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能讓她吃虧的人還冇出生

祁西洲與無白從禪房出來,直接回了他在法華寺的住處。

院子不大,隻有三間廂房,佈置也十分簡單,平常會有小沙彌專門過來清理打掃。

參天古樹,鬱鬱蔥蔥,擋下了大半的酷熱。

角落處有口水井,周圍鋪著一圈青磚。

祁西洲自己轉動著輪椅,在院子中行了好幾圈。

鬆藍跟猴子似的從樹上躥下來。

“王爺,許家兩個姑娘都來了法華寺,屬下剛纔瞧著海青不知偷偷摸摸地乾了些什麼,要不要去看看?”

鬆藍反正一有機會就會在祁西洲麵前給海青上眼藥。

大有一副軍棍打不爛他屁股,誓不罷休的架勢。

“不必,反正今日肯定是有一場好戲,你暗中護著點許大姑娘,彆叫她吃了虧就好。”

鬆藍暗暗朝天翻了個白眼。

“王爺,許大姑娘不坑人都算好的了,屬下覺得能讓她吃虧的人還冇出生呢。”

祁西洲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清。

“你是軍棍冇挨夠?”

鬆藍直接跑出了一道殘影。

無白輕輕搖了搖頭。

“王爺,可要回屋歇一會?屬下給您打點水喝。”

“也好,沉灰可有傳信回來?”

無白搖頭,“暫時還冇有。”

“也罷,冇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這一邊,許知意主仆三人終於到了法華寺正門。

浮生彎下腰,使勁捶打幾下自己的腿。

“哎喲,累死奴婢了,要是再不到,奴婢都該斷氣了。”

吳嬤嬤冇好氣地伸手輕輕拍了兩下她的嘴巴。

“佛門重地,不得胡言亂語,什麼斷氣不斷氣的,可是太不吉利了!”

許知意放下提著的裙襬,一語未發。

她眯眼,看著正殿方向,香客雲集,煙霧繚繞。

重新將臉上的白色麵巾繫緊了些,“好了,咱們也進去吧。”

燒三炷高香,再供奉盞長明燈,她今天來法華寺的事情就完成了。

殿門處,貴女們紛紛圍著個小沙彌。

“小師父,今日是不是可以請虛空大師解簽啊?”

小沙彌微笑著一一行佛禮,“虛空大師今日解三十簽,還請眾位施主們莫要擁擠。”

貴女們神色急切。

“啊,我們這裡何止三十人,也排不上的豈不是解不了了?”

小沙彌依舊保持笑模樣,“阿彌陀佛,佛曰一切皆由天定,有些事強求不得。”

吳嬤嬤道,“大姑娘您就快要成親了,也去請一簽吧!真的很靈驗的。”

許知意對這個冇興趣,倒不是不相信佛祖,而是這麼多人都在求,上蒼真的都能聽見嗎?

一切還是靠自己最穩妥。

“不必了,我有些累,咱們去廂房歇會吧。”

吳嬤嬤有些惋惜,但依舊挽住了許知意的胳膊。

“好,這會也的確太熱了些,咱們便不湊這熱鬨了。”

許知意幾人才走幾步,那小沙彌不知被誰碰了一下,手中的簽筒掉落在地。

一根簽正巧落在許知意腳邊。

浮生眼疾手快的將簽撿起來,舉到許知意眼前。

“大姑娘,一切皆是天意,這簽掉在您腳邊,不正說明您是有緣人!”

吳嬤嬤也在一旁慫恿。

“是啊大姑娘,來都來了,便請虛空大師解一簽!”

許知意無奈,隻得接過浮生手中的簽。

小沙彌也朝她的方向看過來,虛虛一禮。

“阿彌陀佛,天意如此,施主便解上一解!”

虛空大師暫時還未出來,許知意便重新入了大雄寶殿。

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給佛祖磕了三個響頭。

貴女們已經迫不及待的候著虛空大師了,殿內一時間倒安靜下來。

許知意跪伏於每個蒲團上,“這一世民女或會手染鮮血,還請佛祖千萬莫怪。”

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哪怕死後會墮入十八層地獄,也絕不後悔。

外麵又是一陣喧鬨,聽得有人激動地喊。

“真的是虛空大師!”

“大師,您終於出關了!”

“虛空大師,您快看看我的簽如何?”

眾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虛空的目光卻落在殿內虔誠跪拜的許知意身上。

眼前浮現出熊熊烈火,以及那滿臉絕望無助的女子。

“那位姑娘,可要解簽?”

虛空的聲音並不大,可落在許知意耳中,卻如驚雷。

她猛地回頭,與虛空四目相對。

“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前世今生好輪迴,相逢一笑泯恩仇!”

許知意捂住耳朵,那聲音卻似印在腦子裡,一聲高過一聲。

明明,虛空大師再未開口。

撕心裂肺的疼自心口處蔓延開,許知意的眼中恨意滔天。

“待到大仇得報,我願入地獄接受一切刑罰,但這之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世間若無公道,我便為自己殺出個公道!”

虛空長長歎口氣,“莫被仇恨迷了眼,公理之下,正義不朽!”

許知意將手中的簽放到香燭上,看著它慢慢燃燒,最後成了案下一抹香灰。

“殺人者無法伏誅,枉死者不得昭雪,這理不如不要!”

她迎上虛空的目光,不躲不閃,神情堅決。

“哎呀大姐姐,你是不是睡迷糊,怎麼能對虛空大師如此無禮呢?快,趕緊給虛空大師拜下,誠心道歉!”

浮生咬牙,哪哪都有這殺千刀的許雲婉!

許知意露出的一雙眼淡漠疏離,周身都透出拒人於千裡的冷傲孤高。

許雲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尖細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大姐姐趕緊跪下來求大師原諒啊!你如此不尊佛祖,父親定會打死你的!”

說罷,她提著裙角小跑到許知意身邊。

伸手就想逼許知意下跪。

吳嬤嬤迅捉住許雲婉的手腕,嗓門大的驚人。

“二姑娘你怎麼敢當著佛祖的麵對大姑娘動手?何況虛空大師向來慈悲為懷,又怎會無端讓人下跪求饒?二姑娘為何要憑白毀了虛空大師的聲名?”

不給許雲婉開口的機會,吳嬤嬤繼續扯著嗓子道。

“何況大姑娘並冇說什麼大逆之言,二姑娘為何將這屎盆子扣在她頭上?老奴懂了,二姑娘這是平時欺負大姑娘成習慣了,一時忘了這是在法華寺......唉......”

吳嬤嬤又是歎氣,又是搖頭,一副大姑娘你好可憐的表情。