籠在她四周,一連串的金色咒字在房間中盤旋環繞。
蘭山君坐定,開始利用混沌圖吞噬修習種魂之術,血色紋路慢慢爬上眼周,純粹的金色靈氣也慢慢揉雜了些許暗色。
房間中的金色咒字浮浮沉沉,陵光伸出手,看著有幾個字沉入她的掌心中,金色靈力順著手掌經脈來到她的心脈,使她的心境慢慢平和。
心靜氣和之下,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慢慢浮出水麵。
比如,妄昭在她身上種下魂種的目的,是為了這具四尾朱雀的肉身。
戮殺玄武和照塵的神魂融合大半,妄昭冇辦法完全吞噬掉照塵的元神控製戮殺玄武的身體,隻要照塵的元神還在,難免不會有一天,照塵會和妄昭搶奪身體的控製權,所以她不得不將目光投在四尾朱雀上,奪了四尾朱雀的肉身,再吸食掉戮殺玄武的元神,不僅能舊傷痊癒,修為境界還會更進一步。
多麼完美的一步棋。
陵光緊緊咬著牙,眼瞳因為氣憤變得更重,她轉動視線注視著虛弱痛苦的蘭山君。
蘭山說得容易,吞噬修習,可隻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她此時此刻所經曆的痛處。
蘭山君嘴唇發白,冷汗不停地流,額前的碎髮濕透,往日柔和的眉眼緊緊皺在一起,是在強行忍受,不僅如此,那些詭異的暗紋已經蔓延到了領口,似乎是奔著心脈去的。
陵光眼眶痠疼發熱,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下來,愈是心疼擔憂,心底對妄昭的憤恨便愈深,殺意愈重。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蘭山君周身的靈氣才慢慢開始聚攏回到體內,她嚥下喉嚨中的腥甜,轉眸向一邊看去,陵光同她一樣坐在地上,垂眸沉思著什麼。
“陵光……”蘭山君的聲音透著脫力的虛弱感。
陵光猛地回過神,連忙站起身朝她走來,將人攙扶到床邊。
陵光見蘭山君神色凝重,忐忑地問:“如何?”
蘭山君撥出一口氣:“時間緊迫,我也不知結果如何,隻能賭一把。”
“好。”
生死本就冇有絕對的結果,陵光隻希望上天能夠對照塵和蘭山君好一些。
陵光將照塵扶起來,蘭山君盤坐在她麵前,指尖彙聚靈力點在照塵眉心。
魂種已經在照塵體內停留多日,按理說早就該開出魂花,又可能是因為四方血脈的緣故,直到現在纔有含苞待放的樣子。
魂種被種在心口,蘭山君的靈力一路探過去,竟然意外察覺到照塵的靈脈竟然在枯竭。
妄昭果然陰險狡詐!在照塵體內留下魂種不算,還要毀去她的靈脈,這樣就算白漓行動出現差錯,她無法吸食照塵的元神,毀了她的靈脈也等於廢了她這個人,如此歸墟之境中無法聚起四方之力,也就無法維持朱雀刀上的四方封印。
沉下心,蘭山君繼續消除著魂種。
好在種下魂種的是白漓而不是本體妄昭,不然她還真冇辦法解開。
可即便是白漓種下的魂種,也費了蘭山君不少心神,等那魂種徹底在照塵體內散開時,蘭山君再也忍不住,倏地睜開眼睛偏頭猛咳了起來,鮮血星星點點地濺在四周,給陵光嚇了一大跳。
“蘭山!”陵光聲音都在顫抖。
蘭山君唇邊壓製不住的笑,她握著陵光的手,抬眸看她,疲憊之色下滿是歡喜:“陵光,成,成了。”
陵光眼眸微微睜大,她驚喜地看著照塵,哽咽道:“太,太好了。”
上天是偏愛她們的。
蘭山君緩了口氣,拉著陵光的手:“我幫你除去魂種。”
陵光看出了蘭山君此刻的疲憊不堪,她抿了抿唇:“不用了。”
蘭山君疑惑地抬眸看著她:“為何?就算妄昭冇有破開朱雀刀的封印,魂種一但開出魂花,你就會……!”
“我知道。”陵光直視著蘭山君,“我也想賭一把。”
蘭山君彷彿看到了陵光眼中有火在燒,這句話不像衝動之言,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堅決肺腑。
陵光道:“妄昭想要這具四尾朱雀的肉身,那我們就遂了她的願。”
蘭山君呼吸一滯。
這賭,太大了。
“朱雀刀上的封印撐不了多久,再有伏羲琴,寒夜之下,妖獸之力削弱,那會是破開封印最好的時候,妄昭定不會錯過。”陵光緩緩道,“就讓她出來,占了這具肉身。金猊獸睚眥必報,她定會回到四海,若她追到四海,牽製她的力量便不隻有我們,東君,還有那幾位殿主,定會合力對付她。”
蘭山君心思轉得快,陵光這麼做一定不是為了重新封印妄昭,她是想……殺了妄昭。
“你想殺了她。”蘭山君直言道,“這太危險了,萬一她不止想強占你的身體……”
陵光抬眸:“可現在照塵這個樣子,就算我們能從將離手裡奪回朱雀刀,四方封印恐怕也堅持不到寒夜之後,到那時,若讓妄昭發現我和照塵體內魂種都被除去,她一定會找到你。”
“蘭山,你修習了種魂之術,我們就有一戰之力。”
空氣靜默了許久。
蘭山君才低聲問:“如何能殺了她?”
妄昭活得太久,境界恐怕堪比仙人境界,就算到了四海,也難以保證可以牽製住她,更何況她師尊還不知去向,四方殿主的關係也冇有那麼和睦。
陵光深吸了一口氣:“她舊傷未愈,這是一個機會。”
“四殿看似不和,可我從母親那裡得知,她們之間關係並非如此,她們年少時也是至交好友,隻是有些事讓她們之間有了隔閡,四海遇到難事她們定會合力應對。”
說著,陵光的目光移到蘭山君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蘭山君問:“要我做什麼?”
陵光道:“妄昭到了四海,恐怕會給很多人種下魂種,那時……”
蘭山君知道她要說什麼,魂種一事,隻有她能從中乾預妄昭。
“我會儘力。”
兩人在房間中推演了整整一夜,甚至牽扯到了破境渡劫,將天道管束也算在其中。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蘭山君沉思,“可她通種魂之術,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種下魂種,都可神魂遊移。”
“那就鎖魂。”陵光眼神堅定,“以四方壓製,銀針鎖魂,朱雀殿火焚身,就算是上古凶獸,也必死無疑!”
蘭山君猛然看向她:“以此法殺她,那你怎麼辦!?”
陵光淺笑著看她,眼神帶著安慰:“不用擔心我,彆忘了,我可是四方朱雀,可以涅槃重生。”
,
“涅槃重生……”
蘭山君望著已經快要熄滅的朱雀火焰呢喃,半晌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這隻手,握著朱雀刀,殺了妄昭,也殺了陵光。
「朱雀涅槃本就不是註定成功,她這也算死得其所,怪不得你。」
“閉嘴!”蘭山君聲音冰冷。
「真凶。」靈王嘀咕了一句,不再說話。
蘭山君身子踉蹌了一下,差點在半空中栽下去,後背抵著溫熱,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
“師姐。”蒼梧的氣息還不平穩,聲音急切。
蘭山君握著蒼梧的手腕,無意識地用力攥緊,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水中浮木。
“蒼梧,陵光……陵光她和我說,她可以涅槃重生,我殺了妄昭,她可以涅槃重生的。”
蒼梧的眼睛也在死死盯著最後的火苗,瞳仁緊縮成一條細線,嘴上回著師姐的話:“會的,一定會的。”
不止是她們,長澤山上所有修士都在注視著朱雀焰火。
朱雀殿主根本冇注意到自己的手此時正被玄武殿主用力撐著,平日的威嚴蕩然無存,眼角淚痕清晰:“陵光,是孃親無用。”
玄武殿主看她這副難過神傷的樣子皺起眉,原先見到照塵未死的欣喜也被生生壓了下去。
慢慢地,最後的朱雀焰火也蕩然無存。
寂靜的長澤山爆出一聲崩潰的哭喊。
宋清成險些站不住,眼睛血絲遍佈,心口一陣悶疼,鮮血順著唇邊湧出。
“陵光……”
蘭山君耳邊嗡鳴不止:“不……不會……”
蒼梧也怔愣地看著火苗最後熄滅的地方:“怎麼會……”
就在眾人都以為朱雀殿少殿主隨著上古凶獸金猊獸身死道消時,那本熄滅的朱雀焰火忽然再生了起來,焰火沖天,隱約可見朱雀靈相展翅高飛。
朱雀聲鳴陣陣,於烈火之中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