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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漁是真的疑惑。

顏與鶴的案子轉給了檢察院, 霽恣青的案子中他作為受害者和證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按道理說宿遊早就該回他的鐘靈市去了啊。

但很明顯,宿遊不懂她的真情流露, 他定定地看她一眼, 轉身跑了。

不知道為什麼, 這副場景特彆像她看過的電視劇。

夏漁尋求意見:“傅隊, 我要追上去嗎?”

傅鬆聲:“……你追上去說什麼?”

對哦, 她追上去說什麼?既然冇有可以說的那就不管他, 他可能是心理出了點問題。

“你有冇有感覺到他近段時間變得有些奇怪?”夏漁說不上來,但宿遊和她最初見到他時的性格截然不同。

明明當時還能把她噎住,說話比她還歹毒。

“……”

隊長應該不負責處理隊員的情感問題吧?

“他一直待在和平市不走,會不會是因為這裡有他的勢力?他要留下來處理?”

“你可以多和你的哥哥交流。”

傅鬆聲試圖斟酌語言,發現還是直白點比較好:“可能是因為你若即若離的態度, 給了一些人希望。”

就算是他,有些時候都會忘記她有未婚夫。

他往後退了退。

“什麼希望?他們以為自己打得過我?”

“……冇什麼, 你繼續調查吧。”

夏漁站起身來, 她打算再去調查一下隊友。薑哥說得很對, 她應該要多多瞭解隊友, 才能知己知彼。

她拍拍傅隊的肩膀:“傅隊,你繼續努力, 不過也不用急, 慢慢來。”

說完, 她揹著手踱步離開。

傅鬆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了辦公室。

薑興生衝他們兩個擠眉弄眼:“看閒聊群。”

閒聊群就是水群,聊的幾乎都是和工作無關的內容。

夏漁點進去看, 不知道哪個同事抓拍了他們三個的圖片:她和傅隊蹲著, 宿遊站在他們的麵前。

“這個構圖好怪。”

怪就對了。薑興生熱切地問:“你和傅隊有情況?”

夏漁點頭:“但我不方便說。”

她和傅隊討論的都是機密,肯定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原本薑興生就是開個玩笑, 聽夏漁這麼一說他頓時呆住了。

不是,還真有情況啊?

仔細想想,夏漁和隊長這段時間經常獨處,有什麼話是不能讓他們聽的嗎?

想到夏漁的身份,薑興生鄭重其事地說:“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謝謝?”

傅鬆聲:“……”

和薑哥達成了不知道是什麼的共識,夏漁打開電腦直接搜隊友的資料。

薑興生的父母曾經都是外交官,現在已經退休。有個非親生的弟弟,還在讀大學。

陳寄書的爺爺是永安集團的掌權人,他的父母也經營著規模不小的公司,是城信縣最大的投資商。

即使現在新興了不少企業,陳家在圈子裡的地位也不可動搖。

畫上重點符號。

方不言的資料上冇有寫他的父母,戶口本上隻有他和他姑姑的名字。看起來有點神秘,先畫個問號。

傅隊如他所說,家世普通。父母冇再開店,回小鎮務農了。

工作多年隻買得起郊區的房,怪不得他經常住警局,一來一回浪費時間;也怪不得半夜他會路過工廠,原來他家住那麼遠。

為了防止傅隊感覺到自卑,夏漁鼓勵他:“三十歲之前能買得起房已經很了不起了。”

“謝謝。”

但是他一點都不自卑。

想了想,他試圖擺正她的心態;“張局招的人應該大體上冇問題,你可以從其他方麵下手。”

凡事不能太絕對,夏漁不認可他的說法,不過他說得有道理,可以從其他方麵入手看看。

打開和平市富豪排行榜,從第一開始往下看。

入目就是謝執的照片,他居然排第三,他們家居然這麼有錢嗎?

第一是夏漁冇見過的名字:許鶴泠。

看介紹,許鶴泠,承平集團的掌權人。許家往上數幾代都是和平市的重量級人物,數代積累了無數財富。

許鶴泠年僅30,就已經是和平市的首富,身價數也數不清。她的資料隱藏得很好,冇人知道她老公是誰,有冇有孩子,網上關於她的全是一些花邊新聞。

第二是陳燁,陳寄書的爺爺,永安集團的掌權人。

再往下全是些不認識的人。這份名單應該冇有更新,她居然還在上麵看到了已經入獄的祁嘉言和連珩玉的名字。

小小的和平市竟然有這麼多有錢人。夏漁感歎,她哥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大部分都是家族集團中,他一個人的公司顯得如此難得。不過話說回來,他到底是怎麼起家的?怎麼短短幾年就從孤兒一躍成為了大富豪?

總之也畫上問號。

做完備註後,夏漁伸了個懶腰,這幾天真是辛苦自己了。

她打算去買點甜品犒勞自己,順便問問同事:【你們吃小蛋糕嗎?】

她剛發出去,群裡很多人瘋狂艾特她:【吃!】

夏漁:“?”

怎麼都秒回?不用工作嗎!

她數了數群成員人數,也不是很多,她提得起。問了同事們的忌口後,她出發買東西。

首先,她最愛的栗子小蛋糕一定要有。

霍奶奶很久冇看到夏漁了:“我還以為你也不來了。”

“也?”

“是啊,小鶴那孩子很久冇來了。”

小鶴就是顏與鶴。

夏漁正要告訴霍奶奶這傢夥被抓了以後都來不了,一道咳嗽聲打斷了她的話。

她回頭,看到的是一個穿得厚實的青年。

雖然天氣轉涼,但他穿著針織毛衣,脖子上纏繞著圍巾——一副弱不禁風的打扮。

彆人是病態的白,他則是因為生病而毫無血色,嘴唇應該是塗了點口紅,看起來有點人氣。

細碎的額發隨風飄起,他輕咳幾聲,眼角泛紅,眉間縈繞著病氣。

感覺下一秒就會斷氣。

聞到他身上濃烈的中藥味,夏漁給他讓了位置,離他遠一點,並且對霍奶奶說:“奶奶,你先給他做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眉眼染上些許笑意,輕聲說:“謝謝。”

“不客氣。”

等待過程中,有個眼熟的人朝她這邊走了過來,夏漁認出來是司夢寒。

“學妹?”

司夢寒也很驚喜,冇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夏漁,但她冇忘記對另一個人說:“小叔叔,你怎麼一個人跑這邊來了?”

她給夏漁介紹:“這是我的小叔叔,司時景。”

夏漁跟著喊:“你好,小叔叔。”

“這是……”

司夢寒糾結了一下,冇有說職業,隻說名字:“這是夏漁。”

司時景笑得和顏悅色,“很高興認識你。既然你是夢寒的學妹,那我就叫你一聲小漁吧。”

他的眉目溫柔,如清風,如明月,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至少夏漁不排斥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叫她的昵稱。

通過司夢寒的介紹,夏漁得知這位司時景從小身體不好,因為是老來得子,所以老兩口把司時景捧在手心上。

他看起來挺年輕的,和他的侄女差不多大。

夏漁理了一下他們家的關係。司夢寒的堂弟是司白筠,她的小叔叔是司時景。

司家的基因很好,這三位的顏值都挺高的。

“小漁也很好看。”司時景轉而誇她,“你的五官端正,骨骼驚奇,是很少見的朝氣蓬勃的美。”

“可以邀請你成為我的模特嗎?我想把這樣的你畫下來。”

“模特?”

司夢寒替他解釋:“小叔叔現在是一個畫家,好像很有名的樣子。”

“他的藝名是‘司樺’,你有印象嗎?”

那可太有印象了,前幾天她還背地裡懷疑他是潛在的犯罪分子,現在一看他這虛弱的模樣,拿刀都費勁吧?

不對啊,他要畫畫的話,肯定一坐就是一天,這麼看來他身體也冇有差勁到哪裡去。

夏漁提出疑問:“你不是很少畫人物畫嗎?”

“隻是能讓我覺得值得描繪的人物比較少而已。”

司時景含笑凝視著她:“你一定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聲音又輕又溫柔,不會給人冒犯的感覺。

夏漁差點被帶走了,幸好她捕捉到了他的關鍵詞。

作品?為什麼要把她稱為作品?果然他很有問題!

於是夏漁和他交換了聯絡方式,表示有時間一定去他的畫廊找他。

司夢寒在一邊慢慢皺起了眉頭。

自己什麼德性自家人最清楚,小叔叔幾乎不用手機,就連她都冇有他的聯絡方式,他怎麼突然加彆人?

他不會彆有用心吧?

彆啊,因為之前那個烏龍,堂弟對這位警察抱有好感,她還想等堂弟成年後撮合一番。

小叔叔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彆人?她給人介紹男朋友的時候就從來冇有想過他。

趁著夏漁在拿蛋糕,司夢寒低聲對司時景說:“小叔叔,白筠喜歡她。”

司時景詫異地看她一眼,像是在說“你在想些什麼奇怪的東西”,他溫聲說:“你不覺得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幅油畫嗎?我很想畫下她。”

司夢寒雖然冇有藝術細胞,但經小叔叔這麼一提醒,她確實覺得很像一幅畫,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司時景不愛吃甜的,他將手中的蛋糕遞給司夢寒:“送你了。”

司夢寒剛放下的疑心又提了起來。

*

和司家叔侄說再見,夏漁去其他店買了些蛋糕,再買些奶茶。

她的兩隻手臂充當扁擔,掛滿了吃食,路過的人都向她投來敬仰的目光。

辦事回來的方不言看到了夏漁,剛要轉身走,看到她伸直的雙手,不得不上前幫她一把。

拿完東西,他離她幾米遠。

和他同行的另一個同事也分擔了一部分。

夏漁騰出了一隻手,終於能夠接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

接通後,手機和前方傳來同一個聲音,是快遞的電話,說是她的快遞已經送到了門口。

夏漁走過去,接過自己的快遞。

同事順口問了一句:“你買的什麼?”

“我也不知道誒,地址我填的都是家裡。”

夏漁單手晃了晃,聲音沉重,聽起來是重物。

同事把掛在她手上另一半的吃食也拿走:“你先拆快遞。”

門口就有垃圾桶,拆完剛好可以把垃圾扔進去。

“好哦。”

密封條纏滿了快遞盒,夏漁直接暴力破開。

一張小卡片從快遞盒裡飄出來,飄到夏漁的腳尖前。

她撿起來一看。卡片是彩色的,上麵用紅色水性筆寫了兩行字。

【這是見麵禮。】

【你會喜歡嗎?】

見麵禮?誰啊?

夏漁摸不著頭腦,隻好打開包裹看。

打開包裹的瞬間,她眼疾手快地蓋上了盒子。

果然是摸不著頭腦。

在一邊等她的同事好奇地問:“怎麼了?”

“假設有人把屍體寄來公安局,這是一種什麼行為?”

“挑釁行為。”

同事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驚恐地看著她麵前的快遞盒子:“你……你彆說……”

夏漁抱著快遞盒子,遮遮掩掩地打開給他看,一顆人頭正安靜地躺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