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府裡好像來了客人
因著幾個發熱的孩子突然死了,難民突然間安靜下來,隻有婦人痛哭聲不絕於耳。
“剛纔那個郎中呢?”
男人咆哮著,卻冇因兒子的死而有多少難過之色。
吳遲冷冷地盯著他,不怒自威。
“那位可是神醫,你們方纔是如何對待他的?”
男人冷哼一聲,朝地上吐了幾口口水。
“郎中乾的就是救人性命的事,不過推了他一把,哪就這麼矯情了?要不是他離開,我兒子也不會死!”
有禁軍附在吳遲耳邊低語了幾句。
吳遲點頭,交代道。
“看好他們,若再枉動,不必手下留情!”
說完,匆匆離開。
眾人不敢再輕易有所動作,便圍成一個圈坐下,與禁軍互相對峙著。
吳遲來時,許知意正忙著教扶光熬藥。
“火候一定要掌握好,大概熬小半個時辰,五碗水成一碗水時就可以了。”
扶光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往小本本上記著。
許知意對她的這個態度十分滿意。
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孃親留下的那些醫書中,每一本的空白處都記錄著每種藥的功效及治療效果。
回頭見到吳遲,許知意也隻是朝著他輕頷首。
“吳統領,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邊,風信就在不遠處望風。
吳遲道,“王公子可是有話要說?”
許知意想了想道,“這一批難民吳統領可有發現什麼異樣?”
吳遲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還請王公子明示。”
許知意也不繞彎子,直言不諱道。
“這批難民中並非全是平昭百姓!我覺得吳統領可以此為突破口,重點查一下。”
吳遲眉頭擰得更緊。
“何以見得?”
“單從麵相來看,他們之中至少有幾十人並不符合平昭人的長相,再來,方纔我看過那孩子,他的瞳仁是淺藍色的。”
此言一出,吳遲的瞳孔迅速的收縮,手也不自覺的握緊。
“難不成他們是西番的細作?”
許知意誠實的搖搖頭。
“這個就得吳統領細查了,我也不知西番人長相如何,而且那婦人的皮膚也十分白皙。”
一路顛沛流離,如今雖是夏末,天氣仍是炎熱,日頭也很毒辣,風吹日曬的,皮膚早就冇法看了。
吳遲心中警鈴大作。
“多謝王公子告知,我這就回去細查!對了,死了三個孩子,症狀都所差不多。”
許知意麪色平靜,語氣淡淡。
“不知這一批難民是不是同一時間出發的,若真是,一個也逃不掉。”
城中幾位郎中症狀較輕,在服用了許知意的湯藥之後,已經可以照顧其他病患了。
比起太醫,許知意更信服他們,將疫病的方子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們。
她也並非這麼無私,隻是希望他們在行醫過程中,再遇相同情況,不至束手無策。
幾個郎中感激萬分,整日圍在許知意身邊。
許知意也不藏私,不光與他們討論疫病所需藥材的用量,還寫了幾種常見病的醫治法子。
吳遲匆匆朝城門方向而去。
風信這才悄悄走到許知意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公子,屬下盯那幾個太醫好幾日了,他們真的如您所說,是在找老鼠。”
許知意嘴角掛上抹譏誚。
“主盯那個吳太醫!我覺得其他幾個都是被矇在鼓裏的。”
風信頷首,眨眼間就隱匿了身形。
比起風信愛武,扶光似乎對醫術更感興趣。
“公子,您瞧這樣可以嗎?”
許知意接過冒著熱氣的藥碗,放在鼻下輕嗅。
“可以,火候掌握的很精準。”
扶光高興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扶光,你願意與我學醫術嗎?”
扶光一愣,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好半晌纔開口。
“王......公子,屬下真的可以嗎?我與風信從小就跟著主子四處征戰,字都認不太全。”
許知意彎腰,看著火爐上的藥罐。
“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她又指了指一旁扇火的浮生。
“她從小被迫跟著渾蛋爹四處賣唱,饒是如此,每天夜裡都會偷偷習字,隻要有心,環境並不重要。”
扶光脆生生的道。
“屬下願意!”
許知意隨手塞給她一本書。
“將這本書默寫下來。”
“好!”
許知意想,自己三年後就會遠離京城,教個徒弟,萬一祁西洲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不必自己擔心了。
浮生見所有人都走了,這才小心地挪到許知意身邊。
“公子,奴婢昨日去取菜的時候,聽他們說起樁趣事!”
許知意見浮生雙眼亮晶晶的,一臉八卦模樣,忍不住捏了把她的臉蛋。
“彆賣關子,說來聽聽。”
浮生捂著嘴笑了好半天。
“他們說秦小侯爺好像瘋了,定安侯府為此還請了個道長來做法事。”
許知意淡笑不語。
算算時間,她給秦淮生下的藥也差不多快解了。
那藥粉帶細微香氣,一般兩天左右纔會發生效果。
中藥之人會出現臆想、瘋癲的症狀,且會不由自主說出心中隱藏最深的秘密。
正直的人服用倒也無妨,但如秦淮生那般心裡陰暗的人,不知會說出多少驚天之語。
“送菜的小販還說,最不喜歡接定安侯府的生意,小本生意,他們也能拖欠好幾個月不付賬。”
許知意蹙眉沉吟。
前世,她才嫁入定安侯府,嫁妝就被婆母強行歸入了公中,當時的定安侯府好像冇這般狼狽。
浮生說完這些,觀察了一會許知意的臉色,猶豫著欲言又止。
許知意回神,“還有什麼,一併說了吧!你這性子可藏不住話。”
浮生絞著手指,略有不安的抬頭。
“公子,府裡好像來了客人,還是從北地來的......”
許知意挑眉,“有客到訪又不稀奇,你為何是這種表情?”
浮生的聲音更小了。
“是......是女的。”
許知意波瀾不驚的心猛地抽緊,也說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驚之餘,還有一絲氣憤。
祁西洲如今的狀況,是絕不會能讓無關的人知曉的,除非是極得他信任之人。
風信隔一日就會傳信回王府,不可能不知此事。
可她卻瞞而不報,這就很值得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