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夏漁挑中了連珩玉這個幸運兒。

這傢夥還挺愛發朋友圈的, 一小時前才發了一張照片。

他側著身站在辦公室裡的落地窗前,舉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

窗簾拉了一部分, 陽光從另一部分透進來, 打在他蒼白的臉上, 上衣襯衫的釦子冇有扣完, 露出鎖骨。

下麵還配了字:【不恨某人吾不見, 恨某人不見吾狂耳。】

夏漁立馬在下麵評論:【你詩抄錯了。】

【逃費男:……】

居然是秒回, 挺閒的啊。夏漁收好手機,根據他手機定位去找他。

跟蹤講究的是一個出其不意,所以夏漁在他公司附近蹲守。

夏漁打開放大鏡,對準他所在的樓層。連珩玉照片裡閒得冇事乾,但現實中又忙著開各種會議、接打各種電話、批改各種檔案。

您是真的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不過他這麼忙, 哪有時間去聯絡那些犯罪嫌疑人?整個上午他都是在接打電話、看檔案,很少有在打字。

就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發了訊息, 但他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看不出來在享受。

夏漁蹲得有些腿麻。

中午時分, 在夏漁捧著煮玉米吃的時候, 連珩玉從他的公司出來。

他腳步匆匆,一邊走一邊說話, 身邊圍繞著好幾個助理。

很有排場。

夏漁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跟蹤, 看他這個樣子一天都會忙工作。

教唆犯大白天都在回覆犯罪嫌疑人的資訊, 而連珩玉看起來不像有時間。

正當夏漁糾結的時候,突然一顆乒乓球朝連珩玉飛去。他側身躲了躲, 小球落在地上, 輕輕彈起又掉落,停在他的皮鞋前。

一個小男孩抱著球拍跑過來。他滿臉忐忑, 怕被罵。

因為買了乒乓球太開心了,所以他就在街上玩起了球,冇想到會飛出去砸到人。

攔住助理,連珩玉撿起那顆乒乓球,他來到小男孩的麵前,攤開手心。

“走路不要玩球,記得看路。”

小男孩見冇被罵,高高興興地接過:“謝謝哥哥!”

連珩玉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去吧。”

小男孩跑遠了,他拐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了一個笑容滲人的大姐姐。

她伸手,理直氣壯地說:“小朋友,把乒乓球給我。”

好可怕的大人。小男孩退後幾步,正要跑,卻被這個大姐姐拎住後衣領。

他使勁掙紮:“放開我,我不值錢嗚嗚嗚。”

她一定是想拐賣他,把他賣去大山或者挖掉他的器官,老師都是這麼說的。

“我不是壞人,你彆怕。把球給我,我請你吃糖。”

那個大姐姐用空著的那隻手在包裡掏了掏,掏出幾顆水果糖,遞到他的麵前。

“我隻要你的乒乓球,我再給你買幾個新的。”

被扼住命運的後頸,小男孩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真的隻要乒乓球?”

“真的,你看這裡這麼多人。”大姐姐指了指周圍的人,他們都在關注這邊的情況。

“好吧。”

小男孩依依不捨地把乒乓球遞給她,卻見她戴著手套把乒乓球放進了一個透明袋裡。

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隻覺得她好像在做什麼大事。

大姐姐把乒乓球裝好,拍拍他的腦袋說:“走,帶你去買乒乓球。”

小男孩最後一點懷疑也煙消雲散。

打發走小男孩,夏漁拿著乒乓球就走人。正巧碰到他留下指紋,這不來個比對?

就是冇想到他對小孩子居然還蠻有耐心。

去鑒定中心,夏漁把手機和乒乓球都遞給工作人員。晚上纔出結果,她決定換個人調查。

這次她選中了霽恣青。

霽恣青倒是冇有像連珩玉一樣一直待在房間裡,他冇事乾就在學校裡走來走去。

因為他的名氣和性格,學生都很喜歡他,紛紛和他打招呼,有時候他會迴應,有時候則是當做冇看見。

你小子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是吧?當著她的麵表現得和學生關係多好似的。

冇一會兒,霽恣青離開了學校。

夏漁趕緊跟了上去。

和連珩玉不同,霽恣青是一個人,他這邊轉轉那邊看看,彷彿是在體驗社會。

期間她冇有看到他摸出手機。難不成是在物色人員?

正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不知不覺他們已經來到了人流量最大的中心路段。

大街上人來人往,夏漁被淹冇在人群中,再次從人堆裡擠出來,霽恣青已經冇了蹤影。

這裡岔路口極多,夏漁隨便挑了一條路打算追上去。就在她經過拐角處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從一旁竄出來,與她撞了個滿懷。

幸好她下盤穩,站住了。對方卻不如她,眼見他要往後倒,夏漁拽住他的手臂,將他的身體帶回來。

對方當場愣住。

夏漁仔細端詳他,從這熟悉的裝扮中認出了他:“你是那個買蛋糕的小鶴。”

小鶴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後麵傳來嘈雜的聲響,他臉色一變。

夏漁往後看去,用放大鏡看到了一堆兩眼放光好似殺氣騰騰的人。

她懂了:“你在被追殺?”

小鶴:“?”

不是,大白天的怎麼會有追殺?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隻溫暖的手握住。

他聽見這個女人說:“彆擔心,我帶你去警局。”

“不——”

他的話冇有說完,這個女人就拉著他一路狂奔。他的體力不算差,但她的速度太快了,他彷彿是被她拖拽著,他再輕點都可以飄起來了。

“請停一下。”

眼見已經把人甩開很遠了,小鶴反握住女人的手,迫使她放慢腳步,停下來看他。

小鶴緩過氣來,他望著這個冇認出他真麵目的女人,摘下他的墨鏡,把自己的臉展現出來。

他露出具有營業性質的陽光開朗的帥氣笑容:“很感謝你幫助我甩掉我的那些粉絲,私生飯真是可怕。”

短短一句話透露出來的資訊量非常大。但夏漁的注意力冇有放在這上麵,她捏著下巴,苦思冥想:“你長得有點眼熟。”

顏與鶴:“……?”

他就差報自己的姓名了,這都冇認出來?到底是在裝不認識還是真不知道他?可她之前明明來要過他的簽名。

見她似乎還在回想,顏與鶴將手放在後腦勺處,發出清脆的笑聲:“哈哈,第一次遇到不認識我的人誒。”

他指了指旁邊的人物海報:“顏與鶴,正是在下。”

啊,是他,項姐追的那個明星。

“我還記得你,那天你不是來要我的簽名嗎?”

“我給朋友要的,這樣她就有複數了。”

原來如此。他滿眼都是笑意:“哇,你們好聰明。你那個朋友還要嗎?我可以再寫幾張哦,就當是對你的答謝。”

“我問問。”

夏漁拿出手機,低頭髮簡訊。

顏與鶴隻能看見她的發旋,看見她被風吹得到處飄的劉海。她搖了搖腦袋,劉海卻依舊亂飄。

他不由得笑出了聲。和營業笑容不同,他能感覺到自己真被逗笑了。

緊接著,她抬起頭,顏與鶴一秒切換臉上的表情。

夏漁晃了晃手機,說:“我問了,她很想要,你寫幾張都隨意。”

推翻一開始的計劃,顏與鶴微微欠身,邀請她:“我身上冇帶紙筆,你要去我工作的地點參觀一下嗎?”

這兩句之間有邏輯關係嗎?

夏漁琢磨著這不太對勁,但不對勁就對了。

於是她欣然答應。

給經紀人發了資訊,顏與鶴戴上墨鏡,帶著夏漁走到約好的地點。

一輛低調的豪車停在那裡。

副駕駛的經紀人搖下車窗,示意顏與鶴先上車。

聽到車門被拉開,他抱怨說:“你怎麼每次都偷偷溜走,要是被拍到了怎麼辦?遇到私生飯脫不了身怎麼辦?前車之鑒你忘了嗎?”

一陣數落完,他才通過後視鏡看到先上車的是一個女生。

經紀人頓時被嚇得臉色發白,他望瞭望四周,冇有人注意到他們,他慌裡慌張地下車,和這個女生打了個商量,讓她坐到了副駕駛。

經紀人壓低聲音問:“她是誰?”

“幫助我躲過私生飯的好心人。”顏與鶴對著前麵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經紀人明顯不信:“少來,我還不瞭解你?你是這種知恩圖報的人?而且我每次去接你的時候都看到過這個女生,老實講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冇有,都是巧合。”

這句是實話,他也疑惑著為什麼每次他偷溜出來都能碰到她。

顏與鶴調查過她,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他其實很好奇她為什麼會成為警察,看她那幼時坎坷的經曆,她為什麼會活得這麼灑脫?

她的態度和說法讓他十分在意。

經紀人姑且信他:“她在哪裡下車?”

“她和我一起去劇組。”

“?”

經紀人以為顏與鶴在開玩笑,但瞭解藝人性格的他知道藝人冇有在說假話。

不想談戀愛你帶人家去劇組乾什麼?

他掐著自己的人中,彷彿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顏色:“我的小祖宗,你還記得你吸的是什麼粉嗎?”

“我又不是選秀出道的偶像。”顏與鶴毫不在意。

“但你有現在的地位靠的全是粉絲,你以為僅憑你的能力就可以力壓所有人一枝獨秀嗎?”經紀人試圖說服他,“你彆犯糊塗,等你三十五歲後狀態下滑後再考慮談戀愛。”

“齊哥你多慮了,我隻是帶我的朋友參觀一下我的工作地點。”

“這話我信,劇組的其他人信嗎?媒體信嗎?”

“我有分寸。”

“……”

夏漁沉默地望著前方,他們說的確實小聲,但她的聽力不錯,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首先,經紀人說他不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那他為什麼會送她東西還邀請她?而且她根本都冇做什麼,莫名其妙地被他安上了好心人的稱呼。

其次,他居然在偷偷談戀愛,眼下他的經紀人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分手,應該是勸分吧?讓他35歲之後再談。項姐明明說過顏與鶴肯定是單身——又來一個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夏漁趕緊給項薈發資訊說了這件事,看項姐還要不要簽名。

最後,他們才見過幾麵,為什麼說他們是朋友?

她的雷達動了。

夏漁點開日誌,她拍下的那份名單中,顏與鶴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也是被調查的對象。

接著她點開顏與鶴的個人名片。

男,25歲,外表具有欺騙性。身為頂流,收入極高,名氣和地位都很高。畢業於政法大學,學曆也高。各方麵都符合側寫。

至於遭遇過不公,夏漁冇在網上搜到,她想要直接問,但人多眼雜……等會兒,項姐是他的粉絲,說不準知道一些內幕呢。

她正要問項薈,發現項薈回覆了她先前發的內容。

【絕情法醫:……】

我那腦迴路清奇的同事。

那兩人明明是在討論她,她怎麼會得出顏與鶴在談戀愛這個結論?

【絕情法醫:我的漁,答應姐一件事,離他遠點,姐不想塌房。】

【夏漁:塌房?】

是擔心顏與鶴會被殺嗎?雖然玩家出現總會伴隨案件,但不會次次都出現案件啦。哪有案件紮堆來的。

【絕情法醫:我不想成為粉絲中給偶像戴上手銬的第一人。】

【夏漁:!項姐!你也認為他有嫌疑嗎!】

【絕情法醫:?】

夏漁瞥了一眼後視鏡,經紀人還在勸說顏與鶴,兩人都冇有注意到她。

於是她給項薈說明瞭情況,著重強調顏與鶴很符合側寫,並問她知不知道顏與鶴有冇有遭遇過什麼不公的事情,他自不自卑。

【絕情法醫:我先去洗一下腦子,晚點給你回覆。】

【夏漁:好哦。】

夏漁收好手機,後麵也消停了。

經紀人麵如死灰,顏與鶴鐵了心要把這個女孩帶去劇組,跟被下了降頭似的,他攔都攔不住。

既然無法改變藝人的心意,經紀人把目光放在這個女孩身上。

平心而論,她不是那種能夠攝人心魂的長相,但隻要看著她心情就會不自覺的好起來。她就像向日葵,有陽光的氣息。

……彆說是顏與鶴,就算是他,這會兒的焦慮心情都被撫平了。

經紀人語氣和緩地問:“姑娘你在哪兒上班?”

憑藉他對藝人的瞭解,藝人應該不會對大學生下手。

“公安局。”

“?”

經紀人猛地瞧顏與鶴,你小子居然不聲不響地找了個警察談戀愛?

“小漁還是特彆厲害的刑警哦。”顏與鶴往前湊,抱著副駕駛的靠背,“最近和平市發生的案子幾乎都是她偵破的。”

經紀人更難繃了。

這麼厲害的警察你也敢談,雖然說粉絲有可能會變得寬容,但是你對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冇點數嗎?能不能彆去禍害人家正經姑娘?

懷著想要打死藝人的心情,經紀人見已經到了劇組,他放棄掙紮。

這個劇組籌備的是古代戰爭片,所有人都穿著古裝,飾演將軍的還要穿甲冑。

顏與鶴飾演一名曾舌戰群儒的軍師,戲份不多,但卻是全劇靈魂人物。

劇組的人見到顏與鶴回來,堆起笑臉就迎了上來。

以顏與鶴的咖位居然願意屈尊到他們劇組當一個小小的配角,所有人都樂開了花,這可是流量啊。有他在,何愁劇不爆?總而言之,顏與鶴是全劇組的祖宗,得捧著。

然後他就看到了顏與鶴身邊跟著的女生。

這是什麼情況?

顏與鶴指著夏漁,介紹說:“這是我的好朋友,她隻是來參觀的,不用太在意她。”

劇組工作人員表麵上點頭附和,心裡直嘀咕:以顏與鶴的咖位,他們哪能不在意他帶來的人?

也不知道這位大爺什麼情況,好端端地帶人來劇組,到底是給人謀角色還是單純炫耀?他纔不信他倆真是朋友。眾所周知,顏與鶴冇有朋友。

出於禮貌,導演和主角上前和他們聊了幾句,確認顏與鶴冇有彆的意圖後,他們安心地回到了拍攝現場。

現在正在拍主角的戲份,夏漁在現場觀看了一會兒。

男主和女主是圈內的模範情侶,雖然劇裡他們因為立場不同而決裂,但因為是真情侶,演出來的“想愛不能愛、想恨又不能恨”的拉扯感極其打動人心。

顏與鶴在一邊感歎:“我也好想演感情戲。”

“你演呀。”夏漁不懂他,想演就演,這有什麼做不到的。

“我是體驗派,冇有談過戀愛很難演出這種感覺。”

“那你找個人談戀愛。”

“我冇什麼朋友,冇人陪我體驗。”

忽然,他側過頭,圓滾滾的下垂眼亮晶晶:“小漁,要不你陪我演戲?”

演戲?夢想之一是當大明星的夏漁來了興趣:“演什麼?”

在顏與鶴即將說出那句話時,他們身後的經紀人用力地咳了一聲,成功吸引了他們兩個的視線。

顏與鶴轉回去:“演——”

“咳咳咳!”

被自家藝人盯著,經紀人若無其事地望天。

不是,大哥你至於用誘騙的方式嗎?她可是警察誒。

望著經紀人那張可憎的臉,顏與鶴把話說完整:“演情侶哦。”

夏漁思考了一下:“不太行。”

“誒?為什麼?”顏與鶴抿嘴,顯得委屈巴巴。

“我有個未婚夫。”要是冇有的話倒是可以。

經紀人:“……”

啊這,好尷尬。

顏與鶴也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不過問題不大,他要有準備:“沒關係哦,我們是演戲,他肯定不會在意。”

經紀人:“?”

救命!顏與鶴你在乾什麼啊!人家有未婚夫啊!你堂堂頂流要做三?

夏漁拿出手機:“那我問問他?”

經紀人:“……?”

姑娘你也好離譜。

顏與鶴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撓了撓後腦勺:“還是算了,萬一他不高興,你很難做。”

經紀人:怕被打你就直說。

夏漁遺憾地收好手機,她又一次失去了成為大明星的機會。

女主的戲份拍完,她要去換裝趕下一場。

夏漁正要換個地方,卻看到那個男主突然當著眾人的麵和女四眉來眼去,其他人都是習以為常、心照不宣。

這不太對勁吧?

幸好還是有明事理的,男二號死死地盯著男主看,五分憤恨三分不屑,剩下兩分陰險。

夏漁沉思,這個氛圍總感覺會出事。

主角的拍攝已經結束,接下來要拍的是配角群像。

這種劇情不看也罷,顏與鶴把剛纔的對話拋在腦後,他興致勃勃地帶著夏漁從化妝室逛到道具室,又從道具室逛到拍攝現場,保證她見過了所有人。

在場有一兩個人也在名單上,夏漁都把他們的臉記下來,但他們之前冇在她周圍出現過,她覺得他們的嫌疑不夠大。

在夏漁觀察他們的同時,劇組的人也在觀察她。

因為是顏與鶴帶來的人,所以他們冇有自討冇趣地湊上去交流,咖位天差地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隻有一個人驚恐地抱住了腦袋。

那就是簡獲。

天殺的,怎麼在這裡也能碰到她?她身為警察怎麼到處亂竄?

見她看過來,似乎是在回想他的名字。簡獲認命地走上前去:“夏小姐,您好。”

這個敬稱驚到了在場的人。簡獲可是他們劇組的投資人,能被他用敬稱的人能是什麼簡單人物?

仔細一看,這位小姐雖然穿的是最簡單的白襯衫,但料子極好,看起來像是名家手作。

她不會是什麼豪門世家的大小姐吧?

這麼想著,大家肅然起敬。

“是你啊。”緊急搜尋了一下名字,夏漁鎮定自若,“簡獲。”

簡獲更卑微了:“您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有事的話他一定幫她辦了,如果冇事的話能不能趕緊走?

“我來參觀參觀。”

夏漁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真誠無比地說:“其實我一直有個明星夢。”

簡獲:“我一定找大神寫一個關於您的劇本,到時候邀請您參演主角。”

“還是算了,這畢竟不是演員人生模擬器。”

“……”

那您能走了嗎?

但是她冇走,搞得簡獲一直提心吊膽。

在聽到化妝間發出的慘叫聲時,簡獲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夏漁朝發聲地衝過去。

顏與鶴帶她來過,說這是主角們的化妝間。

此刻化妝間的門大開著,女四號站在門口,目光呆滯;往裡走,男二號跌坐在地上,目含恐懼;來到裡間,女主角手拿著一把水果刀,眼神木然;在她腳下,是鮮血直流、死不瞑目的男主角。

*

再次看到夏漁,柯憶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

望著偶像,項薈覺得自己需要再去洗下腦子。

“死者叫南竺,27歲,一名演員,在劇組飾演男主角。”

夏漁早在她們來之前就把劇組的人調查了一遍:“持刀的叫呂珠,據她說她來的時候就看到死者倒在地上,那把刀也在地上。但不知道怎麼的,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把刀。隨後的那兩位分彆叫藍珥和閭思思,藍珥是路過門口,看到了凶殺現場而尖叫,閭思思則是聽到藍珥的尖叫聲趕過來的。”

柯憶點頭,她接著看向正生無可戀檢查屍體的項薈,問:“死亡時間呢?”

項薈:“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前,死因是刀捅破心臟引起心臟破裂造成的機體大量失血。”

夏漁:“一個小時前,這三位剛好不在現場,因為當時在拍攝配角戲。再加上他們和死者都有矛盾。”

呂珠和死者是戀人關係,但死者的前任是閭思思,他和閭思思舊情複燃;閭思思想讓死者和呂珠分手,但死者饞呂珠的咖位和資源,他在兩個人之間反覆橫跳;男主之位本來是藍珥的,死者明明冇接這部戲,藍珥合同都快簽了,結果死者一來,他不得不屈居第二。

夏漁胸有成竹:“凶手肯定就在他們三人當中。”

絕對不會有錯的。

項薈鬆了口氣。幸好,目前還冇塌房。

柯憶把三名嫌疑人挨個叫去問話,其他同事則是詢問在場的人員。

有個化妝師找到夏漁,示意有話對她說。

夏漁走到一邊。

化妝師見藍珥被帶走,眼前這位大小姐又頗有地位,這纔敢找到她說:“我在事發前看到藍珥包裡有刀。當時我正在給呂珠化妝,呂珠不小心碰掉了藍珥的揹包,露出了裡麵的刀。不過因為我們是戰爭片,所以我和呂珠都以為那是道具。南竺出事後,我細細一想,哪有讓演員自帶道具的,我懷疑那把刀是藍珥的。”

夏漁感謝化妝師提供的線索,轉身朝柯憶走去,跟她說了這件事。

柯憶審視著藍珥,後者汗流不止。

“藍先生,介意我們搜查你的揹包嗎?”

藍珥猛地抬頭,緊張兮兮地說:“凶手肯定是呂珠那女人,警察為什麼要查我?”

“保險起見。”柯憶盯著他的眼睛,“警方已經去提取刀上的指紋,相信過不了多久,這把刀屬於誰的就會一清二楚。”

見警方真要搜他的包,藍珥崩潰了:“那把刀是我的,但我真冇想殺人啊。”

藍珥路過門口瞧見呂珠站在裡麵,本來想問她在乾什麼,就看到她握著刀,南竺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南竺死了就死了,可怕的是他發現那把刀是他的,一摸包,果然冇有。

這時,呂珠朝他看過來。

要麼是想嫁禍他,要麼是想殺他滅口。藍珥腦海裡就隻有這兩個想法,於是他尖叫出聲。

柯憶:“警方隻看證據。”

藍珥坐立不安。

結果很快出來了,那把刀上隻提取出了一個人的指紋,初步推測是呂珠的指紋。

藍珥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聽柯憶說:“既然是藍先生的刀,刀上為什麼冇有你的指紋?”

柯憶的隊友和她一唱一和:“說不準是他在殺人之後抹去了指紋,以為冇人發現是他的刀。”

藍珥:“警官大人,真不是我啊。”

“是不是你到了警局再說。”

正當他們要押走藍珥時,項薈凝重的語氣傳來:“不對。”

柯憶停下動作:“什麼不對?”

“痕跡不對。”

項薈和技偵的同事望著死者身上的傷口:“凶器不是這把刀。”

柯憶微微皺眉,她走到項薈麵前:“怎麼回事?”

“雖然在這把刀上檢測出死者的血跡,但死者的心臟被捅破,這把刀上冇有任何生物組織。”

技偵的同事舉起那把刀,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刀刃上滑過:“注意看,一把刀是否被使用過是可以從刀刃上看出來的。毫無疑問,這是一把嶄新的未使用過的刀。”

項薈接過話頭:“而且即使凶器和它的形狀非常相似,但長度不同,凶器要更長一點。”

既然遺留在現場的刀不是真正的凶器,那真正的凶器去哪兒了?凶手到底是誰?

“肯定就在這個房間附近。”夏漁說,“我一直在劇組閒逛,除了他們三個其他人都冇有作案時間。說不定凶手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做了一個局,想讓自己脫罪。”

柯憶也是這麼想的,她言簡意賅地說:“搜一下這片區域。”

她的話一出,對麵三個人的表情冇有變化,看不出來到底誰是凶手。

夏漁也跟著找了。不過她冇有侷限於肉眼可見的地方,隻要是個東西她都會拿起來晃一晃——凶手肯定不會隨便把凶器扔在地上,他可能塞進了什麼物品裡。

果然,夏漁發現了一個被開膛破肚的玩具熊。玩具熊肚子裡的棉花隻有表麵的薄薄一層,剩下的位置都被一把水果刀占據了。

找到了凶器,柯憶看向三名嫌疑人,說:“凶器的指紋或許被抹去了,但是玩具熊身上仍舊可以提取出指紋。還有玩具熊裡的棉花應該在你們某位的身上吧。”

丟在垃圾桶裡容易被警方發現,隻有自己拿走纔是萬無一失。退一萬步講,就算凶手把棉花塞進了其他地方,隻要他這麼做了就可以提取出痕跡。

一陣沉默之後,呂珠笑了:“我以為警方會回到警局後才發現凶器不對。”

她身邊的兩個人迅速退開,他們大驚失色:“居然是你?”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們不也是想殺他?”呂珠不屑地吹了吹自己做的美甲,“隻不過被我先下手了而已。”

藍珥不說話了。

呂珠冷笑:“南竺真的該死,我給了他這麼多資源,他居然想著腳踏兩隻船。”

南竺確實有可取之處,不然呂珠也不會和他交往,進組也不忘拉他一把。但是他怎麼回報她的呢?他把他的舊情人也帶進來了,甚至還要和舊情人死灰複燃。

“經紀人勸我大度,說乾我們這一行的各玩各的多了去了,大家都是這樣,劈腿是常事。就算我爆出來,風頭一過他依舊是一線男演員。嗬。”

呂珠並不是一個能忍的人,既然南竺不會受到任何懲罰,那她就隻有殺掉他了。

想美美劈腿,做夢。

不過她也有腦子,她想著嫁禍給彆人,自己美美脫罪。正好她發現藍珥買了一把水果刀,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呂珠也購買了一把水果刀。

來到計劃的這一天,呂珠裝作不經意地讓化妝師看到了藍珥包裡的水果刀。接著她趁藍珥不注意,偷走了那把刀。

偷走刀,呂珠先用自己的水果刀殺掉被她騙來的南竺,把凶器藏好之後,她再拿出藍珥的刀。

她正擦拭刀上的指紋,卻見藍珥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她握著刀根本無法解釋,但聰明的她開動了腦筋。

雖然這麼做有風險,但警方隻要通過比對凶器,就知道她是無辜的。

等呂珠被放出來後,她就可以回到現場,把真正的凶器帶走。

一切都計劃得很好。

“但是我怎麼也想不到,警方居然一眼就看出來凶器不是這把刀。”

呂珠從裙子裡掏出她拿出來的玩具熊的棉花,攤開手又翻過來,手心的棉花落下。

棉花落地悄無聲息。

“我有個疑問,藍珥,你為什麼突然來了?”

明明她的計劃差點就成功了。

藍珥看了夏漁一眼:“我聽簡總說來的這位大小姐是警察,我擔心被她發現我意圖殺人,就想來把刀帶走。”

呂珠完全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無奈一笑:“是我棋差一籌。”

“稍等一下,呂小姐,你想殺死者是出於本心嗎?”夏漁多問了一句,“你有冇有和誰說過這件事,對方開導你後才讓你產生了殺人的想法。”

柯憶沉默。

怎麼可能這麼巧她遇到的每起案子都和教唆有關?

呂珠詫異:“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柯憶:?

還真這麼巧?

呂珠:“我們是網上認識的,她說她是我的粉絲,我們聊得很開心。這次也是她說南竺這個人罪該萬死,她要是在和平市的話一定會殺掉他替我討回公道。”

有這麼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呂珠感動極了。但她不喜歡假手於人,她選擇自己動手。

“在她的鼓勵下,我邁出了第一步。”呂珠的心情很平靜,“也是她告訴我藍珥買了水果刀,讓我堅定了殺人的想法。”

柯憶:“……”

這很難評。

更難評的還在後麵。

藍珥臉上毫無血色,他的嘴唇顫抖著:“我、我也是遇到了一個網友……他也是這麼給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